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他们走出屋外,引擎发动,车子呼啸而去的声音。良久,四周一片寂静,除了风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看样子,雨应该也快要下了。
动了动僵硬的四肢,扯掉嘴上和眼睛上的布条,刺目的光线让他重新闭上眼,直到眼睛重新适应亮光之后,他才从箱子缓缓的爬出来。
手脚因几天的绑缚而显得僵硬不听使唤,一个不慎,他整个人趴跌在地上,滚了几圈。
“哈!重回大地的怀抱感觉真不错,只要不是被埋在土里,不是吗?杜克。”他躺在地上自嘲的说。
手脚暂时不听使唤,他只能静静的躺着,一只老鼠从他身边爬过去,他对那只灰色的大老鼠眨眨眼。
“你好啊!鼠兄,很抱歉占了你的地盘,我希望不会太打扰你。”
很好,杜克,你已经疯了,竟然和一只老鼠打招呼。
闭上眼睛,体内残余的药效让他的神智再次陷入浑沌,真是该死的!他们到底给他打了多少镇定剂!
他肚子饿得要命,脑子昏得要命,他们该不会都用镇定剂替代他的三餐吧?
喔!当然啦!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他会有用餐的记忆,不是吗?
不过……算了,所有事都等他醒来……再…说……吧……
开着四轮传动的旅行车,夏侬行驶在荒无人烟的州际公路上,两旁是广大的荒野、树林、山地,可能会有各种动物,但是绝对没有人。
这种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感觉,让她的心有瞬间的自由感觉,但那也是因为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她可一点也不希望世界上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天空暗得很快,收音机里播报着暴风雨的新闻。
“真是好极了,在这种地方碰上暴风雨,连个躲避风雨的地方都没有。”她嘀咕着。
拿出一本封面标示“l”的手札翻开,找到她要的地图那页,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再往前三公里的地方,有条岔路可以下公路,父亲在那山林里标示了一小木屋,也许她可以到那里度过这个暴风雨的夜晚。
几分钟后,她差点错过那条不起眼的小路,畸岖不平的山路让她的车子弹跳的厉害,车速缓了下来。
“真不知道爹地和妈眯到底是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愈往山林深处,这种感觉愈强烈,直到车子无法再前进,夏侬才找了个地方将车子停好,拿出手札以及大大的登山袋,开始徒步。
“累……累死我了…,”半个小时之后,夏侬喘着气瘫软的坐在地上。 “老天,爹地和妈咪到底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普通人会专找这种地方旅行吗?”
你的体力太差喽!亲爱的。
她几乎可以听见爹地和妈味调侃的声音了。唉,看看天色,再不赶快找到小木屋,她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重新振作起来,大约徒步了一个半小时,一身狼狈的夏似终于看见那间小木屋了。
“呵!还真是‘小’木屋呢!我敢打赌这一定是爹地的杰作。”夏侬轻笑,所有的疲惫在看见那间可爱的木屋之后一扫而空。等她安顿好之后,她一定要看看手札,爹地一定有记载这间小木屋的由来。然后等暴风雨过去,她要在附近探险一下。
才走到小木屋前,她疑惑的望着门前那两遭车轮的痕迹,很新,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原来这里车子还是可以上来啊?到底是从哪里上来的呢?”
她观察那两道车轮的痕迹,应该是货车,后轮是两个轮子的那种。
“也许是某个盗木的山老鼠,或者像爹他妈眯一样的探险者,管他的。”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一来她的身手不错,空手道二段;二来,她的枪法不错,虽然不是神枪手,但是只要她瞄准左脚,就绝对不会打到右脚。
顺手捡了一些木材,她可不希望到时雨一下,找不到干木材生火。
才想着,豆大的雨滴竟然就毫无预警的滴落,噼里啪啦一阵响,让夏侬措手不及,连忙低着头冲进木屋去。
“啊——”才进门,脚下便重重的一绊,她惊叫一声,手上的木材一抛,整个人重重的趴跌在地。
“什么东西啊!”她抱怨的嘀咕,低头查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将她绊倒。 “我…我的天啊!”夏侬捂住嘴,不让自己再度尖叫。
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散发出一种臭味,她是没有闻过尸臭,但是她知道尸体会腐烂发臭,而这具“尸体”的确已经发臭了。
“上帝、圣母玛莉亚、爹地、妈咪,你们没告诉我碰到尸体该怎么办啊!”她低喃着,爬起身退开来,结果后退不到两步,她又是一绊,跌进一个木箱里。
“喔!天啊!”捧着晕瞎的头,她忍不住呻吟。后脑勺撞上箱子边缘,她敢保证,一定肿了个包了。
“这该不会是装那具尸体的棺材吧?”夏依闭上眼低低的哀号。可是,如果这箱子是装尸体的,那为什么尸体没有乖乖的待在里面,反而…
手忙脚乱的从箱子里爬起来,瞪着那具尸体,现在该怎么办?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昏暗的木屋,更加深了气氛的诡异度。
随即,夏侬倒抽了一口气,因为她看见……尸体动了!
惊退到墙角,夏侬戒慎的看着那具尸体以着缓慢的速度抬起手抓了抓头发,然后呻吟一声,缓缓的、缓缓的坐了起来,动作非常缓慢,就像以慢动作播放般,如果气氛不是如此恐怖,她肯定会笑出来。
“该死!暴风雨真的来了。”杜克低咒。旋即懊恼的一叹,他有多久不曾诅咒过了?不,他似乎从没诅咒过,不过,任何一位绅士被绑架之后,恐怕也会诅咒个不停吧!
夏依讶异的张着嘴,随即省悟——他不是尸体,而是个活人!
虽然松了口气,却也同时想到,她此刻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单独的相处在荒野中的小木屋里,外头还有暴风雨。
不过没关系,只要不是尸体,什么都好办,就算这个男人想要对她“怎样”她也不相信他能得逞,与其和一具发臭的尸体同处一直,她宁愿选择一个活人。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杜克艰难的起身,命令自己忽略僵硬的骨头传来的抗议,来到窗边打量着外头,除了树本,还是树木。
“这里是科罗拉多州洛矶山脉的某处。”夏侬突然出声。她可以很明显的看见那个尸体……
哦,那个男人几乎跳了起来。
杜克确实被吓到了,他根本没发现小屋里又有其他的访客。
他猛地转过身来,僵硬酸痛的四肢抗议着他这个动作,但他无暇他顾。
他全身充满戒慎,望着那个站在昏暗墙角的女人,老天。这个女人如果不是鬼,那就是刚从泥浆里打滚上来,瞧她一头一脸一身的污泥,根本就是个泥人!她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的?
“你是什么鬼?!”
第三章
“我不是鬼,只是一个躲避暴风而的旅人。”夏侬耸肩道。 “你倒是比较像鬼,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一具发臭的尸体。”这实在不能怪她,瞧他一头乱发、一脸胡碴,身上更是又脏又臭,他现在的外表,简直比那些陆桥下、公园中、暗巷里的流浪汉更糟!
他是发臭的尸体?!
不敢相信的皱皱鼻子,他知道自己真的有点臭,不过,谁能在被绑架,并塞在一个发臭的箱子里数天之后,还能光鲜亮丽的?更何况…
他皱起眉头,全身都非常的不舒服,更何况那些绑匪根本是将他放着不管,他身上不只有箱子的腥臭味,还有人类身体消化循环自然会排出体外的——秽物。
他根本没资格批评她的外表,因为他自己更可怕。
该死!他迫切需要洗个澡!
“你呢?又为什么在这里?听你的口音,不像美国人。”
杜克审视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提出疑问。
“为什么一个女人会单独在这种地方旅行?”
“你怀疑我,我也不相信你。”夏依不着痕迹的摸摸藏在小腿的枪,确定它还在原位后,不再看他,开始打理自己。
杜克望着她好一会儿,默默的看着她在壁炉里生火,然后清理出一块地方,从背包拿出一大堆东西,开始准备晚餐。
咕噜噜……
一阵肚鸣,杜克有生以来头一次红了脸,不过这不能怪他,他不知道自己被绑了几天,而显然的,这几天他根本滴水未沾,能站着已经很厉害了。
夏侬听到了他肚子的叫声,微微一笑。
“我爸妈是探险家,这个小木屋是我爸爸以前建造的。”她突然说。
杜克讶异的望着她,看到她表示友善的微笑,好一会儿后似乎决定收起怀疑。
“我来自英国。”
“英国?!真是令人惊讶,我想这里应该不是观光路线。”
“如果我有选择,相信我,我不会到这里来的。”
杜克自嘲。
“你是说——”夏侬蹙眉,他不是那个意思吧?
“看到那个箱子了没?”杜克指指之前绊倒夏侬的箱子。
“嗯哼!很难忘记。”夏侬点头,她的后脑勺因为撞上箱子的边缘,现在可能肿了一个包包。
杜克耸肩。 “我就是被装在里头,从英国被送到这里的。”
“偷渡?”夏侬轻问。
“当然不是,女土,偷渡也是自愿的,而我,是被迫的。”
“你的意思是……你被绑架?!”
“没错,女士,正确的说,我是被绑到这里准备杀害的。所以请原谅我先前不礼貌的怀疑,毕竟对一个遭到绑架的人来说,难免草木皆兵。”杜克恢复成彬彬有礼的绅土,纵使一身狼狈,他高贵的气质依然显露无遗。
夏侬扬眉,非常讶异的望着他。 “从英国绑到这里?!
“我想是的。”
“哇呜!这歹徒还真是大费周章呢!难道英国没有可以杀人的地方吗?”从英国到美国,还更是千里迢迢,而且,歹徒又是如何不引人注童的运送这具“棺材”的?
“也许歹徒是想要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吧!”
“歹徒呢?”
“走了。我想我很幸运,这两名歹徒只是受雇于人,不过他们并不想杀人,于是就放我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
“嗯,你的确很幸运。”夏侬赞成, “你如果死在这里,我想很难被发现。”
“可是你出现了,不是吗?”
“哦,这倒也是。”夏侬一顿。
“你不会正好有大哥大吧?”
“真巧,我的确有,不过别指望这种山区能够收得到讯号。”夏依从背包里搜括出大哥大,如她所料,连服务系统都没有。
杜克眼里有浓浓的失望,不过他马上振作起来。
“从这里到城镇有多远?”
“你是指……走路‘”
“喔,我当然希望碰上某位好心的人士能让我搭个便车,你认为这种机率大不大?”
“哦,至少比中乐透的机率大多了。”
“那真是值得安慰,不是吗?”
“我有车,不过我想必须等到这个暴风雨过去。”
“当然,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喔!拜托,请你讲话不要这么……别扭,行吗?”夏侬有点受不了的翻了白白眼。
别扭?他说话别扭?他还以为他是礼貌呢!
“好吧!那么……哦,我该如何称呼你?”
“我叫夏侬,夏侬·古德曼。”
夏依·古德曼?
杜克眼底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