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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片刻,望着他羞涩一笑。“我认为自己是个好女人,应该值得被好好对待,拥有两情相悦的回忆……不然,你骗我也好。”
如果说刚刚的元以伦是整兵待发,那么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已经兵败如山倒。
钟心瑜的热情奔放让他误解她是玩得起的女人,现在看来,她只是表面热情,骨子里说不定还是会为亡夫守贞到死的传统妇女。
碰上这种类型,他向来立刻闪人,就怕对方将他当成生命中的唯一,死缠到老,想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
但是此时此刻,凝望她交错着紧张、徨旁又因爱他而痛苦,还要坚强微笑的美丽脸庞,他有着不舍与怜爱,没有半点想夺门而逃的冲动。
“知道吗?男女之间最怕的就是让对方看穿自己的底牌,那样对方就能予取予求,而你也注定是输家。”
他坐起身,爱怜地将她微带湿气的柔顺长发拨至耳后,露出透着淡淡粉红的小巧耳朵。
“你不只掀了底牌,还把手中好牌尽数送上,不怕我赢了牌就走人?我那么努力经营『花名』,应该不至于让人误解我是个好男人。像我这种男人,就算女人献上初夜,我们也不会对她另眼相看,更不会因此爱上她,明白吗?”
“我没想过——”她倏地噤声,无法否认心底或许真怀有那么一丝希冀。
“有一点你说的对,你是个好女人,应该值得被好好对待,所以我不想说谎拐你上床。”
钟心瑜火热的心骤然结冻。
这句话等于承认,他并不爱她。
“不过,我想要你不是因为你正好在我身边,而是此时、此刻,我想要的就是你,其他人都无法取代。”
“真的?”希望之火又冒出微光。
“嗯,我喜欢你,或许是目前所有女性友人中最喜欢的,但说到爱——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确定。”
“不确定?”
“因为我没爱过。”他不介意说出实情。“我这个人理性胜过感性,不容易动情,诚如你听过的传闻,我的女性友人的确不少,其中也不乏纯粹各取所需的床伴,但是让我动心、愿意舍弃其他女人和她正常交往的对象,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过。”
钟心瑜十分诧异,这男人的眼光到底高到何等境界?连女朋友都挑成这样,能当他老婆的不就得是才貌双全的绝世美人?
在他眼中,她是否太自不量力?
不,他刚刚说了,虽然不清楚爱不爱,目前最喜欢的是她没错。
所以,或许他不是眼光高,只是一直遇不到真心契合的对象,她还是有希望,不该打击自己的自信。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一早要开会,我也该回去了。”
看他真的毫不留恋地下床、整理仪容,钟心瑜正在想他是不是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该不该留人?就这么让他回去到底对不对?元以伦忽又俯身,在她颊畔一吻。
“不送我到门口?”
钟心瑜怔怔望着他上扬的唇角,和往常一样温柔迷人的眸光,没有一丝气怒或冷意。
她放了心,扶着他伸出的厚实大掌下床,一路送他到大门,不舍地再紧紧拥抱他一会儿才放手。
“明天见。”
她道别,小指却还紧紧勾着他小指,难分难舍。
“明天见。”
他稍稍使力便抱得软玉温香,再给她一个临别的晚安吻才放手,离开她租住的小套房。
她踮起脚从窗口往下看,直到再也看不见元以伦开的银色房车,才甘心地拉下窗帘,回到单人床上。
“真的走了……”
她坐在床沿,手抚着凌乱被单。平时总嫌稍窄的单人床,此刻看来竟然大到让人觉得孤单。
不过,她有些高兴。
元以伦可以骗她来换取一夜风流,却选择对她实话实说,他或许花心,倒不失为一位绅士。
他并非像传闻中的来者不拒,将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只是有他的游戏规则,并且对所有人坦诚以告,大家合则来、不合则去,谁也不欠谁、不玩谁。
所以现在问题是,她这个爱情初级生,玩得起这最高阶的爱情游戏吗?
下回再擦枪走火,在信念与爱情之间,她又该如何取舍?
“铃——”
手机铃声适时打断钟心瑜往死胡同钻去的思绪,她在桌上找到自己忘了关的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居然是离开不久的元以伦。
“喂?”她立刻开心接听。
“是我。”听出她语气中的愉悦,元以伦嘴角也跟着上扬。“怎么还不关机睡觉?”
“忘了。”她甜笑道:“幸好忘记,不然就漏接你的电话。有事吗?”
“嗯,我在车上想了一会儿,有了决定。也许你不太乐意,不过为了我们双方好,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挂在钟心瑜嘴角的甜笑隐去,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为分手铺梗。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她还在“试追”阶段,连女朋友都称不上,要说分手都牵强,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为自己保住仅剩的尊严,忍住不开口恳求他了。
“好,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
她忍着心酸。大不了明天开始立志当败犬女王,二十四小时都用工作填满,让自己连一秒想他的空闲都没有。
可是……
他是她上司,不必想,天天都能见到那张让她心动又心痛的俊颜——
“什么都答应?不怕我把你拐去卖?”不同于她的伤心,元以伦的声音听来十分愉悦。“既然你愿意,明天一早把辞呈交到我桌上。我们不适合在同一个工作场合,我碍于人情压力暂时不能离开,所以你委屈一点,另找工作——我手机快没电了,就这样,明天见。”
他交代完毕便结束通话,钟心瑜拿着手机,迟迟无法从震惊中回神。
“明天一早把辞呈交到我桌上。我们不适合在同一个工作场合。”
是,分手的恋人在同一个工作场合,的确尴尬,可是有必要急到要她明天立刻辞职吗?
临别前的难分难舍,难道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我喜欢你,或许是目前所有女性友人中最喜欢的。”
既然是最喜欢的,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易放弃,不给她更多机会证明自己值得他去爱、去珍惜?
因为自己在他面前掀了所有底牌,他评估认为没有继续让她“试追”的必要,所以快刀斩乱麻,完全不顾她的心情,彻底将她排除在女友名单之外?
那么,之前的甜言蜜语、浓情密意,又算什么?
好失望……
三个月来倾尽全力的追求与真心,就在他轻快又理智的话语中灰飞烟灭。
直到最后,她都捉不定这个谜样男人,连让他决心放弃自己的主要原因都想不通。
很好,现在她爱情、事业两头空,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对啊,为什么元以伦叫她辞职,她就得辞职?她也许在爱情上犯了错,工作上可是尽职到足以获选模范劳工了。
但是死赖着不走也不是办法,先别说元以伦是她上司,天天见到他就是一大折磨。
只是——上不了床就毫不留恋地用电话通知她走人,无情又伤人,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从以为恋情将修成正果到幻灭,心情由喜乐变悲怒,这一夜,她哭红了眼,彻底失眠。
第4章(2)
一大早,尹南锋一通电话,百货公司企划兼公关经理的元以伦便直奔机场,陪好友兼上司飞到香港参与一场名流慈善义卖,两人返抵公司,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带你去果然是明智之举。”尹南锋嘴边噙着揶揄笑容。“竟然让你三言两语就说动康倩来当今年周年庆的代言人,拿的还是友谊价,元经理的魅力果然无远弗届,不如我来开间经纪公司专门捧你,肯定大有赚头。”
“你想开的不是经纪公司,而是顶级牛郎店吧?”元以伦端起咖啡,优雅浅笑。“只要你愿意领头下海,我乐意奉陪。怎样,我手头上可是有不少对你极有兴趣的贵妇,你的『第一次』应该至少有一千万的红包价,要不要我帮你牵线?”
尹南锋狠狠瞪他一眼。“我牵你下地狱比较快一点。”
“你牵我?”元以伦摆出敬谢不敏的表情。“抱歉,虽然我的魅力男女通吃,不代表我愿意和你共赴黄泉,你对我的爱意还是早早收拾干净,来生你投胎当女人,我们有缘再续。”
尹南锋闻言气结,还来不及出招,又瞧他勾唇浅笑,摆出招牌的算计笑容,头皮开始发麻。
“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让康倩拜倒的不是我,而是你。我注意到她的视线不只一次停留在你身上超过三秒,所以告诉她,我们年轻有为的尹大少对她十分仰慕,请我来邀请她为周年庆代言,来台期间你『绝对』会善尽地主之谊招待,她立刻点头答应。恭喜你,艳福不浅。”
“艳福?”尹南锋此时深刻明白何谓养虎为患。“那种只会唱歌、跳舞的小女生入得了我的眼?根本就是挖坑让我跳,这种做法跟街头拉客的马夫有什么不一样?”
“啧,完全不同,我可没那么低级。”元以伦好心情地先喝口咖啡才回他。“我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鈎。”
“她愿意当鱼,我不愿意当鈎。”他冒火了。
“你的意愿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你——”
“我是你三顾茅庐请来的诸葛亮。”元以伦抢先他一步开口。“别忘了,当初是谁说让我放手去做,在不犯法的范围内,尽管使尽各种方法在最短期间内炒高公司名气,让你在两年后能转手卖出高价?叫你陪客而已,又没要你卖身,报酬率超高的小差事,何乐而不为?”
尹南锋无话可说。
在商场上耍阴狠,没几人玩得过他,但是要说耍嘴皮、斗算计,元以伦称老二,绝没人敢称第一。
幸好,元以伦最大的优点就是护短,虽然堂堂总经理被下属设计去陪客,倒霉的是他,从中获利的也是他,损益计算一下,的确利多于弊,他勉强能接受。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尹南锋聊胜于无地宣告一声。
“我尽量。”
他的回答令尹南锋开始头疼,心脏不够力真不能聘请元以伦这种像双面刃的鬼才。
讲点子、论交际、说计谋,元以伦称得上是第一把交椅,可是他行事从来不按牌理出牌,连付薪水的老板都能拿来算计,被算计后还只能照做,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因为他真的是以赚钱为最大考量——
“我肯定是自虐狂,才会请你来帮忙。”尹南锋下了结论。
“呵,那么多人被你整得哀哀叫,该说你是虐待狂才对。”元以伦好笑。“我才想劝你这位魔鬼CEO手下留情,别拿自己的高标准放在员工身上,高阶主管就算了,连楼管、电梯小姐到扫地阿桑,你也看不顺眼就叫人走路,不嫌自己管得太宽?”
“不是看不顺眼,是看不过去他们散漫的态度。”尹南锋正色纠正好友。“我的公司容不下一颗老鼠屎,之前的经营团队太散漫,下面的人跟着混吃等死,既然要改造,连最不起眼的螺丝钉也要锁死,锁不紧的立刻扔掉换新,这就是我的工作原则,你应该比谁都明白。”
“明白,但是依你的标准,两年后公司里应该只剩下你带进来的经营团队,下面的员工一个也不剩。”元以伦耸耸肩。“这也算是另类的出名方法,到时候所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