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纺儿被他用恨不得要吃掉她的目光看得全身寒毛直立,他直盯着她的胸口瞧,一定是意图不轨,在肖想她吧!她刚刚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硕大的欲望,但她才不想用两腿圈在他腰上!他虽然英俊好看,又是老板,但也不能因此就为所欲为啊!
她胀红着脸,抬起颤抖的手臂,交叉在胸口,自我防护地“封锁”住自己。
可是,他竟朝她走来了,大手扣住她的手腕,硬是把她的两手从胸前拉开,目光大剌剌地就盯着她的胸部“扫射”……
“不行!”她害怕受侵犯,紧张得胸口起伏不定,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也因此泛起淡淡的粉红。
“你这件衣服哪来的?”他很严肃地问她。
她惊诧地愣住了,他看中意的难道不是她的胸部,不是她姣美的外貌,而是她身上的衣服这好说啊,非得用骇人的目光盯着她瞧半天吗?害她吓惨了。
“是……‘借'来的啦!”
“打哪里借来的?”他问得极认真。
“一个地方。”她抽回手,挥去额上的冷汗。
“什么地方?”他不罢休地追问。
“一个箱子里。”她随便唬烂他。
沙擎恩直盯着她游移的眼神,直觉她是在愚弄他。太可恶了!这初生之犊,真不知死活。“你最好老实说,否则你恐怕会走不出这里。”他威吓她。
俞纺儿注意到他晦暗莫测的眼色,他发狠的样子震慑住她了,可是她怎能说是在婆婆的阁楼里“摸”来的?而且他问得那么仔细干么?万一是相中想买下这件衣服就惨了,因为到时他得去找婆婆议价,婆婆一定会发现她在夜店打工,还私自“借用”了她的衣服……这接下去的后果她真不敢想象!
“你先老实说,你问这件衣服目的何在?”她防卫地先问他。
沙擎恩瞪直了眼,他未曾有过和小女生打交道的经验,原来十七岁的女生有点白痴,而且还很难搞。
“我要找这件衣服的主人。”
俞纺儿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如临大敌。“找伊婆婆做什么?她认识你吗?”
沙擎恩乍听她小嘴里抖出的“伊婆婆”三个字,神情一凛!“她叫伊娃对吗?”
对……但她绝不回答。太玄了,太可怕了,他是夜店的老板,和单纯的伊婆婆八竿子打不着,怎会知道伊婆婆的名字,而且还想找伊婆婆?都怪她嘴太笨,才会透露了婆婆的姓氏。
“不对,伊婆婆,姓俞,叫伊伊。”她扯谎。
“你这个小女生!别再胡说八道,讲真话。”沙擎恩一眼就看穿她在胡说,真恨不得拧断她可爱的脖子。
“你怎么知道我讲了假话?是哪一句你可以指正啊!”俞纺儿突然不怕他了,她想保护伊婆婆,那可比保护她自己更重要。
沙擎恩眼底有两团火焰被引燃了,这个小麻烦,谎话连篇也就算了,还敢一直反问他些有的没的。
“你想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他紧揪着她的手腕。
“岂……敢……你是老板呢!对了,要我走路可以……我这个礼拜的钱要先算清楚,还有……你再不放开我,把我掐到手脱臼害我不能弹琴,就得再加一笔医药费了!”俞纺儿双手疼得泪光闪烁,但仍强装嘻皮笑脸,硬是不想表现出她有多疼,心底有多少挣扎……
沙擎恩在怒到爆点之前甩开她的手,再不放开她,他难保自己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我要见你口中的伊婆婆,现在,带我去见她。”他不再跟她啰嗦。
“不行啦,楼下都是条子,我钱也还没领。”她按着疼痛的手腕,苦恼地想着要如何脱身才好?
沙擎恩走向桌案上的无线电,开启开关,下了道命令。“叫会计算爵士吧琴师的薪水,送上楼来。”
俞纺儿把他传令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提醒他:“你怎么没问条子走了没?”
沙擎恩没理会她,关上无线电后大约五分钟,密室外有人敲门,他开了门接来她的薪水袋,再度关上门,把钱交给她,径自走向另一侧的墙,推开柜子,现出一道电梯。
他解释道:“这道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你不必怕条子。”
乖乖……她怔怔地看着这“机关”一大堆的地方,猜想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需要这么多的秘密通道?而她也立刻听出他以不容置喙的口吻在“邀请”她,要她跟他进电梯然后离开这里,去找伊婆婆……
事到如今,她也没辙了,正如他所说,这里是他老板的地盘,由不得她撒野,所以,只有先离开这里,她才能有机会撒野了。
她深呼吸,镇静地把钱放到包包里,就跟他走进电梯,当电梯门关上,她在心底暗暗祈祷——“上天关上了一道门,一定会好心地再为她开扇窗好让她快闪……一定会有那扇窗的,应该会有吧……”
老实说,她并不怎么确定哩!
要如何才好?
第二章
停车场转眼之间就到了,电梯门打开之后,俞纺儿机警地先查看地形,瞧瞧可有利于她脱身之道?她心底才这么想着呢,小手旋即被一只厚大的手掌不客气地掳住。
“别想动歪脑筋。”沙擎恩声音低沈却充满力量地警告她。
俞纺儿很困惑地拾起眼,对上他魔鬼般炯然的目光,怀疑他是会读心术哦,怎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呢?
“我才没动什么歪脑筋咧!我是在想,你这么唐突的要我带你去找这件衣服的主人,我该怎么向她解释你是谁?何况……没人知道我外出打工,她要是大嘴巴去向我妈说我打工又和陌生男子在一起,到时我会有理说不清的……我妈很唠叨,要我成天听她念经的话会起肖的……”她说得煞有其事,故意把自己和伊婆婆的关系说得像“邻居”一样的平凡无奇,制造两人不相干的假象,打乱他的思绪。
“这衣服的主人跟你是什么关系?”沙擎恩犀利地问,丝毫没有受她的影响,且拉着她走向一辆银白色的名贵跑车,打开车门,“请”她坐进前座。
俞纺儿掐紧包包,心底哀叫地坐进他的车里,而就在他坐到驾驶座前,她脑袋闪过千百句谎话,却不知该说哪一句恰当?
“回答我的问题。”沙擎恩坐进车内,发动车子,紧迫盯人地问她。
“啊~~你问了我什么,我没听清楚。”俞纺儿给他装聋子。
他阴恻侧的眼扫了过来,她聋子装不成了,只好“老实”地回答了——
“不就一个邻居嘛!她衣服很多,我说想借一件来穿,她很大方地就借我了啊!”
“哦!”沙擎恩研究着她这话的可信度也许是零,他一眼便看穿这小妮子虽然长得美丽动人,却是古灵精怪,说的话没一句正经,要不是他得藉由她找到伊娃,真恨不得给她点颜色瞧瞧,随便唬弄“教父”级的大哥可不会有好下场!不过,他暂时不追究,因为她被他锁定为重要线人,他和两个义弟找了大半年,对伊娃的下落一无所获,如今有了线索,他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过。
俞纺儿心想他突然沈默,一定是在算计着什么,她也暗自整理纷乱的心思,有所盘算——
“这样吧!你既然要找这衣服的主人,就顺便送我回家,我住万华,婆婆就在那里卖衣服。”她说得很有诚意,很逼真,心底已有甩掉他的计谋。
她说的那个地方有个集中旧市集,市集外有很多卖衣服的小贩,其中有—家外表看起来和一般卖衣服的店家没两样,其实后头直通曲折小巷,不是熟门熟路的人一旦走进里头,就像走进迷宫……不过,她对那里可熟得很,她住了七年的孤儿院后门离那里很近,到时她翻个墙就能进院里躲藏,然后再换回便服跑到公车站搭车,过条桥就可回和伊婆婆同住的板桥市……
沙擎恩下颚紧绷,审视她灿亮的星眸,希望她不是要耍什么花样。“依你所认识的伊娃,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把车开出停车场,往万华的方向驶去。
“你连你自己想找的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吗?”俞纺儿故意很夸张地扬声问,让他以为她很吃惊,心底却研究着他的意图。
“你最好坦白回答,并且别随便发问。”沙擎恩不肯透露他确实是不知情,想让她安分点别想胡来。
俞纺儿对他这么专横的态势很不以为然。
“婆婆不就平常人一个,是再平凡不过的市井小民啊!她摆摊卖衣服的,所以才有衣服借我嘛!这么简单的推理也不懂,唉!”她的红唇勾勒着嘲笑,其实……
才怪咧!伊婆婆是她见过最有才华的琴手了,她说着,躺进舒服的椅背,让自己看来放松,而不是备战状态,好松懈敌人的心防。
“她多大年纪?”沙擎恩再问。
“通常叫婆婆的,不都得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吗?这想也知道啊!”俞纺儿瞥了他紧绷的俊脸一眼,耸耸肩。
“这衣服是她年轻时穿过的?”
当然……“我怎么知道?她只是我的邻居而已,我家就在隔壁的隔壁,是卖早餐的。”她可人的小脸笑咪咪的,像猫儿一样腻着柔软的座椅,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你的车看起来拉风,坐起来也很舒适。”
“你喜欢,可以送你,只要你带我找到伊娃本人。”沙擎恩冷笑,利诱她。
俞纺儿骇住,他竟不惜用昂贵的车要换得伊婆婆的下落?其中必定有诡!
无论如何她只能说——抱歉得很,婆婆对她恩重如山,任何世上的有价之物都无法收买她,更休想她会带他去找婆婆。
“我又还没十八岁连驾照都没有,你送我车干啥?你要找人,我带你去不就成了,车你自己留着用吧!还有哦,别告诉她我在你店里打工,万一她去告诉我妈,我就惨了。”她重复“说明”,就为了左右他的思考,营造出逼真的情境,就连“妈”这么抽象的名词,她都说得栩栩如生,其实她自幼是个没妈的孩子,伊婆婆收养她时已经五十岁,虽名义上是养母却一直都让她喊婆婆的。
“你很怕你妈?”沙擎恩态度保留,并没表现出对她信或不信。
“这……你管不着。”俞纺儿设了防线,不让他再问下去,倒是把发问的权利转移过来,换她“访问”他。“对了,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呢?”
“沙擎恩。”他说得毫不拖泥带水。
“你除了开夜店,还做些什么?”她侧过脸,用最自然的微笑瞥着他,车内的幽暗和街灯的明亮对比之下,他侧面的轮廓仍是帅得令人想入非非,不过现在可不容她发花痴。
“经营一个党。”
“我听过大排档海鲜店,那也是你开的?”她嘻嘻地笑了两声。
“是黑手党。”他不介意让她明白。
“黑……黑……”俞纺儿脸上的笑给狗啃了,脸色泛白,小嘴还猛抽搐,半天吐不出话来了。
她心想糟了!难怪他说话有洋腔,难怪他需要密门、密室、密道……原来是混“洋老大”的!她真弄不懂婆婆怎可能和黑道大哥有瓜葛?他甚至知道她身上这件衣服是婆婆年轻时穿过的,而且坚持要找到她,这整件事让她感到离奇,想不出个中原因……
“真是失敬失敬,原谅我有眼不识泰山……”她努力的保持笑容,内心底“求生”的意念更强烈了,她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摆脱这可怕的人物,保护婆婆,也保住自己的小命。
沙擎恩瞬了她一眼,在幽暗的车内她那双亮澄澄的眼睛并没有害怕的神色,而是用很感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