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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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听途说-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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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眨眼睛了。
  “师傅!您怎么晕了?”
  第四章
  大门外排成长龙的人群只觉眼一花,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见一身雪白的高瘦身影,兔起鹘落之间,已站在了小木屋的廊檐下。
  今天又不是飞来轩开张做买卖的日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排队?
  更奇怪的是,姓涂的为什么会蹲在这里哭?
  白衣人对眼前的情况困惑不已,不过这里可不归他管,理那么多做甚,直接把事情报告完就好,估计又是怪怪的涂存雅在玩什么把戏。
  “轩主,云南省本旬计有委托一件,大事六件,小事五十二件,鸡毛蒜皮事一百三十九件。分别是……”
  耶?竟然还在哭不理他?啧,他记得姓涂的长相很普通很普通的啊,怎么眼泪鼻涕的一哭起来反倒显得俊美不凡?难道他原来的记忆又错了?
  “轩主?你能不能等一下再哭,我这儿还有事情要禀告。”难为发现他是美男子,否则的话才没这么好声好气。这奸诈的家伙使手段把他骗去当探子,这笔账还没算呢。
  “唉,展基,这已经是你第四十六次把我认错了,你确定自己真的是搜集信息的一把好手?”
  白衣人讶然转身,对上一张苦笑的脸——对哦,这还差不多,姓涂的就应该长成这个样子嘛,怎么可能突然变帅?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
  “不要叫我展基!”他改名了,改名了好不好!
  “啊?你本来就叫展基啊,难道让我连名带姓地叫你白展基——那也没问题,我无所谓。”
  白衣人深吸了很多口气,终于闷闷说道:“算了,你还是叫原来的好了。”
  “那就好。”涂存雅一笑将他让进屋内,关上门。
  小沈端着茶托走过来,看到郝文章蹲在地上哭得正凄惨。
  “文章,你又怎么了?”第五次,这已经是他来了以后第五次哭,师傅有这么凶吗?怎么他一点都不觉得?
  “师傅、师傅又骂我。”文章抽抽噎噎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你又写那些个什么月朦胧鸟朦胧了?”他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
  “我没有!”文章深觉受辱,大声反驳。
  “啊?那师傅又为什么骂你?”
  “因为我写了『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文章满脸不甘愿,他都已经舍弃自己最喜欢的描写不用了,师傅怎么还有这么多意见?
  小沈脸上布满黑线。
  “那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他听不懂并且毫无用处的废言,亏他还有脸哭。
  “区别大了!你书读得少听不出来而已,”文章尾巴翘得半天高,“哼,就不知道为什么师傅这么照顾你!”不管写好写坏,小沈就从来没被骂过!不公平啊。
  小沈也不生气,笑玻Р'地说:“我书读得少听不出来,师傅总听得出来吧,他都说你不好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不是已经宣布成为他的忠实崇拜者吗?”
  “就因为我是他崇拜者,他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害我幼小的心灵吗?”文章悲悲切切地埋怨,果然是无情不似多情苦,早知道江湖路也这么难走。他还不如回去翰林院安安分分当个小编修算了,“呜呜呜,可叹我满腹经纶,却到哪里都是沈腰潘鬓消磨啊。”
  小沈无奈地翻翻白眼。又来了,其实他只要每天都把唱大戏的时间用到学习写稿子上,哪里会一直被训的呢。
  门“吱呀”一声打开,男女老少二十多个先后出来。几个月下来,小沈已经很习惯这种进去两三个,出来一大堆的阵仗——“飞来”各省的联络人,大多数都不喜欢走正门。
  他的视线穿过挡在前面的五六人,精准落到混在人群中的涂存雅脸上。“师傅,你们谈完了?茶水在这里——”咦?他们干吗所有人都见鬼似的看他?
  “不用了。”涂存雅眼中闪过一抹异彩,“你准备一下,我们去关外。”
  “啊!要去关外!”文章眼中冒出梦幻的星星,“你是说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的关外吗?你是说胡天八月即飞雪的关外吗?你是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关外吗?你是说——”
  “文章,闭嘴。”
  “我真的要去关外了?真的吗?哈哈哈,看我锦帽貂裘午骑卷平冈——嗷呜,你干吗打我?”
  “你没看到他们已经晕过去了吗?师弟。”小沈怜悯地看着那些头重脚轻摇摇晃晃着跑出门去的绝顶高手们——看来他们读过的书比他还少,呵。
  “黄口小儿,不准叫我师弟!”
  “文章,你留下来。”
  “我比你大了三岁,你凭什么叫我师弟——”文章猛地回头,“师傅,你说我——”
  “你留下来,把那篇美女养颜秘方写好,然后把这期的《飞来月钞》拿去印场,稿子我基本上已经定了,你不要把顺序搞乱就好——”
  “师傅,您不让我去?”泫然欲泣。
  “你给我待在这里,把《飞来月钞》从第一期到上一期的文章全部看一遍,然后写三十篇习作,我回来要看。”
  “您说的不是真的吧?”文章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泪珠飞溅、梨花带雨的场景令小沈看得惊艳不已。
  无奈涂轩主见多识广,阅人无数,浑不把这株雄梨花放在眼里。“我骗你做什么?你给我好好待着,回来再让我看到什么风花雪月就走着瞧!”
  “……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就这样。”正经事一交待完,涂存稚立刻变了一副小孩儿的面孔,“小沈,走,我们收拾行李,明天就去玩!”说罢,拉着小沈的手就往木屋后头的卧房奔去。
  “师弟,你保——”小沈剩下的话被吹散在风里。
  “哼,留就留,我就不信我会一直不如你!师傅,你等着瞧好了!”
  市集。
  小沈向小贩要了两个面人,付完钱回头,才发现那个一路表现得像要把他甩掉的师傅,又一如既往地没了踪影。
  “不知道在搞什么……”他嘀嘀咕咕地拨开一层层人群,搭上一个除了高些没其它特色的肩头。
  “师傅。”
  宽肩。拥有者回头,脸上带着已经表现了至少十次的错愕。
  “小沈,你又找到我了?!”
  “我有什么理由找不到师傅?”真是的,要玩失踪索性就彻底一点,干什么每次都跑不远?
  “应该找不到才对啊。”涂存雅小小声自言自语,却没有逃过小沈的耳朵。
  一双大眼警惕地玻穑笆Ω担悴换崾枪室馀芨易返陌桑俊�
  “啊?哈哈,”干笑,“哪里会有这种事情呢?你想得太多啦!你师傅看起来像这么无聊的人吗?”
  像。
  小沈在心里回答,碍于入门守则的规定才没有说出口。
  不说就代表不怀疑喽。涂存雅打个哈哈,非常熟练地剥削走一个面人放进嘴里,另一只手抓住小沈的袖子往前走。
  “来来来,咱们赶路,赶路。”
  大雨。客栈里座无虚席,熙熙攘攘。
  大眼年轻人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有些忿忿地双手撑桌子,逼视正跟同桌人聊得起劲的男子。
  “师傅,你的记忆是不是出毛病了?明明说好在对面酒楼等我的,怎么窝到这里来了?”
  男子闻言,抬起头看向他,笑容中除了被识破的尴尬外,更有难掩的惊讶,“你认识我?”
  一路上不知道用了多少种方法试验,得出的结论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徒儿,从不曾错认过他的容貌。
  但是怎么可能呢?这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大众脸,从爹娘兄弟到擦肩而过的路人,从来没有能记住超过一刻钟的,总要靠时间场合口气之类的帮助才能确定身份。这个小沈,到底有什么特异功能,竟然能不假思索地认出他来?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可能凑巧而已,但是这一路上一共试探了十七回,他却是一回也没认错,这问题可就大了!
  他无厘头的问话换来小沈白眼一枚,“你是我师傅,我还能不认识?”
  涂存雅这几天的幼稚行为让徒儿对他的崇拜降到了最低点,称呼也从仰视的“您”变成了平视中带点俯视的“你”。
  “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他真的是很好奇。
  “师傅,怎么说我们也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我认得出你老人家会很奇怪?”他神秘兮兮个什么劲?
  “不可能这么简单。你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比如说在我身上做记号什么的?”说完他还很警惕地往自己身上检查了一遍,又举起手臂去闻有没有特殊的味道,结果一无所获。
  小沈当场暴走,“就是这么简单!爱信不信随便你!我能认出你来错了吗我?”他都不知道原来涂存雅是一个这么不可理喻的怪人。
  涂存雅深深地看了他片刻,最后似乎断定他的表情看来不似作伪,虽然还带了些疑惑在眼中,却放弃了继续追究。
  “我们走吧。”他站起身来,掠过小沈径自往门口走去。
  “客官,您还没付钱呢。”店小二来到他面前,满脸堆笑,暗藏杀机。
  想吃霸王餐,没门!
  涂存雅笑得诧异,“你没有搞错吧?刚刚不是已经来收过了吗?怎么还要付?”
  小二搔了搔头,有些困惑,“是吗?”好像这个客人刚才有来付过钱……
  涂存雅有些不悦,“小二哥,连客人有没有付钱都不记得,你可是要害老板亏本的哟。”
  掌柜已经在往这边瞄了。小二不自觉拿起抹布擦汗,赔笑道:“唉呀呀,刚才不是算过钱了吗?瞧这记性!真对不住您客官,您老千万多担待!多担待!”
  “算了算了,下回小心点就是了。”涂存雅颇为豪迈地摆摆手,回头睨一眼一脸震惊的徒儿,扔下一句“还不跟上”,举步走进雨中。
  等小沈回过神来,涂存雅的身影已经在雨中走了一段距离,连忙追上,将雨伞撑在他头上。
  “师傅,你竟然吃霸王餐?”这回他甚至想直接叫他名字了,拜了这么没有操守的人做师傅,真是天地同悲啊!在那种客栈里有哪个人会先付了钱再吃东西的?分明就是赖账,更奇怪的是那个店小二竟然轻易信了他的话,要是他每次都那么好骗,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没人认得出我。”涂存雅理直气壮地简直像在嘲讽。
  干了坏事都能镇定自若成这德行,他不会已经是老手了吧?小沈义愤填膺,“师傅,虽然入门守则规定我一定要听你的话,但是你今天的作为实在是太让人生气,太让人失望了!”
  “是吗?”到底是谁更失望呢?有谁知道他宁可赖账被人发现然后打一顿,也胜过这样的毫无存在感。
  他轻描淡写的回应更让小沈怒火中烧,忍不住开始教训人:“人家做生意不容易,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去骗……随便吃喝,那天下的客栈总有一天都会关门的。如果客栈都关门了,那我们以后出门就会很不方便,只有风餐露宿的分了,你不觉得这样是得不偿失吗?所以我常常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这小子真逗。绷着一张脸对他循循善诱,一边还不忘踮起脚给他撑伞。
  涂存雅凝视小沈认真的神色,心情莫名其妙变得愉快。
  他意味不明的注目被小沈定位成孺子可教,很受鼓舞地滔滔不绝下去:“我能理解你这种想占小便宜的心态,但是你占到了便宜就说明人家吃了亏,而且万一被发现……”
  他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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