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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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止步-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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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这个也——”罗郁苹抓起另一块布料,拚命忍住窃笑。“梧桐姐,你要做肚脐装喔?”
  她居然把好好一件衣服的下半部剪出一个大洞,这样一套在身上,肚脐就跑出来啦!
  “噢,那是……”丁梧桐尴尬地瞪着被自己毁掉的布料,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是在乱剪。
  “对不起,我好像失神了。”她放下剪刀,胡乱收拾被裁坏的料子。
  “不是好像,是‘又'失神了吧?”罗郁苹没大没小地吐槽。“梧桐姐,你最近常常这样发呆恍神,老是把布料裁坏,不然就是缝错,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啦!”
  幸好这些都不是客人很急着要的衣服,重做就好了,否则像这样延误进度,不被客人骂死才怪呢!
  “我知道,我会好好反省的。”丁梧桐真心认错。
  “唉!”罗郁苹忍不住摇头说:“梧桐姐,你明明忘不了房大哥,为什么要执意分手呢?你也很爱他不是吗?既然相爱,为什么突然就要分开呢?”
  “郁苹,我不想谈论关于他的事。”她依然想逃避。
  “可是这已经影响到你的工作,不得不讨论了呀!”罗郁苹大声反驳。“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那就好好把话说清楚嘛,为什么要这样避不见面,让两个人都痛苦呢?”
  “你不懂。”丁梧桐哀伤地一笑。完全没想到自己梦境中经历的伤痛,现在竟然成真了。
  “我懂!我懂得爱就是要勇敢、爱就是要冒险,如果你太害怕受伤害,选择这么逃避下去,那么你就只能继续忍受痛苦!”罗郁苹抆着腰,气鼓鼓地看着她。
  她年纪没比丁梧桐大,但却比丁梧桐坚强,即使在感情路上受到伤害,她还是会勇敢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郁苹,我们之间的问题很复杂,并不只是这一辈子的事,还有我们前一世的纠葛……”想起房振群对另一个女人的依恋,她的心口就酸酸的,而他为了弥补亏欠,才和她在一起,对她而言是更大的伤害。
  她需要的是真真实实的爱情,而不是同情与怜悯!
  “啊?什么这辈子前辈子?梧桐姐,你在说什么?”罗郁苹听得满头雾水。
  “没什么!”
  正好电话铃声响起,丁梧桐赶紧走过去接电话。
  “梧桐坊您好!”
  “请问——丁梧桐小姐在吗?”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是,我是。请问你是……”
  “你好!我叫舒纶,是振群的朋友,我在他的紧急通讯录里找到你的电话。”
  “噢。”听到房振群的名字,丁梧桐脸色一凛,语气也变冷了。“如果你是帮他打电话来的话,那么不必说了——”
  “振群出事了!”舒纶急促地大喊。
  “啊?”丁梧桐正要挂电话的手顿住了。“他——他怎么了?”
  她想装出不怎么在乎的声音,可惜喉咙却像被人掐住,让她的声音太过尖锐紧绷。
  “他在上海郊区出了车祸,车子冲人农田,起火燃烧……”
  “你说什么?!”丁梧桐震惊大叫。
  即使避不见面,自己还是爱着他,听到他出车祸,她比谁都着急。
  “那他——他还好吧?有没有怎么样?你快告诉我!”她慌乱无比,急得快哭出来,不停追问。
  “振群他……没有逃出来,当场死亡!”
  舒纶哽咽地宣布这个令人心碎的答案。
  咚!
  丁梧桐手中的电话坠落地面。
  下一秒,她跟着倒地晕厥。
  第八章
  黑色衣衫、素净容颜,一副深色墨镜直遮住双眸。丁梧桐提着简单的行囊,从台北赶赴上海。
  这一趟旅程,她没有掉任何一滴眼泪,平静得不像是为情人奔丧的女人。
  并非她冷血无情,不为死去的情人感到哀伤,而是她心底还存着一丝希望——或许这一切,只是个荒谬的骗局。等她到达机场,就会看到振群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这只是个恶劣的玩笑。
  所以她不哭!
  她若哭泣,就表示她承认振群死了,而她拒绝相信他已经死了。在没有亲眼见到房振群的遗体之前,她不会相信他已经死了。所以她不会哭,也不能哭,一旦哭出来,恐怕连她都无法控制自己崩溃的情绪。
  走出上海浦东机场,舒纶开车过去接她。
  “你是——丁梧桐小姐?”舒纶迟疑地问。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个神情狂乱、哀伤悲痛、眼睛肿得像核桃的女人,完全没想到——他只见到一个神态冷静、素净清冷的美丽女子。
  他不禁暗自赞叹好友的眼光,这丁梧桐果真是人间绝色,难怪振群肯为她生、为她死。
  “振群——他在哪里?”丁梧桐捏紧小手,深吸口气问道。
  舒纶同情地看她一眼,哀伤地垂下头说:“我带你去看他。”
  他们的车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前往市区。到达市区之后,又转往黄浦区。最后,汽车在一栋豪华古宅前方停了下来。
  “这里是……”丁梧桐下了车,抬头注视这座占地辽阔、气势不凡的古老庄园,一种异样的熟悉感霎时涌上心头。
  “这就是振群在上海所购置的住宅。他就在里面,请跟我进来。”舒纶肃穆地道。
  “嗯。”丁梧桐志忑地点头,跟随舒纶步入古宅。
  进入宅门之内,愈往里走,她愈有种“谜底揭晓”的恐惧感,万一——万一舒纶没有骗她,振群真的死了,那该怎么办?
  来到正厅,丁梧桐左右看看,里头只有一些昂贵精致的家具和摆设,并未看见灵堂,也没有任何前来吊唁的宾客。
  “你说振群死了,为何不见灵堂,也没有人来吊唁呢?”她心中燃起希望。既然没有灵堂,就表示振群并没有死,舒纶是骗她的!
  “其实振群的死讯,外界还不知情,所以我们不敢布置灵堂,也没有对外发出讣闻。”舒纶回答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丁梧桐质疑。
  “这是振群家族里的意思,因为上海的工厂和公司才刚开始运作,如果这时候传出负责人死亡的消息,一定对整个企业冲击很大。因此振群的家人希望暂时不要对外宣布他的死讯,等将来上海这边的营运上轨道之后,再利用追思会的方式悼念他。”
  丁梧桐听了非常气愤,振群是否真的罹难,目前她还无法亲眼证实,但房家人竟然不为他发丧,只为了怕影响公司的营运?!
  她不敢置信,金钱财富对他们来说,难道比自己的亲人还重要吗?
  舒纶又道:“我没通知任何人,只通知你,因为我知道振群最在乎你,如果他知道你来了,一定很高兴。”
  丁梧桐听了鼻头发酸,但她强忍着流泪的冲动。“那——现在他到底在哪里?”
  “请跟我来。”舒纶又领着她,往正厅的后方走去。
  丁梧桐默默跟着他,七转八拐,穿越大半座宅子,最后来到宅院后方的一个小偏厅里。
  “我们把振群暂时安置在这里。”舒纶推开木门,领着丁梧桐走进去。
  丁梧桐颤巍巍地跨进偏厅,和气派豪华的大厅相比,这里显得朴实清冷多了。
  一张四方紫檀木供桌摆放在墙边,桌上两只花瓶,里头插了黄白两色菊花,而房振群严肃抿唇的黑白照片,被摆在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几盘素果、一束清香,香烟袅袅,弥漫室内。
  看见那张照片,丁梧桐心口一抽,眼睛传来令人难忍的刺痛。
  这种照片,一般被称为遗照。
  “他在这里。”舒纶走向供桌,小心翼翼地从相框后方捧出一只翠玉骨灰坛,哀伤地说:“因为车子爆炸起火,振群被烧得……”
  舒纶垂下头,剧烈抖动肩膀,几乎说不下去。
  “勘验确定是意外后,当天就立即火化了。”
  丁梧桐震惊地瞪着那只圆圆的罐子,不敢相信,那就是她所爱的房振群。
  他人呢?去哪里了?
  “不……”她听到自己的喉头发出小动物似的哀泣声,但她根本无法克制。
  她颤抖地迈开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那只碧玉的骨灰坛,每走一步,都像经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漫长的旅程结束,她终于来到那只骨灰坛前,定定地站了好久,才鼓起勇气,伸出不断发颤的手,轻轻碰触碧玉色的坛身。
  冰冰的……
  一滴眼泪,沿着脸颊落了下来。
  这就是振群?她再次问自己。
  他该是高大英武、温暖强壮,拥有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为何会突然变不见,还被装在一个冰冷的小坛子里呢?
  他的温柔、他的笑容,还有那令人为之颤动的深情眼眸呢?都去哪里了?
  都消失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一股悲伤陡然涌来,她终于彻底绝望,相信他真的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全盘崩溃,悲恸地放声大吼:“振群——”
  “振群!振群……”她不断喊着,抱着骨灰坛颓然跌坐在地,痛哭失声。
  “丁小姐——”她哀恸大哭的模样,让舒纶看了也不禁为之鼻酸。“请你节哀顺变。”
  丁梧桐无法说话,只是不停摇头,放声痛哭。
  要她节哀?她怎能节哀?她的振群——她最爱的男人死去,要她怎能不难过、不悲伤?
  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偏厅的窗外,神色慌乱地往里头瞧。舒纶眼尖发现了,连忙比个手势要那人快走。
  那人似乎舍不得离去,还在窗外磨磨蹭蹭。
  快走呀!舒纶横眉竖眼、龇牙咧嘴,以凶恶的表情警告那人尽快离开。
  他恋恋不舍地多望了几眼,才慢吞吞地转身离去。
  舒纶松了一口气,这才回头继续安慰沉浸于哀伤中的丁梧桐。
  “丁小姐——呃,介意我叫你梧桐吗?别难过了,振群如果看见你这么伤心,一定万分不舍。”
  “既然不舍,为什么要抛下我?”她哽咽地问。
  痛哭一场之后,丁梧桐总算稍微平复哀伤失控的心情。
  “这……你也知道的,这是意外嘛。振群也不希望如此的……”
  “不!他是在惩罚我,他气我不理他、不见他,所以故意用死来惩罚我,让我一辈子活在痛苦与悔恨之中。”
  愈是这么想,她愈是自责,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不是这样的!”舒纶连忙解释:“振群没那么重的心机,他既然心疼你、在乎你,就不会故意寻死让你懊悔难受。你知道的——人生嘛,总有悲欢离合,就像月有阴晴圆缺一样,总有不如意的时候,你要想开一点。”
  “想开?”要她如何想开呢?
  她低头望着手中捧着的骨灰坛,甜蜜而哀凄地一笑。
  振群在她身边呢!虽然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可以留下来吗?”她抬起头,睁着哭红的双眼软声哀求。“我想多陪他一段时间,可以吗?”
  “啊,当然可以!”舒纶连忙答道:“这段时间,振群的家人委请我代为看照振群的灵位,如果你愿意,当然也可以一起留下来。”
  “谢谢你!”
  丁梧桐道谢后,抱着房振群的骨灰坛,眷恋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低声呢哺说道:“振群,我留下来陪你,你高兴吗?”
  “振群,你今天好吗?”
  丁梧桐坐在偏厅的明朝太师椅上,戚然望着房振群灵前的遗照。短短几天,她已经养成对着他的遗照说话的习惯。
  “我今天很不好,因为我想你,可是我再也看不见你了。”她凄楚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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