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必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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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必后悔-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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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情书稍稍满足我的自尊心,虽然我并不真正需要男人的倾慕眼光,但虚荣毕竟是女人的弱点之一。
  有人说,恋爱是大学的必修学分,哪里知道,短短三年,在忙乱中,转眼消失不见,还没来得及认识班上同学,就进入骊歌初唱时节。我想,是不是该从这些信件中,挑选适合的男人来修修大学里漏修的学分?
  你最近忙吗?美西市场开拓得怎样?需不需要我帮忙?需要的话,给我一封信,我马上飞奔而去。
  赵悯
  这封信,无忌看过几十次了。酸酸的,是他含在口里说不出的滋味,隐隐约约地,嫉妒升上心间。
  他该承认吗?承认他爱上赵悯。
  起身,他走到柜子前面,打开,里面满满的两千封信,都是小悯寄来的电子邮件,他把它们列印下来,编号,排好。
  五年间,他分享她的心事,骄傲的、得意的、沮丧的,所有所有不能、不想出口的秘密。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能成为作家,还颇受欢迎,因为她的文笔细腻,字句间充满感性。
  为了公司学业,他一天工作近十八小时,他在向自己的极限挑战,这种生活无异是辛苦的,他没有娱乐,有的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每分每秒对他而言都是战争,唯有在收到小悯的来信时,紧绷的心情放松,微微的幸福沁入心头。
  在信中,他看见小悯一天天蜕变,从毛毛虫成为蝴蝶,终能遨游飞翔。虽然不在身旁,但他参与了小悯每一场成长过程。
  取出一纸信箴,上面写着──
  Dear无忌:
  走过操场中央,难得地停驻脚步,斜斜的细雨飘下,不大,却也能在人们发间挂上串串露珠。操场边,玩球的学生仍然兴高来烈,丝毫不受雨水影响,他们的吆喝、笑声传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是青春。
  动态的他们,静态的我;动态的快乐,静态的忧郁;我在动态的地球里,静静地看着自己。我的青春呢?为什么我不曾大叫大笑、不曾彻夜狂欢?为什么我让生命中的欢乐远离,独独留下悲鸣?那是世界的问题,还是我的性格造就命运?
  你大概又要说我自寻烦恼了吧?的确,我老是替自己制造烦恼,我应该学学你,什么都不管,使尽全力朝自己的目标走去,终有一天能到达目的、终有一天能赢得所有的掌声与赞赏。但是,这样的你我,会错失多少好风景?
  赵悯
  他记得,他是这样回信的──
  人生处处好风景,不管走得专心一意,或者随心随意,风景总是等在那里,待哪日想起,他们可以乘兴访寻。
  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桥段,一个政治人物的态度,他们可以一来一往辩上好几天;一场乌龙事件,可以在他们的笔下来来回回。
  他习惯天天收信,习惯在信间幻想她的表情。还是冷漠吗?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小女儿姿态?开始穿裙子了吧?高跟鞋是成熟女人的必备品,不晓得她会不会替自己挑选一双合适的美丽?
  他猜测她的种种,并在猜测中得到难得的快乐,也从不断的猜测中,一点一点爱上她。
  有次,小悯没给他写信,才二十四小时不到,他便急慌了心,打越洋电话找到阿易,要他去看看小悯发生什么事情,结果是她胃痛加上感冒,虚弱得爬不下床,幸好阿易及时出现,将她送医治疗。
  隔天,她写信来,居然轻描淡写,说自己临时有事,生病的事一字不提。
  他明白,她怕他担心,隔着太平洋,他帮不了忙,那么,就让他心安。
  但心安毕竟困难,于是,他加快脚步,促使美国的分公司早日独立运作,他要回台湾,就算什么都不能为她做,至少待在近一点的地方,在她生病时,陪她看医生的人是自己,不是阿易。
  是的,爱上她了,他在字里行间贴上关心;爱上她了,他在淡淡的叙述里,添入温情;他一面撇清,强调那是兄妹之谊,却又在独处时,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爱上她,比自己想象中更深更真切。
  然……怎么可以?他有过承诺,他该专心的目标是小悦,而不是小悯。
  上一代带给她们的冲击太大,他无权让长辈们的悲剧,在这对姐妹身上延续,死一个丹萍阿姨已是太多,他绝不让小悦或小悯为爱情失去生命,他要终结悲剧,他要小悦、小悯都获得幸福。
  是的,爱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命,重要的是长长的一辈子,不该让意外破坏。小悯是坚强的,他相信,没有他,她仍旧过得好;小悦不行,她太柔弱,她一心要当他的新娘,这个认知早已深入她的骨髓,更换不去。
  他用最简单的选择题,决定最复杂的爱情,他收妥真心,假装无心。
  坐回电脑桌前,按下回复。
  他用公事化口吻回信,告诉她,爱情是随时随地可修习的学分,不需刻意找个男人来做练习。
  岁月如梭,五年时光转眼消逝,小悯和小悦长大了,褪去青涩外衣,亭亭玉立。
  小悦虽身体不好,但朋友极多,家中时时可听见她的笑语;而小悯很少留在家里,大部分的时间,她留在无忌的公寓,她写书念书,她用电子邮件联络远方的无忌。
  她分享他在异乡的寂寞心苦,他也分享她的成就与骄傲。
  这些年,父亲、丹荷和小悦几次到美国,她没跟,她始终坚持她和他的关系,与他和赵家人的关系不同,他们中间没有欠债,只有心甘。
  事实上,五年的鱼雁往返,他渐渐打开她的心房,她不再和小悦、丹荷怒目相向,不再当她们是敌人;她对现实低头,学会再多愤怒都无法让时光倒流。
  于是,她放过她们,也放过自己。
  这天,赵悯回到家里已经超过凌晨一点。
  打开门,令人讶异地,是父亲坐在客厅等门。
  向父亲点点头,陌生得像个寄宿客,她直接往二楼方向走。
  “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每天早早出门,却弄到三更半夜才回家?”育勤问。
  “有其父必有其女,以前你不也早早出门、晚晚回家?”她嘲笑父亲。
  “你到底要为你母亲的事情,惩罚我多久?”
  “可以不谈这个吗?”她答应过无忌,不再为这事发脾气。
  “好,那我问你,什么时候,你才愿意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些年,为了和我们作对,你故意交白卷、故意不上学念书,你丹荷阿姨要我给你时间,说总有一天你会想清楚。问题是,十年了,你依然我行我素。你不肯加入这个家庭没关系,但至少要为自己的人生做打算,难道你一辈子都要用这种消极态度过日子?”
  这是关心吗?他的关心未免来得太迟。
  “我真的很担心,你母亲的意外,还要影响你多少年?我相信就算丹萍还在,她也不乐见你用这种态度过日子。”
  小悯不语,任由父亲“关心”。
  “小悦身体再不好,也进了大学就读;无忌呢,马上要学成归国,他一边拿硕士、博士学位,一边替竞泽打下美国市场,我不要求你和谁比较,至少,你该振作起来,想想自己的未来。”
  无忌要学成归国……为什么呢?她已经做好准备,要到美国投奔他了呀!他为什么回来?他们一起留在国外岂不是更好,他们将并肩在商场上作战,为竞泽开辟出傲人疆域。
  全是她的错,她想给他惊喜,才没把计画说出来,要是他知道,说不定愿意留在美国,没错!上楼后,她马上发信给他,把自己的计画完完整整呈在他面前。
  届时,无须E…mail相助,他们将面对面诉说心情,她又能靠在他肩膀,看着夜空,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语。
  笑容扬起。是啊、是啊,是快乐啊!她迫不及待把自己的成就晾在他眼前,告诉他──监护人先生,我并没有让你失望,五年来,我过得比谁都认真,我努力充实自己,好同你开拓疆域,更重要的是……我说服自己,将就你愿意给的角色。
  “小悯,你听进去我的话了吗?”育勤不懂女儿突如其来的好心情。
  心情太好,她无意和谁对峙,点点头,她说:“请你放心,我长大了,你不必替我操心,最辛苦的时间已经熬过来,接下来的日子,我相信自己可以应付。”
  “是吗?”他怀疑。
  “需要我证明吗?”
  “就从不再早出晚归这点做起好吗?”
  她笑笑不答。
  “明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机场接无忌?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无忌也是。”他并不晓得无忌和小悯之间的关系。
  “明天……”明天接机?所以,她的计画来不及了?一分懊恼,两分沮丧,她对自己有三分不满。
  “对,明天早上的飞机,你要去吗?”
  “嗯。”赵悯压下失望,不管怎样,历经五年分离,再见面总是值得开心。
  “明天晚上,我订了酒席,一方面是替无忌接风,一方面替你和小悦庆生,另外,我有重大事情宣布。你会到吗?”
  深吸气,二十一岁了,她总算等到父亲为她庆生,怎能不到?何况,他会在呀!刻意忽略心中失望,她轻扯嘴角说:“我会到。”
  “至于穿着……”
  “我会尽力得体,不让你们丢脸。”她承诺。
  “好吧,别忘记,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门。”
  “好。”
  赵悯转身走往自己的房间,一路上,脚步踩在云端上,轻飘飘、浮浮的。
  他要回来了……她的计画赶不上时空变化,是欷殻А还侵帐且媪搜剑〔还苁遣皇窃诿拦退娑悦妗Bさ奈迥旰恰偌妫岵换崛喜坏盟�
  关上门,她搬了椅子,爬上去,从衣柜最上层取出浅绿色盒子,那是他寄给她的圣诞礼物。
  前年圣诞节前夕,他飞到澳洲洽谈公务,E…mail中,他说夏天的圣诞节别有情趣,然后他在雪梨的QVB买下这袭长礼服。
  站在镜前,她拿起白色礼服在身上比划,幻想重逢,幻想他宽阔的肩膀和舒服的怀抱。
  明天哦明天……她要问问他,美国同学席娜的故事;要问他纽约的秋天是不是染满醉人气氛;还要问问为什么不提早告诉她,要回台湾的决定?
  对了,她一定要用非常生气口吻问他,为什么这两个月,他回给她的信件像在批示公文,简短而敷衍,难道真是忙碌得无暇回应她的真诚?
  重逢让她忘记失落,实在太快乐了,跳上床,她在床间翻滚,摀起嘴巴小声尖叫,她的脚踢上半天高。
  要回来了,他要回来了!
  天吶!想对他说的话那么多、那么多……会不会一失控,她忘记一堆人在旁,便冲到他身边,拉起他的大手说个不停;她会不会心急地抱住他,说出一千句、一万句我想你;会不会……
  弹身,想起对他的承诺,赵悯从床下搬出一只箱子,翻出里面物件,一样一样审视,那是她的承诺,她承诺过,要让他刮目相看。
  她笑了,一笑再笑,这个晚上、这场觉,她兴奋得睡不好,但每个扰人梦境都是甜蜜,甜得她不想清醒。
  要说什么呢?
  嗨!好久不见?
  多么平凡的招呼声。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知心知情,她晓得他的每个思绪,他了解她每分委屈,他们不应该用这么简单的招呼法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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