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付一万两银子买她,她岂不是仍得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到底对豪富艾家来说,什么样的数目才会让他觉得付不起?
“你需要考虑多久?”艾辰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的眼眉和神态。
官银朵回过神来。
“那、那……”她犹疑不定,勉强伸出食指,咬著唇说:“一万两……”
官掌柜蓦地惊跳起来,瞠目结舌地看著官银朵,不敢相信她居然开出一万两的价来,暗暗地捏了把冷汗。
“一万两?”艾辰的眉尖微挑,仿佛在确定什么。“你确定是一万两白银?”
官银朵瞅著他无动于衷的表情,深觉不妙,看来一万两真的不被他放在眼里,她于是心一横,大声说:“不,是一万两黄金!”
官掌柜闻言,猛然间朝后一仰,半个身子软跌在地,张大嘴发出无声的惊呼。
大厅内也异常的安静无声,食客们个个都被那“一万两黄金”的开价给惊得目瞪口呆。
一万两黄金是足以吓死人的大数目,虽然没有人见过一万两黄金堆叠起来是什么样的惊人景况,但一万两黄金足足可以买下一百间的“白帆楼”,可以换珍珠玛瑙、玉石珊瑚几十箱甚至上百箱,可以让官银朵一家衣食无虞地吃上好几辈子了!
在众多惊骇的目光齐射下,官银朵反倒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说对了数目,一万两黄金该是天价了吧?她虽颇有点姿色,但也绝非举世无双的大美人,就算艾家再富,也未必肯拿出一万两黄金来买她这样平凡的女子。
“一万两黄金,不二价?”艾辰的神色波澜不兴。
官银朵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她看不出艾辰的情绪,心里很忐忑,难道一万两黄金开得还太少?不可能,一万两黄金实在已经是够夸张的大数目了!
“对,不二价。”她深深吸口气,无法掩饰内心的紧张。
“艾少爷,小女是开玩笑的,哈哈……怎么可能真的跟您要一万两黄金啊……”官掌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既是不二价,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万两黄金,不许再加价。”艾辰微微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像一条蛇在吐著信儿。
官银朵被他若无其事的语气给吓白了脸。他是不是疯啦?难道真的要用一万两黄金来买她?!
已经双腿发软的官掌柜,此刻只觉两眼发昏,几欲晕厥。
“我说的是一万两黄金呐!”官银朵强压著内心的惊慌和恐惧,用力强调。
“我听见了,一万两黄金。”艾辰缓缓起身,眼中流露的傲慢像是永恒不变。“三日内我可以准备好,也请官银朵姑娘三日之后履行约定。”他转身,淡漠地往外走出去。
至此,官掌柜终于承受不起强烈的刺激,彻底昏厥。
官银朵则四肢冰凉,失神地愣在当场。
怎么可能!花一万两黄金买一个女人?!他一定有病,他一定不正常!
天哪,她难道真要嫁给这种不正常的男人?
怎么会这样?
眼前仿佛有满天星花在转,恍然间,她好像看见艾辰在对她狞笑。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她的手微微地发抖,额际和手心全是汗,瞥见桌上艾辰吃剩的半块芝麻酱烧饼夹五香牛肉,思绪一点一滴地沁入她的脑海。
这薄薄的牛肉片,便是整件事情的开端……
第1章
芙蓉镇,是一个人烟辐辏的繁华市镇,而云霓大街,是芙蓉镇上最缤纷而繁华的一条街。
店肆商埠俱全的云霓大街,街道中间用石青砖铺成,青砖两侧则铺满著鹅卵石,下雨时街道不会满地泥泞,天晴时也不会因车马经过便扬起阵阵烟尘,是芙蓉镇上最平整干净、笔直宽阔的主街。
四名随从拥护著一辆马车,缓缓走进了云霓大街。
车轮在青砖上转动著,马蹄踩踏在青砖上发出了规律清脆的声音,这个熟悉的声音和街上热闹的喧嚣声,唤醒了马车内昏昏欲睡的艾辰。
艾辰轻轻拨开窗帘,车马声、叫卖声、曲乐声和飘扬在空气中的煎饼和汤面的香味立即朝他扑面而来,漩涡般将他笼罩住。
这熟悉的气氛和味道,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回到家了,但他并没有回家的兴奋和喜悦。离开家一个多月,他什么都不想念,只想念一个味道,那就是“白帆楼”的芝麻酱烧饼夹五香牛肉。不管离开家乡多遥远,离开的日子多长,芝麻酱烧饼是他唯一挂念的乡愁。
“孟杰,我饿了。”艾辰淡淡地出声吩咐。
“知道了,少爷。”紧跟在马车旁的贴身侍从孟杰随即朝车夫高声喊道:“李贵,等会儿在﹃白帆楼﹄前停下。”
“是!”车夫李贵应了声。
每一回艾辰从外地回到芙蓉镇,头一件事就是先吃两个“白帆楼”的芝麻酱烧饼夹五香牛肉,身为艾辰的贴身侍从,当然熟知主子的习惯,所以不消艾辰多说,李贵就照往常惯例,将马车驶到“白帆楼”前停下来。
孟杰朝楼高三层的“白帆楼”走进去,一踏进大厅,孟杰就发觉到气氛有些不寻常。
“白帆楼”虽说平日生意就十分兴隆,但是像今日这样人满为患、吵嚷声不绝于耳的混乱景象,却是孟杰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点的紫苏鱼来是不来呀?再等下去天都要黑啦!”那一桌等得不耐烦的酒客恼怒地拿筷子敲打桌面。
“客倌再稍候片刻,等等就来了!”跑堂的伙计满头大汗,双臂上端了几大盘菜挨桌送著。
“喂,伙计,你们﹃白帆楼﹄的招牌菜芙蓉肉怎么变了味啦?从前不是这个怪味呀!”另一旁的老头嚷道。
“哎……哎!伙计,你过来看,这饺子馅还没熟透呢!想害我泻肚子啊?”伙计还来不及回话,这一桌的客人就忽然吐出口中的饺子,气呼呼地对他叫喊。
“实在对不起得很,小的立刻给您重送一盘熟的来!”伙计苦著脸惶急地道歉,连忙把那盘没熟的饺子叠到手臂上端走。
“本大爷这顿饭已经吃得够久了,你想要我再等多久?大爷我不吃了!”那吃了生饺子的客人气得七窍生烟,摔下筷子起身就走。
“客倌,您还没会帐……”
“会什么帐?!”那人怒声咆哮。“大爷吃到了生饺子,没找你们掌柜算帐就算客气了,还敢叫我会帐?”
伙计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可……可……您已经吃了五道菜呀……”
“吃五道菜又怎么了?”那人眼中冒出火来。“你们﹃白帆楼﹄给客人吃生饺子,敢情﹃白帆楼﹄的店誉就只值那五道菜的钱?好,要我付钱也行,等大爷我从这儿走出去,用不著到明日一早,你们﹃白帆楼﹄给客人生饺子,害客人吃得上吐下泻的事马上就会在芙蓉镇闹得人尽皆知!”
“别、别!这位爷您行行好,千万别这么做,小的不收您的钱了……”伙计听见这番恫吓,吓得不敢再拦阻,眼睁睁看著那人怒气冲冲地走出去。
靠窗边坐著几位“白帆楼”的熟客,见此情景,忍不住说话了。
“伙计,大厨子白鹤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出的菜没了白鹤的仙味,上菜倒慢得像乌龟,瞧瞧这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对街卖陶器的刘三爷摇头说道。
“刘三爷有所不知。”伙计叹气苦笑。“咱﹃白帆楼﹄的大厨子白鹤已经告老返乡了,您眼里瞧见的都不算乱,真正乱的在后头厨房呐!”
“什么?!白鹤回乡啦?”
众客听了伙计的话,齐声惊呼,接著便开始议论纷纷。
“原来这些菜不是白鹤做的,难怪全变了味!”
“接手的厨子是谁呀?火候也差太多了!”
“早知道不是白鹤做的菜就不进来吃了,这么难吃的菜,官掌柜也敢端出来冒充是白鹤的招牌菜唬哢我们这些老主顾,实在太不厚道了!”
“既然不是白鹤掌厨,那还在这儿穷等个什么劲儿啊?走人了、走人了!”
众客纷纷起身,忿忿地往外走。
“各位客倌……老爷……请、请留步……”看著客人陆陆续续地走出去,伙计急得满头满脸的汗,但不论他如何挽留,还是没人理会他。
大部分的客人都没付帐就走,只有少数客人意思意思地付了帐,原本满座的大厅,最后只留下几个云霓大街的街坊熟客。
“伙计,你们官掌柜人呢?都乱成这个样子了,怎么也不出来稳一稳场面?”刘三爷扬声喊道。
“三爷,不瞒您说,今儿个掌厨的正是官掌柜呀,他正在大厨房里忙著呢!”伙计转过头,看见了孟杰,认出他是艾家少爷的贴身侍从,连忙堆起笑脸招呼他。“真是不好意思,怠慢客倌了,客倌请这边坐。”
“不坐了,给我包两个芝麻酱烧饼夹五香牛肉,我要带走。”孟杰打量著杯盘狼藉的大厅,心中暗忖著,掌厨的人若已不是白鹤,那芝麻酱烧饼夹五香牛肉还能是原来的味道吗?
“好的,马上来、马上来!”伙计弯了弯腰,转身匆匆钻进厨房。
大厨房内,官掌柜正在挥汗热炒,二厨耿进在一旁油炸猪蹄,其余几个小徒弟则手脚俐落地切菜、洗菜。
“去看看大蒸笼里的紫苏鱼好了没有,顺便把盘子递过来!”官掌柜回头对耿进喊道。
耿进连忙转身去掀大蒸笼。
“老爷,紫苏鱼不必上了,所有的菜都不用上了,外头的客人差不多都已经走光了。”伙计满脸委屈地摊手说道。
“什么?!都走光了?”官掌柜停下手中的锅铲,惊怔住。“怎么都走光了呢?菜就快好了,你怎么没把客人留住呀!”
“老爷,是客人嫌菜的味道不对了,所以才不吃的。”莫名其妙被骂的伙计更觉得委屈了。
“味道不对?这怎么可能?”官掌柜心虚地挟了块锅里直冒热气的四喜肉片送进口里,脸色倏地变得不太好看。
耿进默默地把蒸过头的紫苏鱼端出大蒸笼,不敢吭气。
“味道怎么会不对了呢?”官掌柜摇头长叹了一声。
虽说他从前也掌过大厨,但那毕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未碰锅铲,手势力道和火候的拿捏都生疏了很多。原本以为白鹤走了以后,他能先接手一阵子的,没想到一面对火焰熊熊的大锅炉,不是这边碰翻了醋或酱油,就是调味勾芡失了均匀,所以造成大厨房这一阵空前的忙乱。
“颜色都不对了,味道当然也不对了。”清脆甜腻又带著点霸道的嗓音嘲谑地插嘴说道。
大厨房里每个人都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一个脸蛋精致无瑕的小姑娘就坐在面桌上,明明在热气蒸腾、光线阴暗的大厨房里,但这个小姑娘饱含笑意的双眸却是波光潋滟,看起来异常闪亮。
“银朵,你进来干什么?这儿没你什么事,快出去!”官掌柜狠狠地瞪著她,举起手中的锅铲挥赶著。
“爹,别这么对您的救命恩人,我可是专程来救您的。”官银朵轻轻笑说,长裙底下的细长双腿漫不经心地摇晃著,一把乌黑长发全盘在头上,露出了一截光洁白净的颈项。
“出去、出去!你这黄毛丫头在这儿说什么大话?不要以为老鹤教你做了几道菜,你就能当大厨了!还有,告诉你多少次了,大厨房不许你进来,你怎么总是不听!”官掌柜不悦地敲著锅骂道。
官银朵耸肩笑了笑,仍坐在面桌上晃荡著双腿,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老爷,艾少爷的侍从还在外头等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