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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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隧道-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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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而知。
  我能告诉他们习学的身世吗?说了,他们未必尽信。我能说习学与我在一起的目的吗?说了,他们只会唾弃。那天,当我知道我与习学的交往全是在他们族人的“安排”后,强忍著满腹悲痛,我只想离开那间宗祠,愈远愈好。
  习学将我的背包、鲨鱼剑交还给我,两个人没有交谈,她带领我走出大门,搭了电梯,直到一楼,我才发现那宗祠就盖在她木栅的家四楼顶楼处,看看手表,已经快五点了,我一直往前走,踱了数步,才察觉习学还留在原地。
  “天快亮了,我不能再往前走了。”
  “嗯,那…我走了。”
  “喂…你…”当我掉头就走时,习学哽咽的嗓音在后方响起:“如果…如果,我知道你的反应是这样,我会一辈子都不告诉你…”
  “这不是你的错;”我强忍著不回头,双腿却不听使唤的停下:“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在乎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使命,我只在乎…你和我的交往,是不是出自你的真心。”
  “是!我是真的爱你…小童,你要体谅我,我有我的包袱,我有我的压力,我不能不顾我的族人,因为一己之私,成为我族的千古罪人。”
  “这样的爱情,真是让人感慨。”我翻遍脑袋里自古以来我所听过、看过的恋情,还真没几个像我一样复杂难搞的过程。“你也辛苦了…我不愿成为你的包袱,也不希望你在压力下和我在一起,我们分手,对两人都好。”
  说不在乎是假的。我只是一个记者,一个会通灵的记者。我想过的生活,是和一个普通的女人结婚、生子,而不要牵扯什么几世纪以来所羁绊的使命、责任、仇恨和反击。但如果习学不接受我这么平凡的想法,我也只好选择分开。
  这一肚子的大便塞在心里,却无人能诉。我想一笑带过,又挤不出任何笑意,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们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无厘头,你这个脸色也未免太难看了吧?有这么痛苦吗?”归霖竞差点没骂出来。
  “总之…”我的念头想到其他感情结束的最佳藉口:“我们因误会而相识,因了解而分离。你呢?”
  “就像上回你说的罗…我也怀疑她有男朋友。”归霖竞把玩著吸管,将冰块搅的“喀滋”作响:“每次我说要去学校接她下课,她都不肯;每次约会,都会接到一些电话,她马上脸一变,走出去讲了半天才进来…呼,与其看著她脚踏两条船,不如我离开她放她自由。”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选择你呢?”石景城问。
  “如果她选择我,那为什么还要和这男人藕断丝连呢?”归霖竞将头望向窗外,心灰意冷的说:“算啦,我爱她,所以放她飞。”
  相形之下,归霖竞的情操比我伟大多了。哪像我,一遇上些挫折就裹足不前,或许,习学现在正需要我呢!就在我东想西猜之际,归霖竞的手机响了。
  “喂…学弟呀,怎么样?啊?又有车祸了?叫交通大队去处理啊?咦?这车祸非常离奇?”
  “你会不会觉得,这一年来,连续意外死亡的人未免多了一点?”听著归霖竞的对话,石景城若有所思地的冒出这一句。
  讲到这点,一种难言的诡异,让我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就算没有路灯,一轮亮晃晃的明月像盏巨型探照灯,将地上万事万物照的是无处可藏,就在木栅的怀恩隧道出口处,一辆红色的喜美汽车歪斜地骑在草绿路墙上,它的两颗前轮尚在微微的转动著,驾驶者双手十指挂在方向盘,脸朝左方贴在上面,表情木然,呼吸早已中断。
  让现场所有戡验人员心头为之一惊的是,他那对还圆瞪的双眼,空洞,无神,直盯著窗外。彷佛在一瞬间被人“抽”走了魂魄,看的出来死前没有痛苦。
  “可以查出他的死因吗?学妹”
  “初步认定,是因冠状动脉阻塞而引起的心肌梗死。”一名十分年轻的女孩子忽地出现在石景城的身旁,吓了我们一跳,她回答:“这应该是直接的死因,可是,死者及其家族并没有任何心脏病史。他本身也没有与心脏有关的疾病记录,因此…有点奇怪。”
  “有没有目击者呢?看他的车速,好像开的并不快啊?”归霖竞蹲在车旁,观看行车的轨迹。
  那女孩瞄了我一眼,忍著笑回答:“一位骑士有看到,他说,这车一进隧道没多久,车速就逐渐变慢,他原先还跟在后头,发现车子愈开愈慢就忍不住骑到旁边,原本想干讦一顿,却发现驾驶已经倒在方向盘上,三十秒后,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接著,她说了一句让我们更诧异的话:“这与昨天那位先生的死因…蛮像的。”
  我被她笑的很不自然,对著这位顶多一五○出头,身材圆润娇小,绑著马尾,戴副大眼镜女孩说:“我想请问…你也觉得这两名死者有相关处吗?”
  她眨了眨那对灵活大眼,就见她那细长的睫毛不住的闪了闪:“你说呢?你不是也这样怀疑吗?记者先生。”
  “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记者?”我转头看了石景城,他耸了耸肩,表示从没介绍过。
  “我还猜到,你不是报社,不是电视台,不是电台的记者。应该是…杂志社的吧。”她笑了笑:“失恋中,对不对?”
  这太绝了!怎么可能说的这么准?我好奇的打量著她,推了推石景城:“这小学妹…介绍一下吧?”
  “她叫方伊晴,小我几届,不过却爬的很快,现在还在实习当中。”石景城指了指我们:“学妹,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他是…”
  “他应该是『鬼灵精』吧?我有听你提起过。他看起来,就是一副刑警的模样。”方伊晴抿著笑,对著我说:“你呢?身上挂只笔,鞋跟磨破皮,指甲修整齐,头发乱到底,标准的杂志社记者,吴澧童先生。”
  对呀…身上有笔好记事,鞋跟磨破常走路,指甲整齐方便打字,头发杂乱因为没空整理…“失恋呢?你怎么说?”忽然间,对于身边这小个子女孩竟然肃然起敬!短短的一个照面,竟然将人看的如此透彻!
  “嗯…猜的。失恋的人,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学长?”
  “我哪有你这么鬼灵精怪?”石景城失笑著说:“大概就是…失魂落魄吧?”
  “除此之外…”她又盯了我一会儿:“这个人的衣服颜色不搭,袖口脏到不行,胡渣也满面,就连袜子都穿不同色…如果不是失恋的人,不会这么疏忽自己的外在。”
  “绝啊!”石景城拍了我的肩膀:“看来…你的失恋故事全国皆知罗!”
  在事故的一旁,已经有家人在烧纸钱。他们一面折纸钱,一面泣诉著:“早说不要买新车嘛…好啦,一开车,就出事,庙里就说你今年犯太岁…”
  “才二十四岁呀?”我不禁感叹:“而且才刚买新车呢。”
  “他说…他说晚上车少,要出来试车,结果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女人年纪颇轻,看来是当事人的姐姐或妹妹。
  就在众人将死者移至担架上的同时,我又瞄见一缕浊烟从他的鼻中袅袅冒出,忽地心中一动,转身问他的家人:“你们家这几天,附近邻居有没有人过世?”
  “有…”那女子讶异的问:“你怎么知道?”
  “那他…”我指著刚抬上了救护车的死者:“他有没有做出对亡者不敬的事?”
  “应该是没有,不过…”那女子想了想:“他今天出门试车前,曾经在巷子里唱歌吹口哨。我是告诉过他这样对丧家不礼貌,他将钥匙挂在手指上转了转,对著我哈哈大笑几声…这样,也不行吗?”
  “我只是问问,没其他意思。”我走回石景城的身边,开始思索中国民间传统的禁忌:“这事有蹊跷,我得回去好好想想,归霖竞呢?”
  “在接电话,看情形,是他那小女朋友打来的。”
  看看时间,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先向众人告别回家休息。隔天一早翻开报纸,发现这件车祸新闻并不凸显,反倒是另一桩社会新闻的斗大标题却是醒目十足!
  街头火并 疑似黑道寻仇神锋帮大哥被人一枪毙命!“喂!莱瑞,报纸登的挺大的呢!”
  “喔,是吗?我看看。”
  在一个铁门拉下的车库里,屋内光线昏暗,地上摆了各式琳琅满目修车、烤漆的工具,一个身材魁梧的马尾男子蹲在一辆九人巴士后方,才翻开今天的报纸,上头斗大的醒眼标题随即跃入眼帘,他顺手一挥,另一个步下楼梯、走进工作室的半长发男子马上接过一看。
  “『街头火并,疑似黑道寻仇,警方已针对特定人士或职业杀手进行清查』…报纸这样写,真是有损我们外籍兵团的颜面。军人和职业杀手…应该是有分别的嘛,哈哈哈。”
  马尾男子将九人巴的车牌“撕”下…原来上头贴的是纸做的车牌。他再小心翼翼地将另一张“纸车牌”贴上,左右看看,自己也挺满意的。
  “菲利浦,待会记得将车子颜色改掉,还有,『洞拾洞洞』记得开会,知道吗?”半长发男子将报纸一丢,往阶梯上开门离去。而被称为“菲利浦”的马尾男看了看右腕的SEIKO军规手表:现在是九点三十二分四十五秒:“剩余时间刚好,不愧是老大。”他马上起身,戴上口罩、头套开始熟悉的动作。
  同一个时间,在台北市刑警大队的大楼会议室,也针对昨晚“神锋帮大哥”熊健军被人一枪毙命的枪击案进行讨论,数十位高阶警官聚精会神地坐在深黑房里,面色凝重,空气中肃杀安静的气氛令人为之一凛。众人前方的桌上资料厚厚一叠,似乎读完后凶手的线索就呼之欲出。在前方主持会议的,正是刚升为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刑事研究发展室”的首席督察:李秉强。
  “昨晚的枪击案,有三位目击证人在现场,以下就是依他们的笔录所做的事发经过报告。归霖竞,麻烦你。”
  归霖竞点点头,将投影机打开,在布幕上出现一张街道地图,正是昨晚熊健军被枪杀的现场简图。李秉强用雷射红点指著布幕上的路线,开始详细说明。
  “第一个目击者说,当时两名死者搭乘同一辆车,在中山北路及长春路上,正欲右弯时,被前方一辆紧急煞车的九人巴给挡住。”
  “他指出,那辆九人巴好像是忽然故障,而死者的车子差点追撞上去,因此死者一,也就是熊健军的司机吕弦年,便跳下车理论,当他靠近九人巴的驾驶座时,就忽地安静不动了。”
  “另一位目击证人则指出;”李秉强低头看手边的资料:“他似乎没看见九人巴的驾驶座闪出亮光,也没有明显的枪响。这点很重要,因为吕弦年的死因也是前额中弹,一枪毙命。”
  “会是灭音器的手枪吗?”一位警官问。
  “很有可能,目前我们已将这两颗子弹从死者的头颅中取出,送交刑事局刑事鉴识科学物理组检验。对方十分聪明,当吕弦年死亡后,他并没有马上倒地,而是被驾驶用单手给撑住,由此看来,驾驶应是十分魁梧、雄壮之人,才能拎住一已死之人。”
  “第三位目击证人是一女性,观察也最仔细,她也是从头到尾目击全程的人,当吕弦年迟迟不回车上时,熊健军便将头伸出车外探视,就在此时,后方一辆小五十忽地从黑暗处窜出,对著熊健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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