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暗恋。”她抬头看他,勇敢地说。
“暗恋?实在看不出来。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暗恋人,你是这么的清秀、高雅、有气 质,应该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的标准情人,但你却反过来偷偷地单恋某人,这好像有些离 谱。”
“只要是牵涉到感情的事,就算离谱也没办法。”她的眼神炽热了些。“就是这么 回事嘛,有时被爱、有时爱人,只不过……被爱和爱人并不是同一个人时,那就麻烦了 些。”
“说得真有学问。”他佩服道:“看来我和你有同样的困扰。”
“同样的困扰?!”方芝芝整个人一怔。
“我也正偷偷的喜欢一个人。”
“谁?!”几乎不用思考,她反射性的就问,好像这是她迫切想知道的事。
“不能告诉你。”邓中平换了个姿势,不是存心吊她胃口。“现在还不能说。”
“你真的……”方芝芝的心狂跳。
“绝不骗你。”
方芝芝不知道这个被邓中平偷偷喜欢的女人是谁,但她的心情这会儿的确是跌到了 谷底,有一种心碎、痛楚,整个人像要被撕裂般的无助。
“所以你的心情我能了解。”
“你真的能?”
“当然。”他用同情的眼光看方芝芝。“这种喜欢某个人却不能大方公开出来的感 受我了解,不过既然基于某个原因不能公诸于世,也就只好多鼓励一下自己,基本上, 我并不赞成单恋或暗恋,那太苦,也太傻了。”
“的确,是太苦,也太傻了,只是要跳出来,谈何容易?”她郁郁寡欢地说。
“你好像投入得很深?”看着方芝芝的反应,邓中平有感而发地问。
“我想……”她望着天空,这时丝丝的细雨正像珍珠似的落下。“我想我不可能再 去喜欢其他异性,对这个男人,我已投入所有的爱恋。”
“他完全不知道吗?”邓中平皱皱眉。
“不知道。”方芝芝看着邓中平。
“那他未免太钝了。”
“是啊。”方芝芝能说什么?这个“睁眼瞎子”就站在她的面前。这半年多来,她 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么多次,他却对她没有任何的反应,感受不到她对他的那份狂热,她 能说什么?“我该回去了。”
“要不要我送你?”他客套地问,想送她的念头并不是那么强烈。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她心灰意冷地道,如果他真的想送她,根本连问都 不会问,直接送她回家就是了。他问是表示他希望可以不送她,希望她能表明不要他送 。
“很抱歉,惹你伤心。”他知道自己聊错话题了。
“不用抱歉,无心可伤时那就麻木不仁了。”
邓中平似笑非笑的,不再搭腔。
方芝芝凝重地转身,丝毫不在意逐渐加大的雨势。
“方芝芝,”邓中平在她的身后呼唤道:“要不要带把伞?这雨……”
但是方芝芝没有回头,她不知是心死了,还是没有听到,总之她没有回头。
李承志和况珍妮真的结婚了。
只请了两桌的人,除了双方的父母和近亲、至交,并没有任何闲杂人等,结果这场 喜宴吃得安静、吃得隆重,没有多余的谈笑声或是嬉闹声,倒是李承志始终笑声不断。
有别于李承志的表现,况珍妮从头到尾都是一张严肃的脸,在面对大家的祝褔和道 贺时,她也只不过微微颔首,并没有特别的喜悦之情,好像她不是今天的新娘,又好像 这个婚结得有些无奈、有些被迫,并不是那么的情愿、那么的开心。
好不容易熬到喜宴结束,回到了自己的家,她才真正地喘了口气,觉得自己重新获 得了自由,原来结婚的感觉是如此的恐怖。
看着况珍妮的反应,感受着她的情绪,李承志只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她一点都 不像是刚结了婚的女人。
“希望我不会马上听到你要离婚的字眼。”有些苦中作乐的,李承志自我消遣。
看了李承志一眼,况珍妮动手狠狠地扯掉自己头上的饰品和鲜花。
“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结婚!”
“珍妮……”既然已经结了婚,李承志不好连名带姓地叫她。“我觉得我该提醒你 一下,这也不过是你第一次结婚。”
“但我保证它绝对是最后一次!”她没有任何顾忌地瞪他。“我绝不会再发一次疯 !”
“听你这么说,我是该感到高兴,还是应该觉得伤心?”李承志还是风度奇佳。
“随便你!”她恼怒地瞪他一眼。
“别告诉我你后悔了。”
“我是后悔了!”她将花饰朝地上一丢。“我想这是一个错误,李承志。这是一个 大错误,我真的错了,你不是李承国,不是那个我心里深爱的男人,即使你是他的弟弟 ,但你永远也不会是他,永远不会!”
面对这样的话、这样的事实,李承志保持缄默。
“要不是伤心过了头,我绝不会被你说服,绝不会陪你玩这场闹剧,这是个天大的 错误!”
做一个深呼吸,李承志依然无言。
“我想我恨你,李承志。”况珍妮眯着眼,将自己累积一天的怒意一古脑地往李承 志的身上倒。“你不该把我拖进这种可笑的情况,也不该让我置身在这种荒诞不经的情 节里。”
看着况珍妮,李承志还是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彷如火上加油,令况珍妮气上加气,居然有股想要杀了他的冲动。
“说话!李承志。”她大声地朝他咆哮。“你不是哑巴,不要用沉默来回答我的问 题!”
“我想我很高兴。”他突如其来的一句。
“高兴?!”她呆住了。
“至少你恨我。”
“我恨你居然会令你高兴?!”况珍妮瞪大眼看着他。“李承志,我是不是嫁给了 一个疯子?”
“你会恨我,至少表示你对我还有感觉,不是全然的无动于衷。”他自我安慰。
况珍妮气得说不出话,她冲向自己的房间,连门都懒得带上,也不在乎李承志会不 会看见,她开始剥掉身上的晚礼服,她已经气得什么都不在乎了。
李承志看到了。
站在门边,在一种他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情况下,他看到了况珍妮完美无瑕、有如维 纳斯般的躯体,她虽然瘦,但是身材的比例匀称,令人看了眼睛喷火、心猿意马。
但是这画面只是短短的几秒,况珍妮随即套上一件衣服,不是性感的睡衣,是一件 又旧又舒适的大T恤。
“看来我今晚最好不要期待任何事。”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说。
“你原先”期待“什么?”况珍妮反问,颇有一种嘲弄他的意思。“一个浪漫、火 热的新婚夜?”
“没有吗?”
“可能有吗?”
“可以是一个”正常“的婚姻吗?”
“我只能告诉你,除非我”不正常“,否则这个婚姻不可能”正常“!”她从来都 不知道自己说话可以如此犀利,即使她的工作是公关。“李承志,难道你对我的”认识 “竟是这么粗浅?”
“所以今晚我只能睡客房?”
“除非你对客厅的沙发有兴趣。”
况珍妮答应嫁他的条件之一,是不能离开她这个窝,所以是李承志搬过来和她一起 住。
这对注重男性自尊的他是不小的冲击,但他安慰自己,这只是过渡时期,他会在最 短的时间内突破况珍妮的心防,带着她回到他的家。
或者该说“他们”的家。
“不,客房就好了。”他接受事实。
虽然对自己的强硬没有什么罪恶感||反正是李承志自找的,但他毕竟是李承国的 弟弟,又百般地迁就她,所以良心多少有些不安。
“李承志,不要怨我,是你拖我下水,不是我害你受罪的。”她替自己说话。
“我没有怪你。”他不说假话。“我本来就没有妄想会有一个浪漫、火热的新婚夜 。”
“所以我不必内疚。”她硬是对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但如果你半夜因为良心不安而作恶梦时,我欢迎你来找我。”他调侃她。
“我没有良心不安。”
“一点都没有?”
“棉被和枕头就在衣橱的上方,抽屉我都替你空出来了,至于你私人的用品,我想 你自己会准备,牙刷和毛巾在浴室里的贮物柜,不要当自己是客人,即使你住的是客房 ,把这里当……当你的家吧!”她一向是个冷静自持的女人,但今天的婚礼已经把她折 腾够了,她再也顾不得涵养、风度了。
“珍妮,如果我会把这里当作家,那也是因为你,所以收起你的利爪,至少让我有 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好吗?”他只要求这样。
况珍妮耸耸肩。
“早晚我会扳回一城的。”他下战书。
望着他的背影、听着他朝客房走去的脚步声,况珍妮知道自己以往独居的状况要改 变了,这个屋子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她有伴、有室友,有个……丈夫了,她将自己交给 了她单恋的男人的弟弟,又一个警官。
第四章
云淡风轻,夜凉如水,邓中威和徐嘉菲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尽管身处有如不夜 城的闹区中,但是邓中威的表情却是阴郁的,他带着徐嘉菲才吃完承志的喜宴,但是他 的心却一点也不欢乐。
徐嘉菲挽着邓中威的手臂,一点也不清楚他在烦什么。虽然今晚的新娘没有什么笑 容,但是新娘漂亮、优雅是毋庸置疑的,看李大哥也春风满面她笑着,她觉得今晚的这 一对新人很速配,就是不知道邓中威到底哪里不爽,已经好半天不说话了。
她扯了扯邓中威大衣的袖子。徐嘉菲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女孩,她有话必问。
“邓中威,你是不是在眼红啊?”
“眼红什么?”邓中威转头看了嘉菲一眼。
“眼红李大哥娶到一个如花美眷啊!”
徐嘉非不这么说还好,她这么一说,邓中威的表情更加深沉了;事实完全不是如此 ,光看今晚新娘的表情,他就知道承志的苦日子才开始。
“邓中威,怎么回事嘛!”徐嘉菲很善于察言观色。“是不是喜宴的背后有什么隐 情?”
“没有隐情,有个故事罢了。”
“我最喜欢听故事,邓中威,前面有家咖啡屋,你可以好好地讲这个故事。”她自 作主张地提议。
“嘉菲!”
“我要听。”她比邓中威还固执。
拗不过嘉菲,他们一起走进了这家咖啡香四溢、高朋满座的咖啡屋,幸好在吧台附 近有个座位,否则他们还得继续等呢。
点了同样的咖啡,又叫了一块小蛋糕给嘉菲,邓中威是抱着能不说就不说的态度。
“邓中威,说吧,不要等人催。”
“承志……”邓中威是在考虑该怎么说比较符合事实。“他娶了一个根本就不爱他 的女人。”
“你是说新娘并不爱新郎?!”徐嘉菲是个一点就通的慧黠女孩。
“不爱。”
“既然不爱李大哥,那她干嘛要嫁给他?”
“我也不知道。”邓中威觉得这个答案并不贴切。“我的意思是说,她爱的是承志 的哥哥,但是她却嫁给了承志,我不知道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的决定好像有点不合 逻辑。”
“但是李大哥的哥哥已经殉职了。”徐嘉菲弄不懂。
“所以在自己最爱的人已死、嫁给任何男人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