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很没有绅士风度耶。”她娇嗔的鳜着嘴,可是她不敢告诉他,她喜欢他的笑容,帅得太没天理……还好他不爱笑,否则一定招来成群的蝴蝶在旁边飞舞。
清了清嗓子,他正色道:“我不知道你这么优秀,我真是太小看你了。”
“对你来说,女人大概是花瓶之类的东西吧。”
这是他第一次尴尬的羞于直视一个人,如果他告诉她,他把女人当成生孩子的工具,她会不会拿石头砸他?
虽然他母亲是非常能干的女人― 享誉台湾的名服装设计师,可是她却一直灌输他女人对男人来说不过是生孩子的工具,所以只要符合他设定的标准,他认为娶任何女人都无所谓。
她突然发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喃喃的说:“你脸红了……”
“……你眼花了。”
“我真的眼花了吗?”她调皮的仰起头,将脸凑上前,却因为动作过急,柔软的唇瓣不经意碰到他的唇,瞬间,两人好像触电似的僵住了。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火花滋滋作响,心脏坪坪坪的好像快要跳出胸口,下一刻,他猛然回过神,故作轻松的化解,“你想吻我吗?”
“……笑死人了,谁要吻你?”这次换她脸红了,而且红得像颗华盛顿苹果。
“你可以吻我,用不着跟我客气。”
“……你作白日梦比较快!”
“别太激动了,有人躲在暗处偷偷看着我们。”
“……哪个人这么变态?”她瞬间化为石膏像,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来转去。
他差一点又笑出来了。“放轻松一点,你这样子会让人家怀疑我们的关系。”
“你不要说这些让人家不自在的话就没事了。”她给他一个白眼。
“我还以为你很有幽默感。”
“这种事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
“好好好,我错了!”双手合十,他像个小生对她行礼致歉,逗得她咯咯咯的笑了。“好啦,进去了,差不多再半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等一下,我好像没有见到你母亲。”其实今天陪他出席李氏家族的家宴,她最害怕面对的是他的母亲,根据她敏锐的直觉,那位夫人绝对是个难缠的狠角色,如果在她面前示弱,她只会更无情的把你踹在脚底下。
“她从来不参加李氏家族的家宴。”
“她是不是不喜欢被李家人包围的感觉?”她只是随口一问,并无窥探之意,出乎意外,他竟然回答她。“她不喜欢那种处于弱势的感觉,而李氏家族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还是避免跟他们有太多的交集比较妥当。”他母亲是一个又骄傲又强悍的女人,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另外一个家庭,这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她不愿意见到李氏家族那一道道充满嘲笑的目光。
单贝贝听得出来这背后有一个故事,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过问,更不应该涉入其中,过了今天,他们的戏也该落幕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进去,然后赶快回去。”她主动勾住他的手,拉着他走回屋内。
虽然母亲不参加李氏家族的家宴,可是每一次家宴上发生的事情,她一个细节也没有错过,她如何得知?他不清楚,倒不难猜到她在家宴上安排了眼线,她喜欢掌控每一件事情,这一点他完全得到她的遗传。她不可能跟李家的成员合作,所以提供信息的人必定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
家宴结束后,他就预料到会接到母亲的电话,母子俩会来一顿难得的午餐或晚餐约会,可是他没想到这一次来得如此迅速,不到十二个小时,电话就来了,他还必须排除万难赶去赴约。
理论上,母亲是被父亲冷落的可怜女人,他们母子的感情应该比较好,可是并非如此,他和父母都不亲近,在他眼中,母亲不是弱者,而父亲也不是强者,他不明白婚姻当中的是非对错,也只能要自己冷眼旁观。
他们母子每一次进餐的模式都一样,先专心优雅的享用餐点,这之间的对话不超过十句,通常都是跟工作有关,他们很少关心对方的近况,可想而知,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并不深。
结束用餐,李夫人前一刻还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拭嘴巴,下一刻她已经尖锐犀利的进入重点。“你应该知道我找你的原因吧。”
“我期望母亲是突然想跟儿子共进午餐。”这是他真心的期待,尽管母子之间的感情淡薄得像水一样,可是孩子渴望母爱是天性,他也不例外。
皱着眉,李夫人大概没想到儿子会有这种反应,可是随即抛到一旁,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昨天那个女人就是『御家食堂』那个服务生吗?”
“是她。”
“你怎么会跟那种女人玩在一起?”
“她有什么不好,她很优秀。”
李夫人嗤之以鼻的冷笑。“我可不相信她的那套说词,什么想成为美食家,这么不象样的借口也只有那些没大脑的李氏傻子们会相信。”
“你不认识她,不要轻易断言她跟我们一样都是喜欢制造假象的人。”他被自己强烈的反击吓了一跳,其实他也认为那是花小姬编出来的故事,可是听到母亲用这种尖酸刻薄的口气攻击她,他觉得体内有一股愤怒快要爆炸了,他无法容忍任何人伤害她。
微微一怔,李夫人的眼神变得更锐利了,她嗅到一股不对劲的味道,这令她非常不安。“你想玩玩,或者是转移大家的焦点,我不反对,可是别认真,你的对象是严家千金。”
缓了一口气,李阎浪若无其事的回复平日玲淡刻板的声音。“严家千金已经被我除名了。”
“我可以理解你的愤怒,如果她可以事先告知,就不会闹得这么难看,可是就我查探的结果,严馨平很可能是遭人设计,应该是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促使她上演逃婚记,如果你放弃这门婚事,等于是中了人家的计谋。”
“我不管那是谁的计谋,她绝对不是我的结婚对象。”
“这很可能是那个女人的计谋。”
“那个女人”是父亲的小老婆,他知道母亲有多恨“她”,可是“她”从来不是他的敌人,他不在乎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他唯一关心的是如何扛起李家的这一片天空。“我做任何事只考虑自己,这是你从小对我的殷勤教导。”
李夫人又忍不住皱眉了,觉得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不过,她不会挑在这个时候跟儿子争论,总要等事态明朗之后再说。
“就算你无法谅解她,你要结婚的对象也应该是我挑选的对象。”
“这一点我没有意见。”
“我相信你会好好处理那个女人的问题,不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略微一顿,他像是要证明决心似的扬起下巴,可是他的心却清楚的意识到,他产生动摇了。“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李夫人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是又不放心的补上一句。“我知道我儿子是个聪明人,不像那些没长脑子的笨蛋。”
他宁可自己不是一个擅于计较的聪明人,偶尔胡涂,不要工于心计的算计个不停,那应该会更快乐……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以前,他从来不在意快乐与否的问题,他的存在是因为父母生下他,他的价值在于他的出生背景,他不曾埋怨、抗议,就像父母不同心,却必须守着婚姻关系,人生在世没什么道理,不过是负起应尽的责任,完成自己认定的使命,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又沉闷又无趣……无趣?
他想起那天在渔人码头发生的点点滴滴,当时觉得很别扭,却是他有过最美好的时光!第一次像个疯子一样,第一次享受浪漫的生活步调,第一次发现美丽的女人有多令人心动,第一次面对自己的笑容……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那一切都会永远留在他心中。
早在三天前,单贝贝就应该搬离李阎浪的住处,可是为了整理行李,再加上他并没有叫孟伯催促她离开,她也就慢慢来……
好吧,她承认或多或少在等李阎浪表示什么,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但总要当面道一声再见。参加家宴的隔天,李阎浪就请孟伯通知她解除早餐之约,这倒可以理解,家宴结束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解对方,可是,不知是否她太多心了,她总觉得他在躲她。
不对,他确实在躲她,家宴结束至今,他们两个连一眼都没有机会瞄上,如果没有刻意躲她,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个男人会不会太过分了?哪有人家翻脸翻得这么快,利用完毕就一脚踹开,难道他以为她会巴着他不放吗?当初他不是豪情壮志的说,如果她真的要他负责,他不会逃避责任……若当真如此,他八成会吓得两眼翻白晕过去!
他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她好歹有那么点骨气,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这种事只有乔亦敏那个天生活力四射的女人做得出来,她可办不到!
既然人家不想见她,她怎么好意思待在这里,还是赶紧走人吧!
最后检查一遍行李,这全是她后来抽空回公寓带来的衣物,至于李阎浪准备的那些衣物,从来不属于她,她就留下来了。
她拉起行李箱走出房间,可是到了房门口,又忍不住眷恋的再回首瞧上一眼,虽然她还是会认床,没有一个晚上睡得好,但她会想念这里。来到客厅,她正准备找孟伯道别,就看孟伯从厨房走出来。
“孟伯,我正想找您,我要走了,谢谢您这段日子的照顾。”单贝贝深深鞠躬致上谢意,可是当她拖着行李准备离开的时候,孟伯却挡在前头。
“小姐,我还没有接到少爷的命令。”言下之意,他不可以让她离开。
“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他不需要我留在这里了。”
“我不知道什么任务,我只是听从少爷的命令,少爷要我好好照顾小姐,别让小姐有任何不便之处,小姐在这里住得不习惯吗?”
“不是,我应该回家了,他大概工作太忙了,忘了交代您,请您代替我向他打声招呼,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他知道如何跟我联络。”
孟伯还是很坚持的摇着头。“请小姐体谅我的立场,少爷回来见不到小姐,我没办法向少爷交代,小姐至少等少爷回来吧。”
“我可以向您保证,他不会在意的。”这几天,她每天晚上都会竖着耳朵注意房门外的动静,可是始终没有等到他回家的声音,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
这时孟伯身上的手机响了,他赶紧取出手机接听,听见儿子告知少爷回来的讯息,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少爷回来了。”他快步走向大门,预备好室内拖鞋,再打开大门迎接。
看到李阎浪,孟伯例行性的恭敬一鞠躬,然后伸手接过公文包,侧身让主人进门。
李阎浪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花小姬拖着行李站在那里。
“小姐急着回去,我正在劝小姐留下来等少爷回来。”孟伯连忙解释。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应该回去了。”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他随即转身往外走,其实他早该送她离开,可是,无形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拉住他,他始终没办法脱口表明她可以离开了,现在既然她开口了,他没有理由再拖延了。
见状,她感觉胸口有一股闷痛,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送走她吗?
默默的跟出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