她小时候就经常因为叛逆、背离家规而遭父亲修理,大学毕业后躲到四姑姑方凌云创办的“当代女性杂志社”工作,五年时间被压榨逼迫,现在成为总编。
方凌云是方老爷子膝下十八名子女中,唯一敢跟他呛声,誓死不结婚的坚强女性。在方家,男子成亲可分得一份可观的财产,女子无分家产与继承的权利,但出嫁时仍有一份丰厚嫁妆,方凌云硬是拗来原本属于她的那份嫁妆办了这本杂志,现在业绩稳定,生活宽裕。她还有句名言
不要跟豺狼客气。
“学姐……沈博奕刚获得今年度杰出建筑师奖,你会去采访他吗?听说他从不接受专访耶!”段月菱期待的问。其实,和沈博奕认识两个月,她真的一点也摸不透他,他对人很温柔,却从不主动约她,让她不知该“从何下手”。现在只能期望手腕高明的学姐可以帮她探听到一些作战资讯。
方韶茵轻哼了声。“我的字典里,没有‘不接受’这三个字。不过……”她兴趣缺缺地说:“会不会采访要过几天开会讨论。”杂志社是收到不少女性读者来函,希望能看到他的专访报导。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毛头小子,就算因为设计一栋文学馆获奖,对社会根本称不上什么特殊贡献,得奖没多久,八卦杂志立刻爆出他一堆风流韵事,这样的人,值得她去专访
想到这,她不自觉拧起眉头。而最令她捶心肝的是,读者大人哪里想看什么伟大贡献,说是“当代女性”,但是,真正让她们眼睛发亮的,总归一句,就是
“帅”。
唉!无论是旧时代还是当代,女人还真是没什么长进。
“求求您!”段月菱倏地起身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一定要问到他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人、平常做什么休闲活动、在哪里出没、爱吃什么菜、打算几岁结婚、以后想生几个孩子……学姐,拜托您了!”
方韶茵听了几乎当场晕厥。“你还没死心吗?”
段月菱报以羞赧的笑容。
天呐!那……她到底为了什么要在这间酒吧浪费三小时的时间
杂志社编辑会议上,编辑群正为下期杂志的主题人物展开大战。
方韶茵企图想以总编的专业判断压倒全场。“沈博奕过去名不见经传,不过得了个奖,知名度不高,而且,我们的读者以女性占绝大部分,这类建筑方面的讯息恐怕引不起读者兴趣。”她才说完,几本周刊立刻被送到她面前。
一名编辑表示意见。“总编,这是最近两期的八卦杂志,卖到缺货,你说读者有没有兴趣?”
“听说已经有不少综艺台打算邀请沈博奕上节目,但是,都被拒绝了。总编,我们相信你绝对可以办到,我们要抢得头香。”另一名编辑立刻向她灌迷汤。
“这两箱都是读者来函,想看到沈博奕的专访。”最后一项有力证据被搬上会议桌。
方韶茵的脸部线条抽了抽,虽然很想坚持不让当代女性杂志沦为娱乐性刊物,希望现代女性多点理性判断,但,终究敌不过读者如雪片般飞来的信件,以及现场十几个女人的口水。
最后,方韶茵以一票对十二票惨败
沈博奕确定当选下期杂志的主题人物。
这一天,方韶茵身穿白色紧身套装,里头搭件鲜红色小背心,脚踩三吋白色麂皮高跟鞋,一头及腰、浪漫迷人的波浪形长发,姿态闲雅地从路边停车格走向与今天采访人物
沈博奕约定的地点。
一路上,不少经过的机车骑士纷纷回头向她吹口哨,她则一律奉送白眼,只差没破口大骂:“死小孩,没见过女人啊!”
她知道自己生得美,却十分厌恶听见异性对她的称赞,尤其是带著色欲的打量。从念高中开始,那一堆莫名其妙想要包养她的男人,加上家中男尊女卑的扭曲观念,让她对男女情感少了幻想多了份恶意的嘲弄。
不过,她也不会白白浪费父母给她的美貌,尤其遇到那种将女人视为供男人养眼的花瓶的自大分子,当然,欣赏是必须付出代价的。
弯进一条巷子,方韶茵核对著经过的门牌号码,走了约六、七分钟后,她呆立在一片散乱著砖石泥包的半成品空屋前,一时之间,无法回神。
现在……是什么状况
编辑会议过后,整整十四天,包括周休二日,她打了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吃了一顿又一顿的晚饭,拜托许多有些交情的商场老板,透过层层关系,始终约不到那个沈博奕。
还真被段月菱说中,这个男人坚持不接受专访。
好不容易,她寻到“温心基金会”董事长,也就是沈博奕的母亲。在答应将当期杂志收入的百分之五捐给基金会后,对方爽快地承诺。
“放心,我会用亲情攻势,再以他的弱点威胁,逼他就范,你就安心去采访。”他母亲这么说。
在Lounge Bar听段月菱哭诉而浪费的三个小时,加上这十几天因为迟迟敲不到采访时间,天天饱受杂志社部属“有异性没人性的关爱眼神”。沈博奕这三个字,简直是一道催命符,让她日夜饱受煎熬。
这些帐,她都把它算到等等要见面的那个男人头上。
这种滥情的男人就需要有人挫挫他自认所向披靡的男性雄风,而她这趟采访的目的,正是要替那些单纯无知的受害女性讨回公道。
只是……
一眼望去,犹如废墟的空屋里,除了打著赤膊涂墙施工的工人外,她见不到长得像今年“杰出建筑师奖”得主的男人。
拐著弯,小心翼翼地绕过各种障碍物,木条划过她的小腿肚,污水溅上她的高跟鞋,高低不平的地面差点让她扭伤脚,她忍著不让脏话脱口而出,随便找了一个工人问话:“请问沈博奕先生……在这里吗?”
那工人一回头见到她,立即吹出一个又响又高亢的哨音。“小姐,水喔!”
她的眼里射出寒光,脸上肌肉一抽一颤,对方的赞美,她一点欣喜的感觉也没有,心里将沈博奕家里的小强、小英、小明全问候一遍,是他害得她落魄到在这里被人调戏。
“对不起,我找沈博奕先生。”她耐著性子再说一次。
“这样喔,你等一下嘿!”那工人朝里头大喊了声:“头儿,辣妹找你哦!”
这一声将现场工人的视线全都喊到她身上,淫言秽语一股脑儿倾巢而出
“真水~~”
“辣喔!身材一多赞!”
“娶转来作某,不错!”
“他”字开头的三字经已经在方韶茵舌尖打转了,脑中的怒火愈升愈高,为她原本艳丽的容貌更添上红润。
一名肤色如小麦般金黄匀称、上半身赤裸的男人,从房子的隔间里闪出,走向方韶茵。
他大踏步直朝她而来,丝毫没有慢下来的迹象,那种来势汹汹的气势,让方韶茵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明知道见到狮子要快逃,可偏偏两脚不听使唤。
猛狮一直走到离她鼻尖十五公分处才突然停步,高大的身形铺天盖地地罩下来,丢了句:“你是?”
方韶茵刚才的一股气没处发,这会儿又来了一个无礼的男人,她昂起头来怒视他,却因两人距离太近,焦距不容易对准,害她一个不小心踩空脚下的木条,整个人往后一仰
她还来不及发出尖叫声,细腰即被拦住,一双手在刚才危急时朝空中胡乱乱抓一把,十爪却意外精准地“巴”住对方隆起的两大块胸肌。
这姿势……很尴尬!
对方英雄救美,这个美人却演出色女朝猛男袭胸事件,哨声喧嚷顿时此起彼落。
方韶茵稳住平衡后,两手连忙离开那紧实平滑的胸肌,感觉男人打量她的目光带著轻佻,她一时恼羞成怒,大吼
“你、你不用管我是谁,叫那个什么鬼建筑师快滚出来!”她的火气已经将理智烧尽,再等五秒,沈博奕若还不出现,难保不一并将这间房子烧了。
“我就是沈博奕。”男人扬起唇角,一副饶富兴味地望著美人怒颜。
呃……方韶茵大眼瞪得像牛铃一般,转头看看其他工人的反应,得到的结论均是“点头”。
“你就是……?”她朝面前的男人再确认一次。
“沈博奕。”他露出和肤色强烈对比的一口白牙,冲著她笑。
“哈、哈哈……”方韶茵干干地笑了几声,仔细一看,的确跟同事从颁奖典礼上拍回来的照片有点相似,不同的是,照片里的他头发整齐地往后梳拢,真人的半长发随兴披散;照片上的人穿著衣服,真人……裸露的上半身展现出比例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
她糗了。
才想著用美色迷惑这只美洲豹,顺利完成采访后再狠狠泼他一盆冷水,现在却发生辱骂被采访者的意外……
不过,反应机灵的她当机立断,运用选择性失忆,将刚刚的“出言不逊”轻易地从脑海中抹去。
“我是‘当代女性杂志’总编辑,方韶茵,久仰大名。”她表情一换,柔柔一笑,递出名片。
虽然现在狼狈不堪、美女形象尽失,不过,只要稍作包装,还是可以扭转乾坤,让眼前的“猎物”乖乖入瓮。
沈博奕对她前后截然不同的表情感到讶异,现在是在演“川剧变脸”吗?只是,相对于她现在的巧笑倩兮,他倒是对她刚才的“飞扬跋扈”多了几分兴趣。
原本这间杂志社不断透过关系坚持采访的强硬作风令他有些不悦,母亲大人甚至连续三天夺命连环CALL,逼得他不得不勉强答应,而现在,意外见到美得够味、个性也够呛的采访者,总算稍稍抚平了他这半个月来被打扰而冒出的火气。
对于“美”,无论人事物,他总是格外有耐性。
因为约定采访时不能拍照,基于杂志报导需求,方韶茵尽职地由头至脚、前前后后将眼前的男人看了一遍。
略长的头发经他大手轻轻一拨后,线条流畅地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飞扬至脑后,一双被隐在立体眉骨间的深沉黑瞳闪烁著水波般的光芒,挺直的希腊鼻配上菱形略丰的唇型……
面貌称得上性感完美,更别提他赤裸的上身,那瘦削却精实的肌理线条,绷紧平滑到连苍蝇都停不住的皮肤,直筒黑色运动裤下,隐隐可见紧实的腿部及臀部曲线……
果然有料!她暗自称奇。
俊俏的男人她在老家早就看到麻木,爷爷、叔叔、伯伯对收藏美女的喜好让他们生出的子女一代比一代更出色,但是,皮薄肉细的男人总让人感到少了那么一点男子气概,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确有让女人尖叫的本钱,当然,这不包括她。
沈博奕微笑地放任方韶茵毫不掩饰地用目光抚过他的每一寸肌肤,他也“顺便”欣赏这精雕细琢的美人。
柳叶眉、鹅蛋脸,一双涂著紫红色眼影的水汪汪大眼灵动地在他身上打转,保养得宜的粉嫩脸庞因刚才的盛怒自然红透,微翘的唇型像随时等待男人一亲芳泽。包裹在紧身套装底下的是丰胸细腰,膝上十公分的短裙毫不吝啬地展现她修长白皙的双腿,小蛮腰背后接连著小巧浑圆的臀线……身材容貌在他认识的女人当中均称得上出众,尤其是她脸部表情散发出的尊贵与傲慢,像是习惯睥睨天下的女王,有股慑人的美艳。
两人彼此打量,方韶茵从他眼中读出赞赏,猜想他正在心中掂斤计两,需要投注多少时间与成本才能让她臣服,她投以甜美微笑,一副为他神魂颠倒的花痴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