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她继续坚持。
“你就非得搞成这样?”
“奇怪了,”她挑挑眉,直视着他,“人家不吃你的早餐也不行?”
“你……”
“你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她一脸冷淡,“怎么?你内疚?”
他浓眉一叫,“我干嘛内疚?”
“你就说对不起吧,这样我还比较能够接受。”她说。
“对不起?”他提高音调,“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对不起?”
“如果不是自觉昨晚说得太过分,你会对我这么好?”
“我……”他一时语塞。
她娇悍强势的眼睛直视着他,“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接受你的早餐。”
“你别得寸进尺。”
“理亏的是你。”
“我理亏?我有说错话吗?”这会儿,他再也捺不住脾气,“我说的是过火了些,但句句都是实话。”
“什……”她一震,两眼瞋瞪着他。
说了半天,他还是觉得他昨晚的言论毫无过失?她的要求不多,只是要他说一句 Sorry 有那么难吗?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她恨恨地看着他。
“我也不想跟你这种有理说不清的女人浪费时间。”
“好!”她赌气地回应。“你别再跟我说话。”
“好!”他两手一摊,“再见。”
“滚!”她朝他咆哮,像小孩子吵架般的语气都出来了。
“别忘了这是我家!”
“你以为我喜欢住在你家?!”
“你……”
“哼!”她把头一甩,猛地关上了门。
“该死!”英臣转过身,大步地往餐厅走去。
看着满桌的早餐,他不觉更是火大。一个火气上升,他冲动地想用手扫落所有的杯杯盘盘——
但就在最后一秒,他戛然停止。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花钱买新盘子事小,花时间整理事大。
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人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忖着,他在桌旁坐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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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从没见过那么讨厌的男人!”她躺在床上直犯着嘀咕。
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长得人模人样,个性却像头上长角的魔鬼般。
从第一次见到他,她的心情就没好过。他简直是个煞星,让人避之唯恐不及。
眼睛一瞥,她看见被她丢在椅子上的那件黑白条纹洋装——
想起昨晚穿着那件性感又贴身的衣服,任他在言语上及行动上吃足了豆腐,她就……生气吗?
是的,她是生气,但是好像还有一点点的羞怯。
她差点跌倒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及时出手扶住她呢?是因为他刚好站在她旁边,还是他一直在注意着她?
一定不是后者。店里那么黑,他才不会注意到她呢!
不过,一想起他轻扶住她,非常男人地说了句“走路小心”,她就莫名地感到心悸。
她是怎么一回事?他是她的死对头,她怎么会对他有那么奇怪的感觉?
天啊,她一定病了。
付着,她懊恼地抓头扯发,“搞什么?真是……”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她一怔,立刻翻身坐起,从皮包里翻出手机。
“是末武小姐吗?”对方立刻表明身分,“我是使馆的森田。”
“森田小姐?”这次赴美,使馆的森田帮了她不少忙,“有什么事情吗?”
“川崎洋子的父母从日本来认尸了。”森田说,“可以请你到所罗队长那边帮忙一下吗?可能有些事要你从旁协助。”
“没问题。”她毫不犹豫地答应,“现在吗?”
“是的。”
“好,那我立刻出门,再见。”说罢,她飞快地换好衣服,抓着皮包就走出房间。
一走到客厅,正在看电视的英臣看见了她。
见她穿着整齐,一副要出去的样子,他问道:“你去哪里?”
“我需要向你报备吗?”她反问他。
“别忘了你现在隶属于我这个团队。”他说。
“呵,”她撇唇一笑,“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
他眉心一拧,“别耍嘴皮了,你到底要去哪里?”
见他神情严肃而认真,她也没再跟他抬杠。
于公,她确实是不能隐瞒自己的行踪及去处。这一点认知,她是有的。
“所罗队长那儿。”她说。
他微怔,“所罗那儿?做什么?”
“川崎的双亲从日本来了。”
闻言,他一怔。“真的?”
“是使馆通知我的。”她一五一十地回答,“使馆方面希望我过去协助认尸的工作。』
英臣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倏地起身。
“等我一下,我跟你过去。”说着,他就要往房间走。
和希一愣,“喂,你去干嘛?”
他转头睇她,“你可以试着阻止我去啊。”语罢,他背身快步进入房间。
瞪着他强势又霸道的高大背影,和希瘪了瘪嘴,咕哝着:“跟屁虫。”
第四章
来到停尸处,川崎洋子来自日本的双亲已经在现场了。
看见英臣及和希前来,所罗队长趋前说道:“末武小姐,麻烦你了。”
“川崎洋子的父母亲只会说日语,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帮忙安慰他们,顺便向他们解释整件案子的始末及调查进度。”
“没问题。”她点头,“他们在哪里?”
“里面。”所罗推开了门,“进来吧。”
走进低温的停尸间,只见床上躺着盖着白布的川崎洋子,而一对中年夫妇则站在遗体旁伤心落泪。
女儿遇害,惨死异国,做父母的一定很伤心,他们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叫已属虽得。
“川崎先生,川崎太太……”她趋前慰问,“我是东京青山署的末武警官。”
川崎夫妇讶异地看着她,“东京青山署?”
“是的。”她点头,“我刚好人在美国,所以过来向两位说明整个案情。”
川崎太太伤心拭泪,“是谁杀了洋子?是谁那么残忍?”
“目前警方已锁定了嫌疑犯,正在将他缉捕归案。”她说。
川崎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就算抓到了又怎样?我们的洋子再也回不来了……”
这话是事实,和希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们。
“两位请节哀,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给予两位协助。”
“谢谢你了。”川崎太太弯腰一欠,
“关于遗体火化的事宜,我……”
“火化?”川崎一震,“不,洋子不要火化。”
和希微怔,“但是如果不火化,恐怕在运回日本的行程上会有点困难。”
“不行。”川崎坚持而强硬,“我不让我女儿火化,我要她完完整整地回到日本。”
“这……”和希为难地看看所罗队长。
“怎么了?”见他们有些僵持不下,所罗队长问道。
“他们不让女儿火化。”她说。
所罗一怔,“不火化?但是要运回日本……”
“我知道有点困难,不过……”女儿客死异地,做父母的已经够难过,她希望至少能在这件事情配合并满足他们,“还是有办法的,对吧?”
“是没错,就是麻烦了一点。”
“我可以请使馆方面帮忙。”她说。
所罗沉吟了一下,“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
得到所罗口头上的赞同及允诺,和希放心许多。
“川崎先生,川崎太太,”她转而向川崎夫妇说明,“我们会替你们办理空运手续,那么川崎小姐的遗体就先放置在这儿,然后……”
“我们要为洋子移棺。”川崎说道。
“咦?”和希一怔,“移棺?请问你们能移到哪去?”
“这你不用担心。”川崎神情坚定,“我在洛城有朋友,他愿意将他的空房子借给我。”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英臣开口了——
“这并不合程序。”他说。
川崎一怔,像是觉得很困扰似的。“难道不能通融?”
“这里不是日本,”英臣神情严肃。
川崎眉心一皱,瞥了身边的川崎太太一眼。
川崎太太立刻噙着泪,哀求着:“可是我们真的希望能为洋子守夜……”说着,她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见状,和希实在不忍。“所罗队长,日本人有为家人守夜的习俗,可以请你通融吗?”
“末武,你明知道这不合规矩。”英臣说。
“哪来这么多规矩?”和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美国人了,完全不了解日本人在这方面……”
“末武。”英臣打断了她,没让她再说下去。
和希瘪着嘴,不悦地看着他。
他与她四目相望,一脸若有所思。
暗忖须臾,他像是有了什么决定似的。
“如果所罗队长没有意见,我就当不知道。”他说。
所罗皱皱眉,考虑着。
“所罗队长,请你帮帮忙。”和希帮着川崎夫妇求情。
拗不过美女的恳求,所罗终于点头。“好吧,我就答应让他们移棺,不过只能一个晚上。”
“真的?”和希一笑,“谢谢你,所罗队长。”
转过头,她向川崎夫妇解释:“所罗队长答应让你们移棺,但只能一晚。”
闻言,川崎夫妇脸上有着放心的笑容,“那真是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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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理了一切必要的手续,川崎洋子的棺木由川崎夫妇领走。
目送着葬仪公司的运棺车离去,和希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高兴了?”英臣在她身后,冷淡地说了一句。
她回过头,没好气地瞪着他。
“难道满足为人父母的他们这么一点小小心愿,伟大的清川英臣先生都不愿意吗?”
“你明知道这根本不合程序。”他说。
“法理不外乎人情。”她对自己的决定毫不后悔,“女儿客死异地,他们已经够伤心难过了,假如我们连这点忙都不帮,那岂不是太不通人情?”
睇着她,他还是一脸不甚认同的冷漠表情,“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不赞同你的作法。”
“是吗?”她挑挑眉,“我不需要你的认同。”
“你天性如此吗?”
“啥?”
“坚持己见,挑战别人。”他说。
“这不是恭维吧?”她直视着他。
他撇唇一笑,“当然不是。”
他的直率虽然很惹人生气,但坦率的人总比装模作样、虚情假意的人好多了。冲着这一点,和希决定不跟他生气,也不跟他计较。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她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希望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抽着。
“绝对正确。”她一脸的坚信。
“那就好。”他幽缓地吐了个烟圈,话锋一转,“知道他朋友的空房子在哪里吗?”
她一怔,“ㄟ?”她不懂他为何突然这么问。
他眉梢一扬,斜睇着她。“你该不会连问都没问吧?”
他说中了,她是没问。但倔强的她,当然没表现出一副尴尬又心虚的表情。
她故作镇定状,“那家葬礼公司是所罗队长找来的,要问到他们把棺木运送到哪里去并不困难。”
“嗯。”他挑挑眉,“那么我希望你现在就去问。”
“你急什么?”
“因为我觉得不对劲。”他说。
她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