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跟她想的一样,这阎罗殿宽阔广大,简直可以媲美名剑山庄……不,甚至更大。
思及此,她不禁轻蹙蛾眉。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了!白天她无法很自由的到处乱走,只能每晚摸黑胡乱闯,她着实担心,不晓得要花上她多久时间,才能找到出去的路……
走着走着,她来到那一片竹林前。
咦?这里不是巧儿说的“禁地”吗?里面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地方?
想着想着,她的脚步已经踏了出去。
走进林中后不久,就看见一道用石头堆砌的阶梯。她顺着阶梯前进,渐觉冷意直逼而来……
不知不觉中,她已走到阶梯的尽头,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个宽敞的冰窖!
怪了,只是个冰窖而已,为啥要说成不可进入的禁地?难道里面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宽敞的冰窖里面,除了有几根支撑的大柱子以外,就属正中央一座以冰砖堆砌而成、呈半透明状的东西最引人瞩目。
她想,那大概就是这个禁地中所隐藏的秘密吧!
只是那东西形状颇为怪异,怎么看都像是……像是一口棺材?!
不过,应该不太可能吧!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棺材?
抵挡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公孙素素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朝那口“棺材”走去。但才走没几步,却突然听到隆隆的声音,接着是人的脚步声——渐渐往她的方向走来。
怎么办、怎么办?
她紧张的左右张望,想找寻遮蔽物藏身。但整个冰窖空空荡荡,除了那“东西”外,就只有几根支撑的大柱子,哪有什么遮蔽物?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她已没时间多作考虑,立刻躲到柱子后,深怕一个不小心被逮到了,那她就完了。
但等了好半晌,还是没看到什么人影,或听到任何人声,公孙素素纳闷的、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看,没想到却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白色身影!
“婉儿,『他』已经听说了我还没死的消息,但却无法确定这件事的可信度有多高。我想,这几天『他』一定会有所行动,可能会潜入阎罗门确定我的生死。不管如何,如果我抓到了『他』,一定会把『他』带来这,在你面前将『他』千刀万剐……”只见上官阎伫立在冰棺前,正对着那个像棺材的东西说话。那场景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突然,上官阎冷眼一扫,瞥向她的方向。“出来!”
公孙素素的心陡地漏跳了一拍。
她……她被发现了吗?
“出来!还是要我亲自揪出你?”他的声音变得严厉凶狠。
公孙素素只踌躇了一会儿,便低着头,缓缓的从石柱后头走出来。
看到她,上官阎不自觉的眉头拢得更深,“你来这做什么?”尤其是在这个时间。
“我……我只是……”低着头,她的眼珠子飘过来、飘过去,就是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只是什么?”上官阎眯起眼睛,等着眼前的人儿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
“随便走走而已。”公孙素素不安地紧紧抓着自己的裙襬。
哦!这真是个很差劲的借口!但她一时间又想不到其它的说词。
上官阎不语,只是冷眼瞧着她,气氛霎时一片尴尬。
“那是什么?”见他没反应,公孙素素吶吶的问。实在是因为她快要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想赶紧找个话题好化解僵局。
冷淡的瞄了她一眼,上官阎调回视线,缓缓启口,“我妹妹。”
什么?公孙素素满脸疑惑地望向“棺材”。
“她……为什么在这里?”
不可能吧?她没瞧见人啊!
“看不出来吗?”上官阎一撇嘴角,冷淡地说:“她死了。”
闻言,公孙素素惊讶的倒抽一口气,“可……可是……”
死了不是就下葬了?怎……怎么……
“这是口冰棺,是我特意打造的,为的就是……在她面前手刃那个害死她的男人!”他的神情一片漠然。
“半年多前,她被强暴了,几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便自杀了。”上官阎虽说得云淡风轻,但潜藏在心底深处的,却是难以愈合的伤口。
公孙素素看着他,似乎也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悲恸,心里也跟着微微一扯。
“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在婉儿面前将他千刀万剐,以祭婉儿在天之灵。”
“所以……你才没将她下葬……是吗?”公孙素素小心翼翼的问。
上官阎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着,“后来我找到了『他』,却不慎中了暗算,身中剧毒;事后他放出风声,引来一堆人追杀我,却没料到我恰巧被你所救。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这一切,连巽修都不清楚……
“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虽然是他发问,但他瞧也不瞧她一眼,直盯着面前那口冰棺。
有!当然有!他把无辜的她禁在这儿,说什么是怕她泄漏阎罗门的地点;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儿到底是哪。那天她被打昏后,再醒来时,就已经被关在囚牢里了啊!
半晌,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上官阎冷冷道:“夜深了,回房去吧!”
“我……”公孙素素的问题顿时卡在喉头中,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别再想要离开这。我说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上官阎总算瞥了她一眼,话中警告意味浓厚。
语毕,他的眼神又调回到冰棺上,一瞬也不瞬地瞧着。
公孙素素就算还有再多的问题,也都因为这一幕,而如冰消雪融般,消失无踪。
虽然上官阎的神情显得十分平静、毫无波澜;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可以感受到他未显露出的另一面,沉痛而悲哀的一面……
看着他的侧脸,公孙素素突然觉得,自己好象不想走了。她想留下来……安抚他受创的心灵……
因为,她在他眸子里面,读出了那股深深的伤痛。
原来,婉儿是他的妹妹……
原来,他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仇怨……
原来,他并非只是个无礼的鲁男子……
可是她该如何帮助他呢?回想起他哀伤愁然的神情,公孙素素的心不知不觉中也拧了起来。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努力的思索着,却想不出个方法,脑筋一片空白。
“小姐,您好美……”巧儿替公孙素素梳发点妆,瞧着那双美丽水灵的美眸,搭上白里透红的肌肤,以及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令她忍不住惊叹出声。
只可惜公孙素素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听到巧儿的夸赞。只瞧着镜中的自己,轻叹了口气。
她无法想象,在一个姑娘身上发生了这样的惨事,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而她的亲人又要怎么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小姐,您怎么啦?”巧儿终于发现她心不在焉,关心的询问。
“巧儿,我想出去透透气?”她转过身来看着巧儿。
巧儿微微一笑,接着道:“让奴……”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公孙素素打断巧儿的话。“放心,我一个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保证不会害你被殿主责骂。”
巧儿为难地偏过头,思考这个要求的可行性。在这段日子里,她该提醒小姐的都讲过了;况且也有好几次,虽然小姐没有她陪着,殿主也都没有多加责骂……
她看得出来,殿主对小姐宽容到近乎纵容,给了她很大的自由空间,就像对婉儿小姐一样……
“巧儿?”公孙素素轻唤。这小丫头又不知神游到哪儿去了!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好吧!别太晚回来哟!”巧儿勉为其难的答应。
公孙素素朝她温婉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走出房门。
看着公孙素素远去的背影,巧儿又想起那天……
那天,婉儿小姐浑身是伤的被殿主抱回房,再过没几个月,便因承受不了屈辱而自尽。而殿主也从那时候开始,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变得……更有距离感。
殿主其实人很好,自小她便跟在婉儿小姐身边,而婉儿小姐根本也不把她当丫鬟,总是把她当作姐妹看待,对她照顾有加,就连殿主也是。
她感觉得出来,殿主为了婉儿小姐的伤与死,是非常自责的……
大得不象话的阎罗殿,公孙素素已经不知道逛了几天,也记下了不少地方,可是到现在还没将地形摸熟,甚至连大门在哪她都还不知道。
她顺着石径边走边逛,遇到岔路就随便挑一条走,也没去记她一路从哪来,待会儿又要从哪回去。
因为今天的她,根本没心情再去思考该怎么离开这,更没有力量驱使她花脑筋去记下所经过的一草一木,最后索性放松心情,让自己清静一下。
山谷里,清风拂面,温暖舒服的空气中夹带着野花香味,清爽好闻,令她不禁闭上眼,享受这悠闲的一刻。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随着清风飘散的花瓣飘零在她周身,她只要伸出手来,花瓣便会自己落在手中。她将花瓣捧到自己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四溢的花香让她通体舒畅,心情也变得不再那么忧郁了。
如果不是被囚禁在这儿,她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个地方。
漫步在花瓣飘零的林间,她一路往前走,直到——
突然,她惊愕的瞠大眼,小巧的唇儿微张,为眼前的景色惊叹不已。“好美啊……”双脚不听使唤的带着她向前走上木桥。
绢丝般的瀑布沿着石壁陡然下跌,激打在石头上,溅起千朵银花。公孙素素忍不住舞动着纤手,与飞舞的水雾同乐。
“呵呵……”
冰凉的水气扑上脸庞,使得她瑟缩了下,但她从来没有玩得这么开心过,脸上绽放出娇妍的笑容。
上官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本在此练剑,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立刻隐身一旁。原本以为是外人擅闯,没想到居然会是她!
水打湿了公孙素素的衣裳和秀发,玩了一会儿,她整理一下自己微湿的发鬓,看着前山后水、美不胜收的风景喃喃道:“真没想到那男人还真幸福,可以住在这么美的地方……”
八岁前,她只是个贫苦的乡村孩子,没机会游山玩水;八岁后被带到名剑山庄,之后连玩的机会也没有,更别说要出什么远门……
唉!如果她也能住在这种地方,那该有多好……
难得放纵自己沉浸在这美景之中,公孙素素伸了个懒腰,让风儿抚过她,阳光照着她。
上官阎似乎也不急着打破这悠然的恬适,只是静默地伫立一旁,看着她让温和的日光包围着。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瞧着她的目光愈渐转浓……
“闯进来了。”一名黑衣人低声道。
“这是当然的。”另一名黑衣人撇撇嘴,“你可别忘了,『他』以前可曾在这待过一段时间,依『他』的方法,怎么可能闯不进来?好了,别多话了,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两名黑衣人闪过几个阵法,再过了一个黑暗无光的隧道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景色优美的树林。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的继续往前走——
只要出了这个林子,就到了阎罗门了。
公孙素素捻了朵粉红色的花,递到自个儿的鼻端,闻着那清新的花香味,满足地叹了口气,接着一回眸——
只见两名黑衣人从前方走过,手上还持着长刀,那凶神恶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