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为嫁不出去,才在强力推销自己吗?”对于一些女人,为了避免日后麻烦,他通常会下猛药。
“你还不是因为娶不到老婆,才和我在这种奇怪的缘份下见面。”
对她的勇气感到意外,关瀛灏一扬眉。“我没时间跟你抬杠!”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还来不及构著包厢门把,就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
“先生,相亲中,你要去哪里?”这男人进来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呢,她绝不能让他去毁了好友的幸福。
“我拒绝了,不是吗?”
“这么快就被拒绝掉真的很没面子欸!”
“所以呢?”
“你现在要去哪里我跟你去,混得越晚越好,然后各自回家,今天的事就让我们快乐的忘了它。”
这女人……真的是来相亲的吗?他可以感觉得出,她对自己的拒绝并不失望,甚至他只是比她早一步拒绝而已,既然这样,那就各自离开不就好了,她为什么要黏著自己行动?
而且被拒绝得太快很没面子,所以要跟著他混得越晚越好,这是什么逻辑?怎么感觉上……她黏著他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会使得一个初次见面、彼此谈不上有好感的女人黏著他?他有点好奇……算了,他现在忙得很,有一堆公事要处理,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我要回公司加班,如果你不怕无聊的话,那就跟来吧。”
“好。”她开心的冲回座位拎起自己的包包,跟著他走出包厢。
两人搭电梯下楼,在上车后,关瀛灏不放心的又警告了一回。“我回公司加班可不是一、两个小时就可以走人的,你不要中途吵著要回去,如果是这样,你现在就可以先走了。”
“不会、不会!”
关瀛灏不信任的看了她一眼。“希望我不是自找麻烦。”
王谦憧笑咪咪的说:“凡事不要往坏处想嘛,有时候以为是麻烦的,最终却成了救星!”
这女人的话真的有经过大脑思考后才说吗?“你真是……”
“很乐观,对不对?”
“……”少根筋和乐观是相等的吗?这女人还满能自得其乐的。
他习惯和精明干练的女人过招,对于这种……人畜无害,看起来神经大条、不太聪明的女人,说真的,还是保持距离会比较好!
关瀛灏从相亲地点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快八点了。
“你的办公室好大!”王谦憧感兴趣的看著这一室的冷肃。
黑色的大理石地板、铁灰色的金属书架和办公桌、一套牛皮制的沙发……
不同于她由媒体或室内装潢杂志看来的,对大老板办公室的印象,关瀛灏似乎独钟于银灰色系的金属元素,这使得他的办公室在冷肃外,还多了份时尚感。
嗯……果真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窝,他给人的感觉也是那种冷酷的时尚闷骚男。
“书架上可能有些杂志,你自己打发时间吧!”关瀛灏没打算和她客套,随口招呼完后,就伸手按了一下分机号码,要秘书把他要的文件带进来。
“好。”
一分钟内,新到任不到一个月的秘书看似很不安又紧张的出现在办公室里。“董事长。”
“要传给蓝翼的文件呢?”和人家约好九点半传,他得再看一次。
“那个……”
“我不是在两个小时前给你了吗?”他习惯英打,中文打字他一向不行,因此有些重要文件他都是用手写后再由秘书打字成文。
“董事长的字比较草……我……我看不懂。”关瀛灏把草稿拿给她时她正在忙,待按顺序看到那张长达五页的鬼画符时她都傻了。
关瀛灏咬牙,脸都拉下来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打了电话,可没联络上你……”
“没联络上我事情就这样搁下了吗?身为秘书,你的应变能力真令人不敢苟同。”他气得将手稿重掷在桌上。
蓝翼的老板是个难搞的老家伙,天知道为了要和他的核心幕僚搭上线,他费了多少时间!
那老头在企业界纵横了数十年,手下一堆博士、硕士的菁英份子,可他老人家看合作案、企划书都坚持事必躬亲,而且只看中文,因为他看不懂其他文字,不然这么重要的文件,他也不会交给这个菜鸟秘书来打了。
女秘书平常就畏惧这个冷冰冰、如同橱窗里假人的上司,通常他不高兴时也只是寒著脸不说话,今天他会这么大声骂人,可见他是真的很抓狂!被他这么一飙,女秘书吓得眼泪只敢卡在眼角。
“我八点半要进会议室,也没时间逐字我念你打了!”这礼拜因为有几个大案子同时进行,公司的一些主管和员工都超时加班,晚上十一、二点下班算是正常。他手撑在桌上好一会儿才下了决定,“没办法了,你先发一封?Mail?道歉,我再打电话向对方解释。”只是以老家伙的怪性子,此后要合作大概是遥遥无期了。
关瀛灏专心在骂人,秘书专心在被骂,两人都没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直到秘书要退出去,关瀛灏摔在桌上的草稿被“第三只手”抽去看,他才记起王谦憧的存在。
“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去!”他浓黑霸气的眉拢近了。这个时候他的火气在爆发边缘,任何人、任何事都有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谦憧不怕死的看著抢到手的“鬼画符”。“我正在找啊!”她随口念了一段里头的文字……
“你看得懂我的字?”
“懂,当然懂,我连张旭大师吃坏肚子得了急性肠胃炎边滚边写的狂草‘肚痛帖’都看得懂,你这种字算还好啦!只是……堂堂一个大老板,你的字还真够……难看。”她还真是第一次这么感谢阿公的教导。
关瀛灏冷冷的开口,“没人规定当老板的就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也是啦。”她向他挥了挥手,像赶小狗一样。“你不是要开会吗?放心去吧!这件文件我大约二十几分钟就可以搞定了。”说著,她拿著草稿打算到秘书的办公室当“翻译员”。
“吴湘丽。”他叫住她。
王谦憧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我叫王谦憧。”反正这男人拒绝了相亲,拒绝了她,那就表示不管她叫阿猫阿狗或叫林志玲,对他而言都没差,既然这样,她当然要改回原姓名。
“往前冲?”
是真的粉~讨~厌呢!为什么这个令人发噱的外号,会一路跟著她长大 幼稚园、国小、国中,甚至到大学、出社会,还是有很多人这么叫她!她捺著性子,把自己的名字再说了一次,“王谦憧!这样了解了吗?”
他点了下头。“可是,你不是叫吴湘丽吗?”
她坦承一切,“你听过李代桃僵吧?不过幸好你拒绝了我,这样一来,也就是说无论我是那颗‘李’,或是那个‘桃’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原来是来代替相亲的。“也对,不过,不管你是那颗‘李’,或是那个‘桃’,我都很感谢你。”
咦?他风度不错嘛,没有追究她代替相亲的事耶!王谦憧笑了。“大老板,你很上道欸!”
她慢慢的接近他,伸手往自己的外套口袋一探,然后把某个东西抽出来,塞进关瀛灏的西装外套口袋里,之后小声的说:“你的肚子饿了吧?”
“……”
还是没表情,果真练就了了不起的铁面具!她继续对他咬耳朵,“刚才你在骂秘书小姐时的背景音乐是‘咕~咕噜噜噜~咕咕~’,下次骂人请吃饱再骂。我去帮忙了,拜拜!”
待她走掉后,关瀛灏才掏出王谦憧塞到他口袋的东西看——
是两个早就压得扁扁的奶油小餐包。
王谦憧……这女人的表情真丰富!
第二章
这次相亲应该又失败了吧?
王谦憧下了公车,走了数分钟,这才转入住家公园旁的巷子。
第二十二次相亲,男方三十二岁,职业大学助理教授,长相尚可,身高矮了点,谈吐算风趣,可为什么他好像会习惯性的抖脚?一直抖一直抖,抖到后来她不吐不快的脱口而出,“先生,冒昧的问一下,请问你曾中风过吗?”
可能是她问得过于直接吧?在她问这问题之后,那位助理教授就抿著唇没再说过话了,彼此赶时间似的吃完了饭,连客套话也没有说就各自回家了。
不过这样也好啦,反正她对那位也不来电。
现在八点多了,她走在公园旁的红砖人行道上,边走边听著?MP3,里头的歌曲正好贴近她此刻的心情,于是她心血来潮的跟著高歌,“……其实,一个人的生活也不算太坏,偶尔有点小小的悲哀,我想别人也看不出来……我的春天还没有来~”
她一面唱还一面手舞足蹈,连小学时学了五年的芭蕾舞姿势都摆出来了,不幸的是红砖道上陷阱多,一个轻跃著地的动作害她跌个四脚朝天……
“噢,好……好痛!”耳机掉了一边,她慌乱的坐了起来,然后前前后后看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目击者。
老天保佑,前不见有人,后不见来者,要不然跌得这么丑,还真是丢人丢到想死!
王谦憧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正要起身,不远处传来让她头皮发麻的甩上车门的声音。
妈呀?不会有人目击了刚才那蠢到毙的一幕吧?听这脚步声,对方下了车,好像是朝著她这方向走过来……
“你还好吧?”
熟悉的磁性嗓音由上头传来,王谦憧连忙抬起头。“大头目……呃……大、大老板 ”
“你还好吗?”
如果你没出现会更好!“你……什么时候来的?”
嗯……她问的不是“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可见她很在意自己出现的时机。关瀛灏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如果错过那么曼妙的舞姿,我并不觉得是件幸运的事,虽然后来有点……小瑕疵。”
王谦憧抬起头,由侧边四十五度角偷觑了他一眼,看见他冷然若石像的脸皮居然抖了抖。他是在笑吗?
是,他是在笑没错!噢……果然,他看到了,而且还可能看到“全程”!
“王谦憧……”
“干么?”她的脚是不是扭到了?好痛哦!
“你的舞跳得还不错。”
“谢谢你安慰我,不过请忘了刚才的画面,将是给我的最大安慰。”一个女人跌了个狗吃屎被目击,即使她在前一个画面美得可比天女飞天都没用啦!
“你的歌声也很好听。”
连歌声也被听了去?打击更大了!她要死不活的开口,“你可以再残忍一点!”她的五音不全在学生时代可是很有名的,她不会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不解的问:“残忍?为什么?”
原来“机器人”的世界也是有谎言的。“你少装了,我的那首歌可是唱得五音不全!”
“是吗?我是第一次听这首歌。”见她不太相信,他又说:“我是在美国长大的,中文是在爷爷的坚持下学的,我对中文歌曲并不熟,除了他老人家喜欢的歌仔戏和一些闽南语老歌之外。”
王谦憧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的中文字写得那么恐怖。”
关瀛灏一扬眉,学她说话,“你可以再残忍一点!”
“噗……哈哈哈……”她被逗得笑了出来,一想到刚才自己用恐怖的声音唱著歌,还跳了一段可笑的舞,末了还跌倒痛得差点说不出话,她就笑得更厉害了。
关瀛灏看著她笑得毫无形象,脸上冷冷的表情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