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是同名同姓的号?〃 他马上向那招幡走过去。
〃 我们去哪儿啊?不是先要吃饭的吗?〃 一沙迈开小步,飞奔跟上。
〃 淫欲思温饱,你没听说过吗?〃 云镜南头也不回地道。' 吾爱文学网。2552。'一沙叫道:〃 好象有点不对啊?等等我!〃云镜南一进门槛,一眼便看见曲姐,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曲姐亦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与云镜南抱了抱,然后道:〃 这位大哥,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了啊?〃〃是啊,好久不见了!〃 云镜南将曲姐拉在一边,低声道,〃 你怎么来了飞羽?〃 曲姐愣了下,随即笑道:〃 这位大哥可真是赏脸啊,真捧咱们蓝磨坊的场。姑娘们,这位客官是从王城专程追到飞羽来的,咱们蓝磨坊的老朋友了,好好招呼啊!〃 曲姐这一句引得大堂中的寻欢客齐齐看来,一张张脸上都写着一句话:〃 尽有这样的白痴!〃 云镜南见曲姐虽然嘴上亲热,眼睛却始终未在自己脸上停过三秒,当即明白过来:〃 我还带着人皮面具呢!〃〃救命啊!贫僧虽然是个酒肉和尚,却是从不破色戒的。〃 一沙被两个姑娘拉到座上,另一个半推半搡,早已摸遍了一沙的六七个口袋。
〃 曲姐,我是阿南啦!〃 云镜南凑近曲姐小声道。
〃 什么阿南阿北的?到了蓝磨坊,保准你找不到东南西北!〃 曲姐满脸堆笑。
〃 我是云镜南!〃〃啊!〃 曲姐吓了一跳,认真看看云镜南,笑道,〃 今晚的月亮好圆啦!〃 云镜南在她丰臀上掐了一把,对道:〃 再圆也没你的圆啊!〃〃真的是你!〃 曲姐惊喜交加,捧着云镜南的脸左看右看,〃 你怎么变样了?〃〃去东荒地前和你做了一万金币生意,曲姐肯定是不会忘的。〃 云镜南再次明白无误地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对了,这几天我也没照过镜子,不知自己长成什么样了,快,曲姐,拿镜子给我。〃〃好,好!〃 曲姐将云镜南往楼上自己房里拉,对姑娘们叫道,〃 好好伺候那位光头的朋友,他可是个大主顾啊!〃 姑娘们本已准备放弃一沙这个穷恩客,听得老板娘如此说,又热情起来。一沙在香粉娇声堆中中大呼救命,直至筋疲力尽,予取予夺。
*** 曲姐将云镜南拉进房里,双手从背后将门掩上,两眼瞪得硕大,如见到怪物般看着云镜南:〃 阿南,你怎么变成了这样?〃〃说来话长,〃 云镜南见到曲姐,心情大好,谈兴亦起,他抓起桌上的粉底盒往桌面上一拍,立时红粉缭绕,随即打开话闸,胡编一通,〃 话说天下第一刺客云镜南刺杀李城子,离了王朝。天下震惊,明镇皇颁布通辑令,四下搜捕……〃 接着他在小小房中鼠窜蛇行,一会儿从桌下钻过,一会儿窜上房梁,几秒之内竟连做几个难度系数封顶的动作,看得曲姐目瞪口呆,然后继续口沫横飞:〃 ……此后,云镜南亡命天涯,杖剑持酒,遍行天下。这日来到……和草原神兽大战三百回合……娶了传说中神族神女水裳……在蓝河大破伊枝军……可是后来生了场病,幸好有个亚里马罗国的神医救了他,吃了十七八种草药,命是保下来了,可这脸却也变了形。〃 曲姐看着粉雾中云镜南口若悬河,只觉得仰慕之极,原剩下的半分疑心也荡然无存,她双手握在腮边,两眼望着房梁祷道:〃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好人有好报啊!〃〃都说风月场上情最薄,曲姐哪象个薄情之人啊?〃 云镜南见她是真心关心自己,心下感动,〃 曲姐,托你吉言。好人有好报……唉,也不知我算不算好人啦!〃 曲姐又祷告了十来遍,这才拉着云镜南坐下,问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我要去王城找下阿宁。〃 云镜南道。
〃 阿宁……铁西宁!〃 曲姐脱口而出,马上自觉失言,轻轻掌了下自己的嘴,〃 人还没老呢,瞧我这个糊涂劲。该叫皇上!〃 云镜南听她这么一说,心头突然一震。直至几秒钟之前,他还一直把见铁西宁的事想得很简单,但事实是,一个往日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已经是一方霸主,他还能象从前那样和自己平膝亲谈吗?
〃 只怕这一路难啊!〃 他开始担心起来。
曲姐哪知他心中这许多想法,笑道:〃 阿南,我知道你最爱面子,什么娶了神族神女的,都是你瞎吹的。这几年过得很惨吧?没关系,曲姐虽然蚀了本,可这点路费还是拿得出来的。〃 说着,她到自己衣柜里,挪开一堆里衣内裤,拿出一个小包袱,摊开在桌上。
〃 我这里还藏了几两碎金子,拿一两……再拿点……拿一半给你吧!〃 曲姐狠了狠心,拨了一半金子给云镜南。
〃 就这么点啊?〃 云镜南奇道。
曲姐会错了意,一狠心,将整个小包推到云镜南面前:〃 都给你了!这可是蓝磨坊的备用金,你要早日见到皇上,赶紧寄些给我们,不然……〃〃我看下边的客人蛮多的嘛!〃 云镜南奇道。
〃 唉……〃 曲姐偏过脸不看那包金子,生怕自己改变主意。
原来,明恒政变后,王城局势不稳。曲姐早得了消息,带着蓝磨坊近百人,举坊南迁以避风头。不料全国皆乱,这一南迁不要紧,蓝磨坊元气大伤。
第一伤的就是金银。姑娘们平时在王城娇惯坏了,出门在外自然不能亏了自己,于是一应吃用还按着王城标准。
(《王朝通史》第1578页:〃 ……行者一沙初遇阿南王,见王手刃暴军,力救穷苦,心感其大慈悲,遂相从马前鞍后,生死不弃……〃 行者一沙便是西方佛教传入维斯妮洲大陆的第一位使者,被称为活佛。笔者曾为此节的写作事宜问询过云镜南先生,云先生面带痛苦地道:〃 他的话太多,我要回忆很难嘞!〃 笔者初时不以为然,后来才醒悟过来,若不是〃 话多〃 ,一沙活佛何能将佛经教化传于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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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飞羽在兵荒马乱的年头,谁愿意弃家抛子走远路,于是厨子、镖师、使唤的老妈子全部漫天要价。
这还罢了,曲姐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金银,咬咬牙就豁出去了。可没想到,一路士兵匪横行。那些高价延聘的镖师护院,死得死,逃得逃,曲姐又将工钱涨了一倍,才勉强留住几个镖师。纵是如此,防得了匪却防不了兵,十来个当红姑娘中,有两个被抢上山去,生死不明,倒有六个被骑将硬索了去做姨太太。
〃 真象戏文里说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我好不易在飞羽城落下脚,心想再往前走就更没生意了,古思大人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会更没生意的。身边的积蓄损失了一大半,几十口子张着嘴等吃喝呢,我只得用剩下的钱勉力挺起个铺面开张。〃 可是飞羽城不比王城,没有那么多闲官阔少。原先一个头牌舞娘,一夜值几十金币,到飞羽城降到五个金币仍少人问津。到了现在,价钱一降再降,每日挣的只够大家的伙食费和脂粉钱。
〃 现在姑娘们扑个粉都拿粉盒在下巴下装着,唯恐浪费了香粉。〃 曲姐一副虎落平阳的颓相,牵着云镜南的手,诉尽苦水。
〃 人活着都不容易啊!〃 云镜南简直快感动得哭出来了——曲姐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把备用金全拿出来借他,他将小包推回给曲姐,〃 曲姐,我不缺钱。这小包还你,另外给你点金票先撑一阵吧。〃 曲姐接过他递来的五千金币金票,手都激动地抖散了。要知道,按飞羽城蓝磨坊现在的价格,就算连她也出去接客,每日不停,也要一年才挣得到五千金币。当然,从生理学角度,每日接客根本不可能做到。
〃 放心吧,曲姐。只要你碰到我,蓝磨坊总会重新兴旺的。〃 云镜南安慰道,〃 我这两天赶路赶乏了,只想听听曲。〃〃好嘞!正好现在坊里就一个弹曲的上得了台面!〃 曲姐今日有如拨云见日,喜滋滋地出房而去。
云镜南在香榻上倚着,曲姐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迷糊着打起盹来。蓝磨坊本就是一个旅人最好的歇脚处。
曲姐轻掩房门,暗笑道:〃 老娘真是厉害,用几块碎金子引出五千金币,重要的是,蓝磨坊可要有戏了!别看阿南身上穿得普通,可手上那枚戒指就不只值几千金币,算我眼毒!……我怎么把自己想得这么势利?重头想过……阿南真是好人啊,我们蓝磨坊和他的渊源既是几千金币就能衡量的?呜呜,好感动!沙子入眼了。〃 *** 筝声如飞云绕坡,如高山流水,或若玉珠泄地,或若春雨斜潲,云镜南在半梦半醒之中如入仙境。
几天前,他还睡在长草丛中,现在却是满室皆春,花香盈鼻,尽情享受着这久违的糜醉。
云镜南闭着眼,听着筝音,渐渐醒了。虽然醒了,却不忍睁眼,生恐一睁眼便又回到现实世界,便马上要离开这如梦天堂。
曲终。
尚觉余音绕梁。
收筝,起身,裙带悉索。云镜南忍不住想看一看这弹筝舞女。
他睁开眼睛。
于是进入另一个梦境。
眼前这个少女,显然以为他睡着了,早将筝收好,准备出屋。此时见他醒了过来,不好出去,便又重新坐了下来。
云镜南对美女的眼界可谓广,因此很少有美女能打动他。眼前的少女,却让他的目光久久不愿远离。
那少女的脸,并不是素筝那样标准的瓜子脸,却一样有柔和的脸廓线。她也不象水裳那样英气,眉宇间却能看出柔弱中的坚强。她和忆灵更不是同一种型,却同样具有单薄、引人怜惜的气质。
她五官的细致,让云镜南丢开一贯对美女的挑剔。眼帘低垂,却如梨花带雨,隐有波光;不颦不笑,嘴角处却天生已含着如泣如诉的神情;鼻尖上更是减一分多一分都不行,线条柔和如水;青丝如乌云般倾泄,几缕垂于胸前,也若能说话的样子。
云镜南如痴的目光从少女宛若半透明的耳垂向下移动。在她身上,他能看不出一点缺憾。那是可与水裳媲美的长腿,王朝难得一见的颀长身材,一样富含着活力的健康身体。
如若不是心中有愧,他一定会觉得这少女的容貌堪称第一,超越忆、素、水等女子。
〃 你叫什么?〃 他问道。
那少女没有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这次那个少女抬眼看了看他,答道:〃 蝶儿。〃云镜南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门吱呀一声打开,曲姐急急火火地冲了进来:〃 阿南,不好意思。另一个客人在找蝶儿。〃 云镜南笑道:〃 我要替蝶儿赎身。〃 他这句话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今趟去王城,一路艰险难料,依一般逻辑,他不会再带上任何麻烦。现在身边已有一个一沙,居然还要带上一个引人注目的女子,这一行人实在太招摇了。
〃 这个……〃 曲姐为难了。
云镜南一下看出端倪,直指问题要害:〃 那个客人是谁?〃〃是良辉,本城城主。他半个月前看上了蝶儿,要纳入室中。我们蓝磨坊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惹得起他啊?这个良辉,每年要纳几个小妾,每年也要死几个……我以为半个月没声音,他该是忘了这事,谁知……〃曲姐解释道。
蝶儿在一边认真地看着曲姐,突然扯着曲姐衣服道:〃 不,不……〃 说来说去便只有一个不字。
云镜南在离王朝之前便知良辉其人。那是一个残杀成性的战将,以军功坐上城主之位,身领银龙骑将勋爵。良辉在战争中的残忍程度堪与红雪、韩布媲美,当然智略远有不足,但是他的残忍是发自内心的一种需求,天生的一个疯子。
古思和云镜南谈起这个人时,总是用一种很鄙夷的语气,称其为〃 那个哼着天狼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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