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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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之恋-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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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你必须到柜台问才知道。”对方客气的说。
  “我……身上没带什么钱。”事实上她根本就没钱。
  “没关系,你先到柜台去填一个资料,钱的事我想柜台小姐会告诉你。”她伸手指了指右边的走廊,“请你往那边走,柜台在那个方向。”说完,护士小姐轻点了个头转身离去。
  章宜灵依然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望着走廊,她双脚像生了根似的,一步也踏不出去。
  保证金、住院费、医疗费……天啊,这些钱她要去哪里找?她全身上下,连存款簿内的金额加在一起,连一千元都不到,她该怎么办?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哥哥的病,以及他能有最妥善的照顾。
  她已经长大了,而且要比当年只有十四岁的哥哥还要大上许多。如果当时的哥哥都能将一切事情承担下来,那现在已经十九岁的她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没错,她一定要有信心才行,更何况哥哥的病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是个未定数,她又何必在这里自己吓自己呢?
  深吸一口气,她举步朝柜台的方向走去。她现在手上虽是没钱,但她兼的几份家教与工读的薪水再几天就可以领了,如果医院不容拖欠太久的话,相信那些工读的雇主也会愿意让她先预支的。
  俗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她相信老天有眼,绝对不会错待他们的,毕竟这些年来即使再苦、再痛,他们兄妹俩也未曾做过一件恶事不是吗?
  她要相信老天,相信神不会错待他们兄妹俩的。
  不会错待是吗?哈哈哈……好个不会错待!
  “章小姐,很抱歉令兄所患的病症已确定是肺癌,癌细胞已侵犯到纵膈腔,甚至有转移的迹象,现在只能接受化疗,至于成效……很抱歉,我无法向你保证,但是院方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医治令兄的,请你放心。”
  回想起医生所说的那番话,章宜灵忍不住又歇斯底里的苦笑起来。
  “哈哈哈……”
  无法保证成效,却又叫她放心,她实在应该当面问那医生,她到底对哪一点可以放心?是哥哥的病呢,还是即将面临的庞大医药费?抑或是当哥哥知道自己病情之后的反应?她什么也放心不下啊!
  而即使治疗也无法保证成效的肺癌,他们说得好听,没有冠上“末期”两字,但也已经到了第三期。
  为什么哥哥会得这种病?为什么她没有早一点发现哥哥他长期咳嗽、胃口不佳、体重不断减轻和身体衰弱等不正常的现象?
  来不及了,她再后悔也改变不了一切既定的事实,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的赚钱、筹钱、借钱,她要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物和最好的仪器,替哥哥治病,只要有一线治愈的希望,她就绝对不会放弃。
  她章宜灵以生命起誓,即使卖了自己,她也要给哥哥最好的治疗!
  带着坚定的决心,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五光十色的招牌“虹之恋人”,这应该就是乔美所说的那一间PUB吧?
  闪烁不停的霓虹灯在眼前转得她头昏眼花,她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却不巧的撞上了人。
  “对不起。”她低头道歉,并未特别注意对方长得是何模样,紧接着便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朝虹之恋人的入口大步走去。
  店门口站了两名身穿白衬衫、黑背心、黑长裤,看似Waiter实则为保镖的男子,他们在看见她之后,怀疑的相觑一眼,其中一名对她开口道:“小姐有事?”
  不能怪他会如此问,而不是对她说什么“欢迎光临”之类的招呼词,因为就她身上寒酸的穿着——一件洗得褪了色的T恤,加上一条早已过时的及膝裙,还有她脚上那一双一百九十元的尼隆布鞋和一百元一打的糖果袜,她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来Pub玩的女生。
  “我可不可以见见你们的负责人?”咽了口口水,她小心翼翼的问。
  “有事吗?”
  “我是来应征的。”
  “应征?本店并不缺服务生,也没有刊登广告征人,你是不是弄错了?”
  “不,我不是来应征服务生的,我是……是……”是来应征应召女郎的。
  可章宜灵实在说不出口,即使她早已觉悟,也已下定了决心,还是无法将那几个代表即将出卖自己的字眼说出口。
  见她明明是一副寒酸样,却有一股清新的吸引力,两名保镖不约而同的对看了一眼,又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后,其中一名微微地眯起双眼问:“你是想来做那个?”
  那个?是了,现在政府扫黄行动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谁敢明目张胆的将那种轻易就能引来警方关注的字眼挂在嘴边?还好她没说出口。
  “嗯。”心情沉重到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她还是强迫自己点头轻应了一声,为了钱,她根本就没有退缩的余地。
  “小姐,你有没有搞错,我们这里可是一间经过政府立案合法的PUB耶,不做那些违法的事,你找错地方了。”
  “嘎?”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说出这么一段意料之外的话,章宜灵愕然的微张着小嘴,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保镖的眼光霍然往她身后移去,脸上漾起职业笑容,“欢迎光临。”
  她反射性的回头,只见两名衣着光鲜、小腹微凸、头顶微秃,一副睑上写著“事业有成”四个字的中年男人,正朝这方向踏步而来。
  “喂,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动?别挡路。”眼见贵客就要临门,门口却还杵着一个穷酸鬼,怎么看都觉得是触霉头的m  件事,一名保镖忍不住赶人的推了她一把。
  毫无防备的被推了一下,章宜灵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却因踩空身后的阶梯,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的向后坠落。
  “啊!”
  “小心!”
  随着她的失声惊呼,一阵急遽的脚步声和一道沉厚的嗓音同时在她身后响起,随即她便感受到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你没事吧?”
  “没事。”她心有余悸的摇头,抬起头只见救她的是刚刚那两位中年叔叔之一。
  其实她叫对方叔叔并不为过,因为近距离看才知道刚刚远看的微秃,是他以侧边头发逆梳到顶上的结果,事实上顶上早已无毛。至于柔软的怀抱,则正是他凸出的小腹。他的年纪至少将近五十岁。
  “小马,你怎么可以对女孩子这么粗鲁呢?”张董斥责着伸手推她的保镖。
  “对不起,张董。”小马急忙道。张董可是他们PUB的财主之一,得罪不起呀!
  “你该跟这位小姐说对不起,不是跟我。”
  “对不起,小姐。”小马立刻唯唯诺诺的向章宜灵低头道歉。
  “不,是我的不对。”她急忙摇头,说完,抬头看向身旁看似颇有权势的中年叔叔,欲言又止的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请他帮忙说项。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看出她一脸有口难开的样子,张董和善的问。
  “我……”章宜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看向那两名保镖,希望他们或许能帮她说出她说不出的话。
  注意到她目光的转向,张董也用目光向小马询问。
  小马表情微微地犹豫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在他耳边悄悄低语。
  只见张董听了之后,浓眉倏然向上一挑的看着章宜灵,原本还算正人君子的眼光逐渐产生了变化,明显地染上一抹暧昧不明。
  “小姐,你今年几岁呀?看起来好像还很小的样子。”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张董沉厚的嗓音带着关怀的语气。
  “我已经二十岁了。”她急忙答道,同时在心中补了一句,再过几个月就二十岁了。
  “二十岁?你看起来好像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张董搭在她肩上的手逐渐向下滑至她纤白的小手。
  “不,我已经二十岁了,真的,不信的话我……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证件。”相差几个月,他们应该不会计较吧?
  “不,我相信你。”
  手背上突然传来有力的一握,章宜灵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被叔叔握在手中,而且还不是那种单纯的握,他的手或轻或重的揉搓着,从手指、手心、手背,甚至爬上手腕,企图窜入她衣袖中。
  鸡皮疙瘩在一瞬间爬满全身,她想也不想便直接抽回手,迅速的退后一大步,难以置信的直瞪着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性骚扰!
  “怎么了?”
  瞪着眼前这张依然和善的面容,她却不由自主的从心里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她转身拔腿就跑。
  好可怕、好恶心、好——想吐!
  为什么他年纪都可以当她爸爸了,却还对她毛手毛脚的,而且!
  她突然间停下脚步,不能遏制的以双手将颤抖的自己紧紧抱住。老天!怎么办?她到那里本来就是打算要出卖自己的肉体,结果她只被一个“怪叔叔”摸了手就恶心得想吐!
  她到底有没有下决心要不惜一切?到底还想不想救哥哥?
  不行!她不能退缩,不能害怕,不能因为恶心就逃,如果只是被碰一下手就难受到想吐的话,那么到时她该如何与客人进行性交易?
  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退缩!
  倏然转身,她像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后悔的时间似的,拔腿便往虹之恋人狂奔回去,一点都没注意到一辆宾土车正朝她这方向疾驶而来。
  “叭——吱!”
  刺耳的喇叭声夹杂着尖锐的煞车声突然在马路间狂响,章宜灵目瞪口呆的盯着在千钧一发之际,停在距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宾士车头,整个人像是灵魂突然被抽离,瘫软跌坐在马路上。
  “Shit!”一个愤怒的诅咒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车门用力甩上的巨响与愤怒的脚步声。
  “你搞什么鬼,没带眼睛出门呀!”
  韦竟韬气极了,他这几天是犯了太岁不成?诸事不顺!
  从小生在富裕家庭的他,爸爸是法律界名人,妈妈是企业界女强人,两人所赚的钱几乎可让他们一家三口活上三辈子有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辆进口轿车,二十岁生日礼物是间属于自己的公寓,二十五岁生日礼物更是直接升级到别墅。
  好慷慨的父母,可不是吗?
  但是除了会用金钱与物质来满足——不,应该说是补偿他所欠缺的亲情与家庭的温暖之外,他们还为他做过些什么?
  十岁之前,他会期盼父母能偶尔能抽个空,参加学校所举办的亲子活动,十岁之后,他逐渐了解那是不可能的事。而从十五岁之后,他寒心的开始改变自己,接受他们以物质和金钱的补偿,对亲情不再有任何的觊觎,一直到他二十六岁生日那天。
  二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他以为他们会再送他车子、房子,或者是南太平洋上某座度假小岛做为礼物,因为前不久,他便耳闻他们似乎对某座度假小岛有兴趣,所以猜想那可能将是他二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为此,他在自己生日的前一天,还在别墅里开了场杂交派对以兹庆祝,没想到……
  Shit。他们夫妻俩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
  结婚三十年来,若不是他们身分证上清清楚楚写明着夫妻的关系,以及有他这个儿子为证的话,他们根本就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与房间,一天二十四小时交集的时间恐怕不到十分钟,然而现在,他们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
  想知道他二十六岁的生日礼物到底是什么吗?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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