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他随即对待在一旁的阿义说:“帮杨姑娘准备一个房间。”
而后,他便朝新房的方向走去,淡冷的表情中写着几分无奈与僵冷。
一走进新房,裘豹就见心妍坐在圆几旁发着呆,眼神像是载满了愁绪。
“怎么?不高兴了?”他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心妍眼神飘忽地望着他。
“那很好,我让她住在这里,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他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而是在告知她。
“这座府邸本就是你的,一切由你做主。”心妍淡淡地道。
“嘴巴说好,表情却不是这么回事。”裘豹勾唇一笑。
“你别对我要求太多,我能做的就只是这样了。”心妍突然觉得脑袋好沉、好痛,随即她站起往屋外走去。
“要去哪儿?”他问道。
“大马山。”离开府邸就不用再目睹他和那位叫仙儿的姑娘在一块儿的亲昵样。
“你去大马山做什么?”
“去看看张大叔,不知他伤好些没?”已好一阵子没上山了,她真的很想念山上的一些工人。
“我去帮你看好了。”
“不用。”心妍睨了他一眼,就直接跨出门槛,走了出去。
裘豹见状,思考了会儿,也跟着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我也去看看。”
他坚持己意,硬是要跟着她一块儿前往大马山。
“就是因为你要去,我才要跟去看看,看看你可有耍什么把戏。”
心妍咬咬下唇,狠狠望着他,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地往大门外走去,这时杨仙儿正好看见他们,立刻跟了过来,“你们要去哪儿?”
“我们去办事,你好好待在府里。”见了她,裘豹再也装不出好脸色。
“不要,我偏要去。”杨仙儿就是这种个性,完全不明白自己带给别人多大的困扰。
裘豹猛回头望着她,又见心妍已走出府外,他不再多言地追上,而杨仙儿当然也不会放过他了。
三个人挤在马车上,心妍蓄意让自己的心放空,不去注意对面相邻而坐的两人,直到大马山上,待马车停下,她第一个下车,直往工寮后方的木屋走去。
老于从木屋里走了出来,“姑爷、大小姐,你们来了!”
他们成亲的事,昨儿个已有人来通报了。
“对,我们过来看看,辛苦了。”
“一点也不辛苦。”老于笑了笑。
“裘豹哥,这里是哪儿?”杨仙儿看看这里,疑惑地问。
“伐木的地方。”他简单回答。
“真无聊,干嘛来这里看人伐木呢?”她指着远处那片幽林,“那儿好像挺漂亮的,我们去那里走走。”
“不行过去,那里非常危险。”他警告她。
“为什么?”
“我说危险就是危险,不准去。”说着,他跟随心妍的脚步来到那间木屋。
还没踏进木屋,就听见她哭泣的声音。
他凝着眉走过去,才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老人不见了,一旁穿着素衣的则是张大叔的妻儿,“他……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前儿个夜里,不过他没有痛苦的走。”反倒是张大娘安慰着心妍,“大小姐,别伤心了,只是他临走前还直念着想见你一面呢!”
“抱歉……我该早点来,不该隔这么久。”她抽噎不止,心底难过得很。
张大叔虽然只是个伐木工,可在江府做工长达二十年之久。记得小时候只要爹带她来大马山,都是张大叔抱着她四处玩耍,还会买甜点给她吃,这份情谊她永远记得。
“我们知道你忙,他其实也清楚。”张大娘笑笑说:“只是他说……一直想再向你道一次谢。”
“我什么都没做呀!原以为他会好起来……”心妍愈说愈心酸。
“快别这么说,一切都是命呀!”张大娘拍拍她的手。
“张大叔葬在哪儿?”心妍想去祭拜他。
“他大半辈子都待在大马山,他要求死后葬在这屋后的山头……”想起丈夫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情景,张大娘忍不住老泪纵横。
“我去看看他。”说完,心妍便直接走出屋外,来到后方山头。
站在张大叔的墓前,她已哽咽地说不出话来,这时候裘豹来到她身后,直望着她抖颤的双肩,不懂她竟和工人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在心中对张大叔说了一些话后,心妍拭了拭泪,转过身,却看见裘豹就站在树下定定瞧着自己。
“你怎么也来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他也走到张大叔的墓前祭拜。
“杨姑娘呢?”她很疑惑,喜欢跟着他的杨仙儿居然没眼来。
“她还待在工寮。”
两人一块儿起身。
心妍看了他一眼,“你其实不用管我的。”
“什么意思?”
“我是说,当我在镇长那里受处罚时,你根本不必理会我,如果他们打了我,也等于替你出气不是吗?”她垂首低语。
“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真话,反正要死就一次解决吧!否则只是更加折磨人。”她苦涩一笑。
“你动不动就以死来要胁我?”裘豹止住脚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你会后悔,怕你会更恨我,怕你……怕你情人来找,你却因为成了亲而──”
“这对我而言一点影响都没有,没听过三妻四妾吗?”裘豹冷着嗓音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心妍的心一震,无法想象要与其他女人共同拥有他。
他可以气她、恨她,甚至骂她,但是不要用这种方式对待她,她真的不能忍受。
“我可以有许多打算,却不必告诉你。”他半玻ё彭吡艘欢温泛蟛呕赝返溃骸翱撤スと耸苌说挠Ω没褂胁簧侔桑俊�
“嗯,伐木时免不了意外发生,偶尔几天都会遇到一桩。”想想还有其他工人在疗伤,都因此而没了收入,心妍很想帮忙,但她已是自身难保呀!
“这样吧!伤者每个月供给十天的银饷,其余工人则补贴三两银子。”说出这个决定后,他便快步朝前走。
心妍愣了下,立刻追过去,“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质疑我的话?”他蹙眉望着她。
“不……不是,只是这样的开销不少。”
“木材场最近营收不错,是该犒赏一下工人。”这一点他早就想过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去做。
“谢谢。”她感激的笑了。
“你跟我谢什么?”他拧起眉看着她。
“不知道,反正我真的很开心。”她笑得特别甜。
看见她天真又真切的笑容,倒是让裘豹不知道该做何回应,又为何每每看见她露出的笑靥,竟让他的心产生迷惘?
“那我们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于。”心妍对他眨眨眼。
面对她俏皮的一面,裘豹又再一次震住,眼看她带笑的脸庞,似乎忘了他对她的狠绝与无情,又或者那些对于她根本微不足道,因为她压根不在意他对她发泄的恶言恶语?
“又不说话,就只会瞪人,算了,我先过去了。”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止住脚步回头对他一笑,“不管你有多讨厌我,但我发现你愈来愈像个好人了。”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身影慢慢在他眼前消逸……
裘豹顿在原地,重重闭上眼,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
第七章
“裘豹哥,那边的林子似乎比较茂密,为什么不去那儿伐木呢?”杨仙儿问着裘豹当初的疑问。
“传闻那林子里有野兽出没,所以没人敢靠近。”老于开口替裘豹解释这件事。
“天呀!有野兽?!”仙儿大叫道:“真可怕,不过若是裘豹哥的话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他的武功非常高强呢!”
她替裘豹说着大话,倒是吸引了心妍的注意,她转向裘豹,望着他英挺淡漠的脸部线条。
虽然她知道他一定是个练家子,却不知道他的功夫究竟有多高,听了杨仙儿的话之后,她对他似乎又多了些认识。
“仙儿,别再胡说。”裘豹可不想用这种方式炫耀自己。
“我说的是真的嘛!”她不依地皱起眉。
裘豹深吸口气,随即看向另一边,不想再听她说这些无聊的话。
“对了,我一直没有好好向两位说声恭喜,祝姑爷和大小姐白头偕老。”老于及时转移话题。
“谢谢。”心妍不好意思的垂首谢道。
裘豹看她那张含羞的容颜,再望着众人瞅着他的眼神,也只好点点头:“谢谢各位。”
“瞧,大小姐脸儿都红了呢!”大伙开起了玩笑,“看样子一定很幸福了。”
“幸顺什么?一点都不幸福。”杨仙儿闻言,立刻抗议出声。
这句话倒是引来工人诧异的眼光,心妍看看她和裘豹,就怕是自己介入了他们之间,于是她站了起来,“我想回去了。”
“也好,就回去吧!”裘豹也道。
“可是人家还没玩够。”仙儿抓着他的手,“就让她先回去嘛!”
“那你就自己留下吧!”他直接走向马车。
见他们坐上马车后,心妍主动要求坐在车夫旁,这样她便可以避开车里尴尬的气氛了。
“外面风大,你坐进来,我出去。”裘豹发现她的意图,于是开口道。
“不必了。”心妍心痛地说。
回程时,她幸运地躲过了令她揪心的画面,返回府邸后,她也二话不说的躲回房里。
此时天色已暗下,小绿前来敲门。
“大小姐,该用晚膳了。”小绿在门外说道。
“我有点累了,想先梳洗休息,饿了我自会到灶房找东西吃。”她着实没有心情用膳。
“这……也好,一天来回大马山,颠簸的山路的确不好走,那我等会儿送热水过来。”小绿体贴地道。
心妍轻应一声,倦极的她,如今只想好好的梳洗歇息……
裘豹终于甩开杨仙儿的纠缠回到房间,却四处找不到心妍的人影,才打算出去,却听见一旁传来声响。
他慢慢走过去,推开那道木门,触目所见的竟是心妍在里头净身的画面。
只见她轻舀着水,泼在柔嫩的身子上,水珠沿着细腻的曲线往下流,虽然她背对着他,但那柔美的背部线条已让他全身紧绷了起来。
推开房门,裘豹靠在门边欣赏着眼前这副绝美的景象,而自顾着净身的心妍,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个不速之客正细细端详着自己。
发现水就要凉了,她于是起身,伸手想拿取放置在旁边的布巾,却怎么也构不着!
咦?是她忘了拿过来吗?
最后她不得不双手掩胸慢慢站了起来,才转身,却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不该在这里的男人!
“天!”她吓得往后一退,整个人又掉进水桶里,“啊……”
“你这是做什么?”他双手抱胸,好笑地望着她。
“你为什么进来?快离开。”心妍躲在水桶内,只敢露出一颗小脑袋,两枚骨碌碌的大眼怯怯望着他。
“这也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离开?”他笑着反问。
“因为……因为我在里面。”天,水变得好冷!
“那又如何?”裘豹似乎没意思离开。
“……你应该赶紧出去,我……我要起来了。”待在水里的她已冷得直发抖。
裘豹看得出来她真的冷了,但他并没离开,而是上前将她从水里抱了起来。然而他这样的动作可是吓坏了心妍。
她不停踢着小脚,惊愕地缩着身子,“别这样,快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