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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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王-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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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豪拍了拍细狗的肩,以示亲热,想了想:“那我就去洞口镇找家客栈住下,那里我很熟。至于联络地点就定在?龙洲桥上好不好?我可以每天都派人守在桥头上。”

“那好,”张光文点头,“那里既僻静又便于寻找。好吧,时间不能再拖了,祝大哥一切顺利。”说完,大步走出正厅,外面,随从已经为他备好了马。

张光文走后,易豪、周连生向张光火告辞,由于彼此知道的原因,张光火也不挽留。只是临走时张光火的家妓满秀、满姣恋恋不舍地来进行。易豪、周连生也眷恋她俩。

长话短说,易豪回到溪陈家寨后,第一件事便是筹措子弹,他知道阳立炉囤积不少,但要让他爽快地拿出来,必须有一个很好的借口。于是,他和周连生统一口径,说洞口山门有一股势力弱的土匪,手头有一批快枪,想趁春节防守松懈,夺过来扩充自卫队的力量。阳立炉果然爽快地拿出了一箱步枪子弹及十余枚手榴弹。

年关在即,这是土匪活动最为频繁的时间,他们趁在外谋生的人赶回家过年之际要大捞一把。易豪准备好以后,决定在大年三十早晨出动,因为这一天除了是土匪关羊的忌日,该回家的都已到家,路上也没有行人。

1923年大年三十凌晨,鞭炮声打破了山寨的宁静。易豪率先起床,督促厨房打火做饭。饭毕,留下十个人守寨,其余四十人一律短装打扮,腰扎汗巾,穿麻绳草鞋,各挑一担干柴,把枪支藏在干柴里,鱼贯向东而行。

驿道上十分宁静,几乎遇不见出门的人,沿途经过的村舍,家家户户新桃换旧符。入冬以来下过几场大雪,虽然小年过后一直是晴天,但驿道两旁仍积雪不化,特别是各处峰顶上更是冰天雪地。

易豪及部下都没有穿棉衣,只套了一件野狗皮背心。出门没多久,因为出了汗,都把背心脱下,挂在柴担上。

下午时分,抵达洞口镇,他们在洞口客栈住下,取出枪,干柴就送给客栈。易豪派周连生去?龙洲桥上与细狗接头。直至天黑了很久,匪众都已睡去,周连生才一无所获地回来。

次日是1924年的正月初一,易豪于早饭后又派周连生去?龙洲桥头。

这一次,周连生去了不到一个钟头,便领着细狗来到洞口客栈。易豪心里一紧,预感到杀张云卿机会来了。他把细狗让进内房。

果然,细狗待易豪关上门就说:“易先生,我家老爷要你马上去攻打燕子岩!”

“是不是张云卿已经出来了?”易豪沉住气问道。

“是的,他一早就来向我东家拜年,还说要去拜会张顺彩,备了两套厚礼,一套给我的东家,另一套给张顺彩。”细狗急急地说。

“他带了多少人出来?带的是什么枪?”

“大概有十几个人吧,至于枪的品种很杂,有汉阳枪、有快慢枪,也有快枪。”

易豪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包”递给细狗:“辛苦你了,事成后另有重赏,回去过年吧,我这里早就严阵以待,立即可以行动。”说完,走出房,对匪徒简单地说了几句,手一挥,由周连生带路向山门燕子岩进发。

前些日子,周连生在山门呆了十余天,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疾走两个钟头,来到山门,迅速抄小路进入山谷口。周连生还要往纵深处带,易豪令停止前进,看了看地形,布置道:“弟兄们不要入山谷,上一次张光文正是在山谷中生擒张云卿,这一次他必定早有防备。我们分两部分行动,由我带二十位弟兄在谷口向山寨打枪,牵制他们,周连生也领二十位弟兄埋伏在那边的水渠后,等张云卿回来,再采取两边夹攻的办法。这一次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易豪吩咐毕,周连生带着手下人员,走过一片开阔地,潜伏于靠西边的水渠旁。这时,易豪才下令向山寨放枪。

山寨里正忙于玩乐的土匪听到枪声一时大乱,很久,才在谢老狗的指挥下安静下来,并向山谷打枪。

这是一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狭窄山谷。寨内的谢老狗因摸不清对方底细,不敢贸然冲锋,只用绳索吊着身材细瘦的张钻子从东侧悬崖下去,向正在老家拜年的张云卿报告。

双方在你一枪我一枪的对峙中消磨时间。

下午时分,张云卿率领十余名亲随回来了,当他进入伏击圈后,易豪即调转枪**击。

交战十几分钟,张云卿阵地上的枪声明显稀了。易豪明白,对方由于没有准备,不可能有足够的子弹。他马上向潜伏在水渠里的周连生发出了攻击暗号。

张云卿在两面夹攻下无力招架。最要命的是子弹一时运不到,眼睁睁地只有等死。

部下有人挂彩了,得势的敌方正嚣张打枪,把张云卿逼入一处不足两分地的田埂下。

田埂下几乎没有还击的枪声了。易豪从掩体站起,居然也没有子弹射来,他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继而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我的大仇终于能报了!弟兄们,张云卿弹绝了,跟我一起抓活的!”

“呼??”对面一颗子弹射来,易豪慌忙趴下,但他还是对手下说:“别怕,他们可能就剩下这一颗子弹。为了万无一失,我们还是采用心理攻势吧,弟兄们跟着我呐喊??我们只杀张云卿!”

“我们只杀张云卿!”

“其他的人概不问罪!”

“缴枪有功!”

“杀张云卿者有赏!”

对面周连生听到这样的呐喊声,也跟着喊叫。一时间,“我们只杀张云卿,余者不问罪”的声音在燕子岩门口的开阔地上飞扬……此时张云卿已陷入四面楚歌之中,即使手下不杀他,面对绝境,他也只有自杀一途。

张云卿的前后方遭到易豪与周连生的夹攻。左边虽有埋伏,却是两处开阔地,但被易豪、周连生的子弹严密地封锁了。只要田埂下的人敢探出头来,顷刻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然而,就在易豪得势之际,水渠背后异军突起,把周连生弹压在水渠中抬不起头来。

燕子岩寨中的谢老狗这时也发现张云卿陷入绝地,立即组织起强大的火力要从寨内杀出救主。

战场上的转机可谓瞬息万变,刚才还得意忘形的易豪突然腹背受敌,处于劣势。欲知水渠那边新突起之异军系何方神仙及易豪的命运如何,请看下文。 
  第九章双壁岩旧恨寻仇 陈家寨老谋失算

望着阳立炉远去的背影,**的杨相晚突然一捶胸,大叫道:“不好,我们又上当了,这次我又办了一桩错事!”

张云卿、朱云汉齐问:“何错之有?”

杨相晚道:“阳立炉根本不是来谈判,而是来探听虚实。现在,我们的底已经露了,恐怕一场麻烦少不了。”

张云卿、朱云汉大吃一惊。

话说1924年正月初一,张云卿突遭来路不明的仇人狙击,很快陷人绝境。

仇人很擅长于煽动,一遍遍高呼“只杀张云卿”的口号,要置他于孤立状态。张云卿清楚地意识到,他已处在内外的双重枪口下,而此刻,来自内部的危险,更直接地威胁着他。瞬间,张云卿泪盈双目,望着他的部下说:“弟兄们,喊叫声你们都听到了,既然他们是冲我而来,我也不忍心连累大家,与其死在身份不明的敌人手中,还不如死在自己弟兄的枪口下。你们跟着我出生人死,情同手足,今日天要绝我,非人力能挽回。我死而无怨,如果我的死真能换来敌人对弟兄们的宽恕,那么,我就死得其所!开枪吧,弟兄们!”

张云卿的这番话使一部分有过异念的无耻之徒反而取消了原先的念头。

枪声明显稀疏了,只是呐喊声仍在原野上飘荡。张云卿从田埂探出头来,发现山谷口已有人走出掩体在声嘶力竭地喊叫,他举起快慢枪放了一枪,再打时,子弹已没有了。但这一枪却给他赢得了时间。

否极泰来,两军对垒,战机瞬息万变。恰在这关键时刻,水渠那头突起异军,把埋伏在渠内的敌人打得阵脚大乱。

尹东波眼尖,一眼认了出来,高兴地叫道:“是张顺彩的队伍,我们有救了!”

与此同时,燕子岩寨内的谢老狗也组织火力突击。山谷口的敌军难招架,慌忙向西撤退,与退到水渠尽头的那一股同伙汇成一处,边打边逃命。

危险过去了,张云卿走出田埂,与赶来的张顺彩拥抱,流着热泪说:“顺彩老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不报,张云卿枉为一世人!”

张顺彩亦拍着他的背说:“顺路老弟不必如此,你我本属一家,早就该并成一肩,共御外侮!”

两人正说着,张光文也领二十余名团防局丘八来,径至张云卿面前,握着他的手说:“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离去后,我心里一直不安,本欲一同随往,无奈身无一兵一卒,团防局离得又远,故此迟来,还望顺路兄恕罪。”

张云卿少不得又是一番致谢,抬头望天,见时候不早,拉着两人的手说:“已到了家门口,走,进去饮几杯,哥们好好叙叙。”

张光文道:“我出来得匆忙,不曾备得礼物,新年大节的,不太妥当。”

“光文兄这就见外了。”张云卿说,“危难之中见真情,今日拔刀相助,如此厚礼,我已受领了,不再需要别的。”

张顺彩在一旁说:“光文,你就别客气了,还是一块进去吧。”

张光文无法推辞,只好随往。

到了山寨,匪众为张云卿脱险举杯相庆,为提防再有敌人滋扰,山谷口又添了岗哨。

在山寨正厅,张云卿与张光文、张顺彩三人同聚一席。酒过三巡,张云卿放下酒杯,叹道:“今日之事实在冤枉,白白地挨了打,可至今连对方是哪方妖道都弄不明白。惭愧、惭愧!光文兄,你是我们的诸葛亮,你能不能帮忙解开这个疑团?”

张光文故作惊讶道:“怎么?你们打了老半天,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没弄明白?”

张云卿又叹了口气,认真道:“光文兄,我不是装糊涂,从开始到现在,我绞尽脑汁,就是想不清对方是什么人。”

张光文沉思一会,摇头说:“连顺路兄自己都弄不明白,局外人就更不用说了。”

张云卿转望张顺彩。张顺彩摇头:“你们两个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张云卿连连叹气:“冤枉,冤枉,真是冤枉!”

“不过,我认为,”过了一会,张光文说,“冤有头,债有主,对方选在正月初一来打你,想必一定与你有过仇恨或过节。”

“我也是这么想。”张云卿点头说,“不过,搜肠刮肚,我张云卿出道至今,除了跟二位仁兄有过冲突,还不曾与他人结仇。难道会是你们?这当然是绝无可能的事。如果再把地盘放宽,朱云汉曾想拉我入伙,遭拒绝,但也不至于非要置我于死地呀!”

“对了,”张光文说,“这两年你在四乡捞生活,得罪了不少人,说不定是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上门来寻仇。”

张云卿点点头:“也许是吧,要不,这事确实无从解释。”

说到这里,三人都无话可说了。喝了一阵闷酒,张光文、张顺彩执意要回去,张云卿也不强留。

送走客人,张云卿回到房里。蒲胡儿迎过来扑在他怀中,嗲声道:“顺路,今天你好叫我担心!”

张云卿抚摸着妻子的肩膀,动情道:“总算没事了,大难不死,我们会有后福的。”

蒲胡儿道:“顺路,刚才你们的谈话,我在里面都听到了。难道你对今天狙击你的仇人,一点底也摸不准吗?”

“不会的,仇人我早猜到是谁了。”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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