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到台湾,等她到了“第七十六街”,江明学已经在里面等她了。
第七十六街是一家咖啡厅,只要他们三姐弟要密商大事,就约在这里,而所谓的密商,就是不能让老佛爷知道的事。
“想不到最想不开的竟然会是阿学,他一向是最标准的好男人,没有绯闻、女朋友,怎么……”她喃喃自语着。“唉!古人说得对,天花还是要趁小长比较快好。”最后,来到江明学面前,她用力的叹了口气,莫可奈何的看着眼前的江家老二。
“姐,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长天花啊。”江明学说道。
“我还宁可你长天花,阿学啊,我不是反对你结婚,只是对象是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她?”江时琪语重心长的说着。
这个结果比江时琪想像中的更为糟糕,她不用开口就知道老妈拚死也会反对到底。
“如果不是她,我不会结婚,我会一辈子单身。”江明学很认真的说着。
江时琪无奈的看着眼前老实的弟弟。阿学这人就是不会说笑话,不用很认真就很让人当回事,现在他一脸的严肃,更让她觉得代志大条了。
“姐,替我想个法子吧。”
“哈!我可是赶回来劝你的,别想拉我做共犯。”她瞪他一眼。
“姐,你忍心见死不救吗?”他看了一下似乎很坚持的江时琪,“用我的法子,就只有离家出走一条路了。”
“我咧。”她忍不住揍了他一拳。果然,小孩子长大才叛逆是件麻烦的事。“好啦,我想一想啦……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的智慧要是能让你从脸上看出来,怎么当你姐?”
伤脑筋喔!
此时的她老早将兔子杨先生丢到九霄云外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第三章
张美子紧盯着面前的萤幕,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
让江家姐弟伤透脑筋的老佛爷,一如往常准时的坐在证券公司里,瞪着一堆像红绿灯变来变去的数字,脸色也是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
“我的妈啊!”她高兴地低喊出声,这个涨停板可会让她赚死了。
她夸张的动作不小心打到隔壁的一个男人,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男人笑笑的朝她微微挥手,表示不介意。
“这位先生,你今天手气如何?”她试探的问。眼前这个人穿西米落,搞不好是什么大户。
“没什么,反倒是你还好吧?看你脸色好像不大好。”他笑着说,刚刚张美子的动作全看进了他的眼里,他觉得这位欧巴桑真是个有趣的人。
“你不懂,这就是玩股票的乐趣。”她回答着。
与张美子交谈的男人,就是有名的股市之神杨志源,这间证券公司是他的产业,今天他是来例行视察的。
“我看你穿这么好,以为你是个会玩的人,不然这样啦,我来教你,有几支我看了很久,应该不错喔!”张美子大方的说。
她可不是难得兴致来喔,只因为家里的几个笨蛋根本不想听她的股市经,害她平常想聊也找不到伴,现在总算逮到一个人愿意陪她聊,就这样,她迳自好心的开起课来。
“老——”杜书伍才开口,就被杨志源的手势挡了下来。
奇怪了,老板怎么会想听个欧巴桑讲股票,这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杜书伍觉得奇怪,索性站在一边倾听。
其实,杨志源本来是想礼貌告辞,只是张美子的热心让他不知道怎么拒绝,最初的一个犹豫,让他一听就听了两个小时。
不过,他发现其实眼前的欧巴桑算得上是言之有物,虽然她懂得不多,但讲话很风趣,当下一老一小就聊了起来,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报了两支股票给她。
“准不准?”她两眼发直的问着。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会涨,我每个星期一都会到这里,不准你可以来找我。”他笑着说。
“好,下星期一,你可不能怕死躲起来。”
杨志源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定。”
得到保证后,张美子站起来,朝柜台走了过去。
“啧、啧,志源,你不是向来瞧不起报明牌的人,怎么这一次你倒扮演起杨大师的角色?”
“什么杨大师,我只是觉得和这位欧巴桑很投缘。走吧,不是有个会要开?”
“现在都几点了?我早就打电话取消了,去吃饭吧,然后直接到机场。”杜书伍说着。
是啊,他今天下午要去日本出差。杨志源淡然的说:“书伍,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才刚从美国回来?”
“什么好像,我们的确是昨天才从美国回来。”杜书伍无奈的说着,他们可说是大半的时间都在世界各地来来去去。
杜书伍看着杨志源的脸,他发现,在他这个向来有工作狂之称的老板脸上,竟出现了以往不曾有过的倦怠神色。
夜晚来临时,江家的厨房照例又传出了一阵歌声。
“爱上你永远不后悔……”
“什么事这么开心?大老远就听到你哼歌。”江时琪一进家门就问着。
“回来了啊,等一下再告诉你。”江家老佛爷探了下头又往厨房忙。
江时琪才刚下班,现在的她只想把身上的电子设备全丢下。
咚!咚!咚!咚!
“哇,轻松多了。”她仲伸懒腰往厨房走去。
“哎呀!”
咚!听起来还跌得挺大声的。
“老姐,又是你!你可不可以把你的武器搬回房里,别扔在公用道路行不行?”江昨近吼着。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这些东西绊倒,真不知是不是他上辈子算有烧好香,到现在还没摔成脑震荡。
“喂,踢坏要赔啊,我可是每次都丢固定位置,也不知是谁只长个儿不长脑。”江时琪咬着一颗芭乐笑着,丝毫没去搬东西的打算。“人家阿学就从没绊倒过。”她火上加油。
“啥?他永远比我们早回家,怎么会被绊倒?”江昨近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今天才打输一场官司,正一肚子火没处可发。
“不会是今天输掉案子了?”她不怀好意的说着。
“你……”他永远也斗不过这个女妖精,“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喂,别输不起嘛!”
江昨近气得冲回房换衣服,他们的对话早引出江明学,只是他向来宁可站在一边看龙虎斗。
“姐,你也别老欺负阿近。”江明学说道。刚刚和阿近擦身而过,他几乎感觉得到阿近身上在冒火。
“不欺负他,难不成欺负你?十巴掌打不出个屁,嗟!”说罢,她迳自走向沙发坐下等吃饭。
而江明学就只好替她善后,帮她把手提电脑、PDA、数位相机等设备扛回楼上。
“吃饭了,人呢?”张美子走出厨房,左右张望着,“刚刚不是才听到声音。”
“一个大概气饱了,一个想吃多点,去劳动了。”江时琪说着,顺手就把芭乐子神准地丢入垃圾桶。
“老二、小的,吃饭了。”
江昨近跳着下楼来,他是那种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江明学则一步一脚印,温温吞吞的跟他的人真像。
“对了,老妈,你还没说怎么今天这么开心?”江时琪问道。
“嘻,我今天买了两支一定会赚钱的股票。”
“一定会?那表示还没有赚罗?”
“对啊。”张美子点了点头。
“老妈,你该不会又听了陈妈妈,还是黄太太的鸟主意吧?”江昨近没好气的说。他可是永远忘不了这两个人害老佛爷套牢的数字,因为,猜拳的结果这些数字全挂在他名下。
“小的,不可以这样说她们。不过,我这一次可不一样。”
江家三姐弟对望了一眼。这句话好熟,她每次也这么说!
“是一个穿西米落的人报给我的,他还说下星期一会再去号子,不准可以找他。”
“你当真……买了?”江昨近的声音有点发抖,害怕的问着。
张美子点了点头,“当然要买,等一下没赚到怎么办?”
江昨近看了下兄姐,“这一次绝不再用猜拳的方式。”因为他在家里,每次只要猜拳,就一定会输。
“妈,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江明学问道。
答案是一个摇头。
“他是做哪一行的?”换江时琪问。
得到了第二个摇头。
“他有留下联络方式吗?”江昨近再问。
集满三个摇头,换晕倒一次。
天啊!
杨氏科技集团正在举行年度会议,杨志源听着例行性的报告,虽然现今全球景气低迷,可是他的公司还是达到了预定的盈收目标。
很好,一切就如他的预期。
做生意,要快也要狠,而他成功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他的准,到目前为止只要是他投资的事业都赚钱。
他无意识的翻着资料夹,突然一张小白纸飘落干扰了他的注意力,他捡了起来。
这不是……
我,杨志源愿意真心,在毫无所迫的情况下选择江时琪。
这不是那个时候,有个奇怪的女孩子押着他签的字条吗?
都一年了,他已经忘记这件事了,这纸条怎么会突然出现?他心里纳闷着。
杨志源分了心,努力搜寻着关于这个叫江时琪女子的记忆。
他记得,她长得不高,有点粗鲁和莽撞,脸上老是带着要笑不笑的神情。
突然,她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对啦,我只要你,我太需要你了。
为此,他曾感到满足,就像看到眼前公司盈收数字般的满足。
她到哪里去了?
于是,从纸张出现后的时间里,杨志源不可自拔着想着江时琪这个人。
散会后,杨志源问着他的万能秘书长。
“书伍,你记得江时琪这个人吗?”
闻言,杜书伍在心中暗笑。他当然记得,这纸还是他偷偷塞入文件里的。
“有印象。”如果说不知道会引起杨志源的怀疑,他杜书伍可不是笨蛋。“太有……印象了。”
“说来听听。”
“是去年在新加坡开会,送了你一束杂草——呃……不是。”他改口,“我是指……那个送你一束十全十美花的小姐。”
“她人呢?”杨志源问着。
“她是广讯科技的业务副理。”杜书伍回答。
“是吗?广讯……”他知道这家公司,是做无线通讯的,前些日子他才和广讯的总裁吃过饭。
杨志源陷入了沉思。她说过她只要他,她太需要他了,可是已经过了一年,她却不曾再出现,她的表现可一点也不像需要他的样子。
“书伍,安排一下,我想再去拜访一下广讯,无线通讯可是未来的主流啊。”
“是啊,老板英明。”杜书伍心里暗笑着。
“书伍,我说真的,如果你再这样暗笑会英年早逝的,到时候你要叫林枫怎么办?”
“是、是。”杨志源和他多年的交情果然不是白搭的。
“对了,林枫要我提醒你,如果你肯不任性的乖乖出席下周子公司『神方』的成立酒会,也许你就会提早遇到这位有趣的江小姐。”
杨志源想了想,“如果我没有其他的行程就帮我排吧,我们子公司成立是很重要的,出席一下比较好。”
口头上虽然称是,但杜书伍在心里笑着,他可没见过杨志源出席过哪一次子公司的成立酒会。
“书伍,人家不知道会不会愿意见到我?”
“我想会的。”就算那个人家不想见到杨志源,他和林枫却是满期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