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不驯的黑发散在天鹅绒枕头上,俊挺的鼻子、深深的眼窝镶在如艺术家精心刻出的完美脸形上,即使闭着眼睛……依然帅到爆了!
沙凌偷偷的凝视,原来爵爷这么年轻啊?她还以为领导整个帝诺家族的核心人物,至少应该是个中年人呢!他看起来恐怕还没三十岁吧!!
咦!因为是中法混血,所以他的头发是黑色的,那他的皮肤咧?是白皮肤还是偏黄?沙凌非常好奇、好奇极了!
无奈室内光线微弱,她怎么都看不清楚。
好不容易才能这么近距离见爵爷一面,要是没得到答案,真不甘心!
沙凌悄悄的,蹑手蹑脚的走到窗户边,刷的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放进满室的光亮——
“搞什么鬼?!”床上的人猛地坐起咆哮。
是白的!沙凌欣喜得到答案,但下一刻就发现自己闯了大祸了,因为,一双不友善的琥珀色眸子正盯着她看……喔噢!
叶尔漠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惊醒,一坐起来,映人眼帘的是背着光的——东方女孩?1
他眯起眼注视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他的房里怎么会有东方女孩?阳光从她身后激出光晕,像极了天使图,只差她没有翅膀。
“你是谁?”叶尔漠吼问着。他一向有起床气,只要不是睡到自然醒都会不高兴一阵了,在这种时候通常没有人敢接近他。
好凶哪!沙凌吓傻了,无措的绞着手。
“你该死的是谁?”叶尔漠又吼了一次,“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法文,都必须回答我!”
呜——她又再一次得到验证:太帅的人心地通常不好…
眼看他又要吼叫,沙凌扬着耳朵赶忙回答:“我给您送早餐来的!”
叶尔漠转头望见桌上的早餐,这时候管家也听到声音,匆匆的跑进来。
“爵爷。”亚伦恭敬的说。亚伦是安娜的丈夫,他在瞄一眼瑟缩的沙凌之后,心里便有底了。
“玛莎的脚刚扭了伤,她是厨房新来的女佣,如果无知冒犯了爵爷,请您原谅。”他弯着腰解释。
叶尔漠抿着嘴不发一语。
“爵爷——”亚伦有些为难,这女佣的遭遇他都知道,万一惹恼爵爷就麻烦了!
叶尔漠站起身来,瞥了眼一旁手不知所措的沙凌。
他是暴君——被吵醒的时候——任何胆敢吵醒他的人,都不该存留在他的庄园里,然而她张着仓皇的大眼,像只误入丛林的兔子般无助而彷徨的神情,却让他泛起些微不舍。
亚伦跟沙凌都屏息等待他的判决。在这里,他是天。
叶尔漠径自走向床畔披上晨袍,平静的系上腰带,“没事。”
沙凌望着俊美如神般的他,不敢相信刚刚暴跳的他,现在居然会说没事!
亚伦如释重负,催促着沙凌:“还不快跟爵爷道谢!”
“谢谢爵爷。”
叶尔漠随意点了头,问亚伦:“玛莎受伤了?”
“嗯!医生说这几天恐怕不能行走。”亚伦接着说:“我想另外派一个人来服侍您。”
叶尔漠眼尾余光瞄到正想偷偷溜走的沙凌,他微皱眉头,修长的手指一比,“就她了。”
嗄?亚伦跟沙凌都愣在当场。
亚伦首先反应过来,“可是,爵爷,沙凌才刚来几天,规矩都还不熟……”
沙凌也在旁边猛点头。开玩笑,这个刚睡醒时像头猛狮的阿兜仔,被凶一次就够了,她才不想每天都被凶上一回呢!沙凌压根忘了自己才是吵醒睡狮的凶手。
“在这堡里,我说了就算数。”叶尔漠不耐的说。
亚伦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要她自求多福。沙凌则吸吸鼻子,外头的阳光如此灿烂,她的世界却蒙上乌云——
第二章
“你真的刷一声拉开窗帘?”玛莎不敢置信的问。
沙凌无力的点点头。
“然后让人耀眼的阳光吵醒了爵爷?”玛莎的声音越来越高。
沙凌懒懒的瞄玛莎一眼。
“而爵爷居然还愿意让你服侍他、没把你扔出庄园?”玛莎激动的说。
沙凌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 “我不知道被扔出庄园,会不会反而幸福一点……”
玛莎拍拍沮丧的她,“你现在也没地方去,还是留下来比较好啦!”她想了一下,“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说好死不如赖活吗,”以前叶夫人还在的时候,庄园里常有驻华使节来参加宴会,所以仆人们大多能说一些简单的华语。
沙凌随便摆摆手,“好死不如赖活是形容攸关生死的大事,我的情况没那么严重啦!”
安娜端了一盘饼干进来,正好接上她的话:“那你在气闷什么?”
“唉啃!”沙凌坐起身来说: “人家就是怕再被骂嘛!”
“你喱!”安娜又气又怜,“做事这么不经大脑、莽莽撞撞的,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沙凌吐吐舌头,“我也是有机灵的时候呀!”
“哦?我怎么就没荣幸看过你机灵的时候?”玛莎调侃她。
“咬唷!”沙凌恼羞成怒,双手环胸,“不跟你们说了!”
玛莎及安娜笑成一团,沙凌也跟着笑开了。
“既然我得伺候暴君,赶紧跟我说一些爵爷的事吧!”
安娜先说: “爵爷的全名是叶尔漠·帝诺,他是贝尼老爵爷跟叶夫人的独生子,帝诺家族的主事者、帝诺酒坊的总裁。在庄园里大家称他为爵爷,在公司人们唤他帝诺总裁。”
喱!总裁很大了呢!对住在台湾的沙凌来说,总裁是近年才开始流行的新兴名词。
“那老爵爷跟夫人呢?”沙凌很好奇,“他们不住在庄园里吗?”
“他们在几年前因为搭乘私人飞机失事了。”安娜不胜唏嘘的说。
“我很抱歉。”沙凌说。她看得出来亚伦跟安娜虽然是庄园的仆人,却对帝诺家的人有着很深的感情。
安娜轻拍她的手,“没关系,都过去了。”
“爵爷还没结婚吗?”沙凌又问,“他几岁了?我瞧不出确切年龄。”
“二十七岁。”安娜回答,“爵爷还没结婚,不过大家都相信他会娶贾克家族的维妮希雅小姐,他的远房表妹。”
哩!沙凌点头, “听起来像政治联姻。”大家族果然还是有它的封建面。
“从十七世纪开始,帝诺家族,特别是承袭爵位的主事者通常会跟邻近国家的公主或贵族联姻,因此帝诺家族才能经历几次内外战争而屹立不摇。”安娜解释。
“维妮希雅小姐下个月要来庄园度假喱!”玛莎放低声音:“她不太好伺候!”
“嘎?还有人比爵爷更难缠?”
“爵爷人其实很好,只有在被吵醒的时候才会大发雷霆,信不信?他是全法国社交圈里最红的钻石单身汉!”玛莎露出梦幻的表情,“喔!又帅又温柔……”
沙浚不客气的捶她一记, “嘿!我要去跟托尔告状。”大家都知道玛莎跟托尔正打得火热。
玛莎马上抗议:“欣赏又没有关系,我也知道爵爷绝对不会喜欢上女仆的!”
想起早上的情景,沙凌还是有点担心,“我真的不想去伺候那个暴君耶!安娜,你请亚伦派别人去好不好?”
“照理讲亚伦是可以做主的,但,你是爵爷亲自选定的,真的不方便换……”安娜为难的说。
玛莎见沙凌这么烦恼,安慰说: “哟;不必太担心啦!爵爷工作很忙的,不会常常回庄园,再说我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说不定你连一天都不会碰到爵爷呢!”
“好啦!我会凡事小心的。也许真的不会碰到他也说不定唷!”她努力祈祷。
显然,她的神明不方便远渡重洋、绕过界到天主教国家解救她。
夜里,沙凌才刚要入睡——贴身女仆要睡在爵爷隔壁的小房间里,好随时应付召唤——就听到她房里的召唤铃响了。
沙凌赶忙跳下床,飞快地冲到隔壁房里。
叶尔漠插着眉看着她。
她猛然想起亚伦千交代万交代要敲门,遂转身走出去。
叶尔凑正纳闷着她怪异的行径,他那小女仆居然关上门,然后煞有介事的重新敲门。
他压住笑意,平板的说:“进来。”
沙凌走进来,行了个礼,说:“爵爷有何吩咐?”
“我饿了。”
嗄?你饿了关我什么事
她虽然没有说白,不过脸上已经毫无掩饰地特地心里的话表现出来了。
叶尔漠平静的陈述事实:“你是女仆。”
“喔!”正中罩门!沙凌毕恭毕敬的问:“您想吃点什么”不要太难的呀!安娜已经睡了,而她只会削马铃薯,马铃薯好像不能生吃喔!
再一次看出她的想法,叶尔漠觉得喉咙痒痒的直想发笑,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会隐藏自己心思的人!“随便。”他怀疑她发亮的眼神是因为想光倒杯开水来打发他!
他强调:“要吃得饱的。”
沙凌的眸子瞬间黯了下来。噢!她以为随便倒杯自开水就能打发了……她泄气的说: “是,爵爷。”然后转身就要离去。
要拿什么给他吃呢?唉!要是下午别贪嘴,把安娜做的饼干都吃完就好了,
“慢着!”
沙凌懒懒的转过身子, “爵爷还有别的吩咐?”别再点菜了!我不会做菜!叶尔漠发觉喉间更痒了,清清嗓子说:“你满十八岁了吗?我不能非法雇用童工。”
“满了!”沙凌用力的挺胸,“我已经快二十岁了!”
这个小女仆还蛮有料的!叶尔漠的视线若无其事的划过她的胸部,点点头说: “我知道了。”他指指她的脚:“还有一下次出房间记得穿上鞋子。”
沙凌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正“坦然”地站在地毯上,她刷地一下红透了脸,“是的,爵爷!”然后像后而有野兽在追她似的冲出去。
门一阖上,叶尔漠再也忍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逃回隔壁房的沙凌简直无地自容。
讨人厌的什么鬼爵爷!三更半夜不睡觉要吃消夜,而且还直接说出她没穿鞋子的事实!也不想想要不是他突然拉铃,她会慌张到忘了要穿鞋吗?
这会儿还在那里嘲笑她!真不是君子!气归气,沙凌还是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真伤脑筋!要弄什么东西给他吃呢?这么晚了,她实在不好意思吵醒安娜跟玛莎……
怎么办呢?这些做主子的真是不懂得体恤下人!
沙凌的视线瞄到安娜帮她找回来的行李箱,有办法了!
她蹲下来仔细翻的找,翻出一碗泡面。
就它了!如果伟大的爵爷不要,她也没办法了,谁教他临时跑回来、而且还不在外面先填饱肚子,简直折腾人嘛!
她找了十美美的骨瓷汤碗,还细心的加了颗蛋、最后再辅以些许青菜,嗯!色香味俱全!
沙凌将面端回叶尔漠房里时,他有些讶异,“这么快?”他还以为她不擅厨艺。
沙凌将面端放在桌上,“爵爷请慢用。”
叶尔漠坐下来, “这是什么?”因为母亲是中国人的缘故,他吃过中国菜,却没看过这种卷曲像虫的东西。
“喔!那是蛋,我不知道您的口味,基本上我喜欢吃半生不熟的,所以我把它煮得很嫩——”
“停!”叶尔漠制止她的喋喋不休,“我说这是什么?”
在他的凝视下沙凌觉得头皮开始发麻,她嘿嘿傻笑,“哦,您是问这碗面吗?”
他点头。面?他知道这是北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