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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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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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屋子就是她的王国,除了每两个礼拜定时到喜好的商店采买生活用品,以及每半年偶尔出去拜访她几个手帕至交外,几乎是足不出户。
  金钱来源不虞匮乏,除了父母留给她的钱外,她在网路上开了一家拼被商店,每个月大概都可以接到三至四件拼被订单,收入与支出平衡外尚有余钱可存。
  从父母意外去世后,没有兄弟姐妹的她就开始过起一个人的生活,初时,她还是学生,所以只能选择学校住宿生活,直到大学毕业。
  成为社会新鲜人的第一个礼拜,她拿父母留给她的钱,买了父亲好友建造的社区大厦其中一间房子。
  这里——是她精心挑出来的,位置在市区边缘,购物和交通都很方便,却不用忍受市区繁杂的交通和混乱的治安,当然——最重要的是,这边视野极佳,远方可以看到青山。同时也因为父亲好友的同意,位在最高层的她有权使用顶楼的空间,在加盖后,她拥有一座小温室花园,这是同一社区大楼住户所没有的特权。
  在学校住宿时,为了符合住宿规定以及考量同寝室友的权利,所以会主动打扫、整理居住环境。
  可当离开学校,开始一个人的生活后——没有父母管,有一阵子,她日子过得很颓废。
  进入社会的第一步,她走得不是很顺利,很快便发现自己染上了严重的社会不适应症;如果单纯专注在工作上那倒无所谓,可是在职场上,不是认真埋头苦干就可以了,还必须面对上司、同事等等所有人际关系……
  好死不死,她一进公司没多久,凑巧遇到了公司内部各派斗争最激烈的时候,她从无知到莫名其妙被人归类到某一派中(只因为负责带她熟悉工作的人是那一派的),工作施展不顺,流言、黑函满天飞,而一向不会看脸色、不谙人情交际的她,工作受到阻挠、妨碍、刁难,直到心力匮乏……
  回到家后,动也不想动,眼睛死盯著电视不放,新搬进的房子,也因她疏于打扫整理,家具蒙上了一层灰,可即使明知这样是不行的,但仍旧使不出劲清扫,只要床上还有空间让她睡觉休息就好……
  她知道自己生病了,她厌恶所有的人,尤其是跟她一起工作的同事,在一次部门内部冲突事件台面化后,她再也忍不住了,久积在心中的压力和愤怒全都在那一刻爆发。
  她冲进会议室里,对著那些脸上带著笑,却私下搞派系斗争的上司一一点名破口大骂,把她所听到的流言、黑函,全都砸回去给他们,尤其是那些使小动作、爱造谣的主谋者,当场泄了他们的底和龌龊的心思……
  她擅于拼图,这样的本能也在不自觉中运用至工作上,耳中听到了许多流言辈语,虽不是针对她而是对其他人,可她总是能够轻易抓出造谣、带头说是非的人是谁。
  把心中对他们的愤懑和不齿,僻哩啪啦又叫又骂毫无保留的吐给他们后,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
  没有递辞呈,也没办理什么离职书,反正 不管了!不在乎会有什么污点留在她的工作记录上,总之,她不想再到外面工作了!反正她也不需要太多的钱,只要够养活自己就可以了。
  离职后,待在自己的屋子中,什么都不想,饿了就随便吃,也不管吃什么,只要能饱就好。渐渐地,她觉得坐在电视机前动也不动的自己,好像也慢慢地被灰尘给盖住,只要稍一抖动,尘灰就会从她身上落下……
  好一阵子,她极度的沮丧和灰暗,若非大学时的好友夏妍羽、秦冬蓉、童秋雅适时拉她一把,她大概会就此沈沦……
  振作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房子打扫乾净,重新布置顶楼上的温室。当她翻搅著泥土,栽种那些绿色植物并为它们洒水的同时,她得到了某种领悟和力量,原本一直混杂的思绪也变得清明了起来。
  她要盖一个窝,一个拥有一切的王国,除非补充必要的粮食或其他买卖行为,要不——她绝对不会离开这个安全的堡垒。
  不怕自己会成为化外人士,网路提供了她安全交友的管道——安全、没负担的交际,不用在意外貌和外在条件的往来;电视多样化的频道提供最新的资讯,使她不会和流行脱轨。
  当她需要真实、贴心的温暖和友谊时,还有三个挚友愿意伴著她,只要她开口要求……
  所以她安于待在这个窝,因为很心安、很舒服。
  关掉水龙头,将身体擦乾,只穿内裤,胸罩则省了,直接套上宽松的麻纱连身裙,一身舒爽、轻便地走出浴室。
  她一边擦乾头发,一边打开电视机观看新闻。即使明知目前黄色、八卦新闻当道,看了只会觉得这个社会真病态,暴力横生,吓得让人不敢出门。
  新闻正做现场连线,萤幕上出现一个哭得梨花带泪,戴著鸭舌帽,一头长发半掩著面的女人,而身旁某民意代表则不时拍她的肩膀给她鼓励。
  岚春看著新闻下的标题——某知名律师涉嫌性骚扰?!
  律师?!她最厌恶的职业,凡担任此职者,她都唾弃。
  电视中的女人抽噎了几秒后,再度开口说话:“……我因为官司打输,所以去事务所找他商量,可没想到他把其他人支开,把我带进会议室,看我哭得伤心,就假意安慰我,结果就……”再度泣不成声。
  毛手毛脚?上下其手?大行性骚扰?虽然这些话没有说出来,可她已经可以想见得到。律师!哼!果然是世界最下流、卑鄙、无耻、龌龊的生物之一。
  懒得再看下去,岚春把电视关了,拿起吹风机将头发吹乾。
  今天是星期一,也是做面包的日子,可最近比较想吃香甜口味的,乾脆做蛋糕好了。
  走到音响前,拿出小提琴曲的CD,放进音盘中开始播放,克莱斯勒的“爱之喜”轻泄而出,她随著轻快曲调哼唱著走到厨房。
  围上乾净的围裙,打开橱柜,将整套洗乾净的蛋糕用具全摆出来,拉出秤重器,熟练地准备材料。
  五颗鸡蛋、一百二十公克的低筋面粉、八十公克的沙拉油、奶水三大匙……
  今天来做个什么好呢?唔!薄荷蛋糕吧!甘甜却清爽的口味正适宜。一边搅拌蛋黄糊,一边走至后阳台,那边有个小木梯,可以直接通往顶楼的温室,而无需经过外面的安全楼梯。
  打开扣锁,推开铁制的门,绿色植物芬芳的气息立刻迎面扑来,温室左边她种了很多香草,主要有迷迭香、薄荷草、百里香、薰衣草以及葱、九层塔等等,右边则种植番茄、青江菜、小白菜、小胡萝卜、小辣椒……全都是可食用的植物。
  就某方面而言,她算是满现实的人,一样要花时间照料这些植物,她希望能有较高的回收价值及报偿,像这些香草类的植物随时都可加入她的日常料理中;看到番茄、小辣椒结实累累,则会带给她莫大的满足感,而已成熟的青菜、萝卜,不怕有农药,只要冰凉清水洗涤一下,就可以大口咬著,那冰凉、鲜脆、甜美的口感更是妙不可言。
  虽然她也挺喜欢观赏类的植物和花,但能吃的仍是她的最爱。
  摘了三片新鲜薄荷叶丢进蛋黄糊后,转身欲离开时,却被对面顶楼的动静给吸引住。
  他们社区因为呈回字型,所以顶楼是互通的,岚春所住的这栋与对面那栋之间一边有社区会议室,另一边有水塔挡住,从水塔爬绕到这边挺麻烦的,所以大多数人会利用会议室做为穿越的通道,只是对面的人没事不会跑过来这边,因此她的温室一向就只有A栋和B栋的住户可以看得真切,隐密性算是挺够的。
  这顶楼一向很少人上来,尤其是日头正炽的午后,大部分居家的人都在午睡,除了像她这种喜欢在午后做事的人之外……
  来人有两个,是一男一女,而且很明显的是男的拉著女的走上来的,因为那女人似乎丧失了行动能力,有如喝醉酒一般,完全倚在男人身上,任由其拖拉著。
  岚春皱眉眯眼看著那一男一女,怪异感顿生,她很快就认出那女的是一个小时前在楼下垃圾车前碰到的对面芳邻,而那个男子她也不陌生,也就是被她定义为“包养那女人”的有钱秃头男。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顶楼?
  这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那男子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女人扶到齐胸的护墙边,接著将她抱坐到护墙上,下一秒,那女人便往后跌了下去。
  那是什么?岚春震惊得完全无法动弹。
  顶楼就只剩那个男人了,而他也没探身往下看,快速转身走开,可就在距离门口一步之遥,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向她这边望了过来。
  她早已呆若木鸡,完全无法躲避,视线和那男子交锁,尽管有段距离,尽管她人在温室,但——她可以感到一股恶寒从她脚底窜上,令她全身血液结冰。
  原本面无表情的男子脸上出现了惊惶的神色,立刻扭头转身冲进室内。
  岚春脑筋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连手中的搅拌盆都快抓不住,可她没放手,反而更用力地紧紧抱住,踉踉跄跄地奔向铁门。她不敢打开温室的门跑出去看,因为怕那个男人又会出现在顶楼,甚至跑到她这边来将她给丢下楼去!
  一回到自己的屋子,立刻将铁门锁紧,把盆子往流理台一丢,就朝前面阳台奔过去,才一拉开玻璃门,就听到中庭已有吵闹声。
  她紧紧抓住阳台的围栏,小小翼翼地探头向外看。已经有人围上去了,而顺著那些人的目光,很清楚地可以看到有人躺在那,那眼熟的穿著……
  老天!
  她立刻缩回来,不敢再细看,整个人无力地软坐下来。
  现在,她终于比较明白方才看到了什么事。
  无庸置疑,她亲眼目睹了一件杀人案,而且更悲惨的是,凶手也看到她了。
  怎么办?现在要做什么?她脑筋飞快地转著。啊!对了!她得赶快找管理员!
  她拿起墙上的紧急电话,这是可以和管理室直接通讯的电话,但电话铃声响了好久好久,却没有人理会……对!当然不会有人理她,管理员一定已跑到中庭处理了。
  顾不得其他,将电话挂掉,再度冲到阳台,想对下面大吼,但——
  她的声音突然发不出来,喉咙像是梗了个大石头,怎么用力都没用……
  全身的力气像是突然泄光了一般,整个人不支坐倒在地。
  呜……现在该怎么办?谁赶快去把那个凶手抓起来?!
  男人把带来的红酒全都倒进水槽,洗净瓶子及杯子后,将它们收进酒柜中。
  拿了一条乾手帕,将屋内他所触碰过的地方全都擦拭一遍,确定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转身走向在他做事这段期间已瘫软在沙发上,看到他就露出傻笑的女人。
  “你干么啦?我不想动!”
  他靠近女人耳边轻声说道:“你现在想不想飞呀?”
  女人格格娇笑。“想!我想飞——”
  “那我带你去飞,好不好?”
  “好呀!”
  带著她来到顶楼,让她坐在顶楼边缘。
  “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死的原因?”他在虚软、已神智不清的女人耳边轻轻说道。
  “背叛我的人——我不可能放过的!”
  下一秒,她已经从他的手中消逝。
  他冷笑地转过身子,打算尽速离开此处,因为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了,但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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