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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么?”巫静媛拉住了她。
“去找他聊聊啊!”巫靖雅整了整长发,朝巫静媛挤了挤眼。“顺便谢谢他救了我一命啊!我想瞧瞧他的反应。英国绅士遇到个性迥然不同的同一个女主角时。会有什么表情呢?”
“喂——”
阻止的话还卡在喉咙,那个火红的身影早已拎着酒杯往目的地移动。
她这个姐姐呀,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冲动性格。
而她很羡慕姐姐,那样刺激的人生想必很精采吧?巫静媛支着肘,用吸管揽动着果汁,看着巫靖雅款款地摆动身躯靠近了那位英国绅士。
“嗨,可以坐下吗?”
巫靖雅将酒杯放到他对面的桌子。
“请便。”正在看MENU的米达夫惊讶地抬起头。这年头的台湾女人都这么开放吗?前天才捡到一个女病人,今天又送上一个酒吧美女。
“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巫靖雅忍着笑,偏着头斜看着他。他没认出她哩!
这种反应挺正常的。那天她素着一张脸,穿着很保守。今天则化了全套的妆,半盘起了发,还穿了件细肩带的短洋装。
“米达夫。”他客气地说。对于那些无端送上门的女人,他一向无甚好感。
有教养的女人,是不会在酒吧里勾引男人的。
“不问我的名字?”她涂了丹蔻的指甲划过他手上的MENU。
“我不问,难道你就不会说吗?”
米达夫放开MENU,向后靠向椅背,摸着他略方正的下巴,打量着眼前的她。
“你真坏。”故意装出痴痴傻笑,虽然不喜欢。“好吧,我叫巫靖雅。”
“你很眼熟。”米达夫皱起了眉,在她伸手拨开脸上的头发时,注意到她有着两片丰润的唇瓣——
“你是那天在‘水之窗’的女人!”他恍然大悟地说。
“答对了!”巫靖雅啪地弹了下手指头,不小心看到米达夫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原来英国绅士讨厌太轻浮、活泼的女人!偏她书中的女主角喜欢故作轻浮样,那她也来装一下吧。
她把身体趴在桌面上,丰满的胸部呼之欲出,大眼睛水汪汪地眨啊眨地,标准的胸大无脑状。
“你的身体没事了吧?”米达夫礼貌地微笑,目光避开了她的身材。
“谢谢你的关心与照顾,我已经没事了。这年头很少见到像你这种绅士风范的男人了。我醒来看到自己身上穿着衣服时,真是吓了好大一跳呢。”
微昂起头,故意以一种圆张着唇瓣的嘴型说话,想妆点出一些玛丽莲梦露的娇憨诱惑。
米达夫直起身,朝她的脸庞靠近。这个女人想玩火,他就陪她小玩一场吧!
“难道你希望自己醒来时是未着寸缕吗?”
他说话的呼息拂动了她脸上的发丝,使巫靖雅的心跳乱了几拍。他斯文归斯文,紧迫盯人的视线可一点也不含糊。
她很久不曾心动了,挺想念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那起码比较符合小说的情节吧。”风情万种地朝他一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包烟。“可以抽根烟吗?”
“可以,不过女孩子最好不要抽烟。”
他不以为然地微眯着眼,看着她将白色的烟含入唇中。
“喔。”打火机一闪,细长的凉烟飘起一缕白雾。“为什么女人不能抽烟?”
质疑的口气里有些不满。为什么要由男人来界定哪些事是男人可以做、哪些事是女人不能做的呢?
“女人抽烟有风尘味,你不觉得吗?”米达夫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她吞云吐雾的姿势。他抬头向侍者点了饮料,随口问了句:“还要杯酒吗?”
“风尘女有了烟,当然还需要杯酒。”
她故意把桌上的酒一饮而尽,烟视媚行地抛了个媚眼给他。
“你今天的装扮和那天截然不同。”他说。
“这才是真正的我,你喜欢吗?”
“你对男人一向有这么高度的兴趣吗?介意我问你的职业吗?”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早习惯这种不清而来的艳遇,因此他不顶热络。
只是,她眼里的聪黠与她所表现出来的傻大姐模样并不相同。米达夫打量着她在白烟之间的精致五官。
“我只对我有兴趣的男人表示高度的兴趣,而我的职业是吧?”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朝他眨了眨眼——
“我的职业是让别人快乐。”
这种说法不算说谎吧?言情小说提供读者幻想空间,广义来说当然可以说是让别人快乐。
“这么说来,我那天算是不解风情了。”
趁机占人便宜不是他的作风。前晚是看她发烧烧得厉害,而他又赶着出门,才会任由服务生将她带进他的房间,让医生为她看诊。
“你还有机会弥补。”她捻熄了烟,调皮的指尖爬上他的手背,轻轻划着圈。
“这样弥补吗?”米达夫从皮夹里掏出了几张钞票,在她的惊愕中将纸钞塞入她低露的胸口,指节甚至故意拂过她胸前的蓓蕾。
米达夫站起身,在她还来不及回神之前,搂住她的腰,附在她耳畔低语:
“你够媚,可惜我对妓女没兴趣。”
大掌蓄意侮辱地捏住她的俏臀。
“你!”巫靖雅忿怒地举起右手,然而这一掌却始终没有挥到他脸上。
反正是在演戏,干脆演个彻底,顺便好生观察一下他的模样。
她硬生生地拉回了手,勉强自己挤出微笑。
“笑得这么难看?恼羞成怒了?原谅我用语失当,或者你比较习惯被人称为高级交际花?”
米达夫的指尖按着她的下唇,抚摸那柔嫩的内侧。
“随便阁下称呼。别离开我,嗯——”她的手臂勾上他的颈,身子向后一仰,把她腴润的胸口偎上他结实的胸口。
她突然开始玩出兴味了。他是没有明显表态他讨厌她这种女人,不过他的言行举止完全没有什么尊重的意味在,而且——
他满会调情的。
“这里有很多男人。”他拉开她的手,打算一走了之。一个可以好好独酌的夜晚却被这女人给骚扰了。
“你打算当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不会舍不得我吗?”
她又黏上他的手臂。
“丢弃一包垃圾,你会心疼吗?”
米达夫推开她,径自往前走。
巫靖雅变了脸色!这男人摆明了不把她当人看。这种侮辱未免太过分!
她冷笑了两声,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路,看到他微眯了下眼。修为够高,满眼的不耐烦,脸上却依然挂着微笑。
“还有什么事?钱不够吗?”
“买我,那一点当然不够。”巫靖雅拿出胸口的钞票,扇子一样地在脸畔扇啊扇的。
“我并不想买你。”米达夫的口气开始低沉。
“我当然知道你只是想打发我,不过嘛……。”她朝他靠近一步,左手拉住他的领口,将他的脸扯近。
“不过什么?有话快说。”疯女人!他在心里咒骂着。
“不过啊,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对妓男有兴趣,所以这几千块就当我赏给你的。”
巫靖雅快速地将钞票塞进他前方的裤腰,手指也故意在他结实的小腹上扎实地摸了一把——
“如果不够的话,改天再来找我领赏。”
旋风一般,她转身拉着巫静媛离开了酒吧。
可恶的猪猡米达夫!
“现在的企业家很少像你一样这么勤跑基层了,你留在台湾的这些天一定要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讨好的笑声从一扇关紧的门内传出。
“谁在老板办公室里?笑得这么高兴。”
巫靖雅拿了杯果汁给巫静媛,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大啃她的水果拼盘。
前天才把完成的稿子送来,今儿个则坐在这里等巫静媛下班一块去剪发、逛大街!
“听说是美国一个大型连锁书店的老板,股票上市的那种喔。张姐告诉我的。我九点来上班时,他和老板就已经在办公室里了。张姐说他们约早上八点,老板居然迟到了半个小时。还好那个男人颇能自得其乐,听说跟张姐要了些稿子打发时间。”
“约那么早干么?出去遛狗啊?”巫靖雅撇了撇嘴角。“那张姐不就很早来开门了?”
早睡早起精神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是她最不喜欢的两句话。白天阳光又大,天气又热,通常晚上八点的时候,她会比较清醒。
“张姐七点半就来了,很惨吧?”
巫静媛边说边拿了本书叠上她的前方,高高耸立的书本正巧遮断主编三不五时飘来的视线。
“你干么把书叠得半天高?塌下来会压死人的。”
巫靖雅拿起上头一本小说随便翻了两下——
“天!这人写的散文可真煽情,大陆作者?”
“嗯。”巫静媛低头在纸上振笔疾书——
我们这个新主编一直要我问你,你哪天晚上有空?我前阵子推说你出国旅游了,结果你今天却自投罗网!
写完,把纸张推到巫靖雅的大腿上。
巫靖雅瞄了一眼,朝妹妹眨了眨眼,低声地问:
“他不知道我订婚了?”
他说只要你还没结婚,他就有机会
巫静媛继续写着。
“男人真是奇怪!有胆子说这样的话,没胆子开口约我?”
巫靖雅抓起一颗草莓,咬了两口后吞进肚。
“小声一点啦!”
巫静媛赶紧用手肘撞了下巫靖雅。
“干么要小声?反正这一区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你说对不对啊,黄先生?”
巫靖雅故意回头去问主编,吓得他手上的原子笔在白衬衫上划了一道蓝色的河!
“对、对!”黄镇村连点了三下头,表情有些尴尬。
巫靖雅朝他抛了个猫般的慵懒笑容,笑容里带刺。她不欣赏这种明知别人有了婚约却还蠢蠢欲动的男人。
没格!
“我还不晓得黄先生竟会喜欢我这种大嗓门的女人,想来黄先生的品味特殊。听说你想约我出去?吃饭、喝茶还是另有所图啊?”
她的声音低哑,却颇为宏亮。
巫靖雅的话才在室内响起,出版社老板办公室的门就打开来——
黄镇村立刻低下头,假装根本没听到巫靖雅的话。
“是你!”
巫靖雅瞪大了眼,望着老板旁边的那个家伙。
冤家果然路窄!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米达夫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笑容中带着讽刺——
“你取悦人的地方还真是无远弗界。”
“你们认识啊?”老板笑嘻嘻地说着,巫静媛则在一旁独咽口水。
“认识啊,而且梁子结得可深了!”
巫靖雅皮笑肉不笑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又在开玩笑了,今天来交稿子的?”万头大耳的老板笑着摇摇头。
“前几天就交了。”
“交稿子?”米达夫挑起一眉,不无讶异地看着她没好气地翻着白眼。
她今天一身充分展露身材的削肩V领红洋装,清爽漂亮且没有风尘味。愈简单造型的衣服就愈挑人穿,白天的她有着不错的气质,不过——作家?
出人意外!
“靖雅是我们爱情小说部门的作家,东西写得不错,人也长得跟她笔下的女主角一样美。”老板朝巫靖雅微笑。
“真想不到‘您’是位创造爱情小说的作家啊。”
米达夫故意用了敬语,唇边不屑的线条却全落入了巫靖雅的眼。
他一直认为言情小说混淆了一票爱幻想女人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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