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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然还有谁可以让他甘心纡尊降贵的当个临时快递工?
“谢谢。”她真诚说着。怎么也放不开手上的花,可是,还要上班呢,她要怎么办?
周劭看出她的为难,也把她对方畅的在意看得清清楚楚,笑着说道:“我看你今天精神不太好,不如提早下班回去休息吧!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有阿宝在,她都可以处理的。”
“可是……”要她早退?这怎么可以!
这时她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与周劭都同时望过去——上头显示出两个字:方畅。
“你确定不要早退吗?”周劭贼笑。
“多谢副总的体谅,我马上回去休息!”她一把抄起手机,很快的将桌上东西都扫进抽屉里锁上,然后抓着公事包迅速的飙出去,这之间只花了五秒钟的时间!
神速得让人叹为观止,直想起立拍手叫好。
还有……王秘书这次居然收下花了耶……不可思议!
大伙呆望着已经无人的大门,久久收不回视线。
王攸贞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她没搭电梯,跑到安全门的楼梯间,很喘的接电话——“喂喂,方畅?我是攸贞!”
“攸贞,怎么这么喘?”
“我……我提早下班……”说得好羞愧。
“心情还好吗?今天。”
“现在很好,很好!”她背贴在墙上,面对着一大片帷幕玻璃,外头的天空还是阴天,还是飘着雨丝,可是她的心情却不一样了;她觉得暖,觉得香。搂紧怀中的白玫瑰,都要把脸埋进去了。
“喜欢我送的花吗?”她的好心情让他笑了,低低沉沉的笑声一路荡进她的心窝深处。
“很喜欢!这一束花包装得很雅致,很棒!”她也跟着笑了,原本紧绷着的情绪与闷了一整天的心情,此刻都不知道飞散到哪边去了,她只感觉到好愉快、好慵懒、好轻松。
“包装得好,你可得感谢周劭了,他是这方面的高手。”
“呀?”她瞪着花,不敢相信。
“呀什么?”方畅好奇问着。
“如果你知道他的‘电子音乐花车'事件,你就不会对他的品味有如此高的信心了。”
方畅又笑了,“我知道。”忍不住要帮老友解释一下,“他只是爱玩爱作怪,不是真的没有品味。他在英国学的就是设计,下过苦功的。你该知道出身巨富之家的人,自幼就在精致的生活里涵养,品味不会差到哪里去;而周劭又是个特别重视时尚打扮的人,要不是表演欲太旺盛太爱玩,哪会弄出那些事来逗你?因为他是知道你不会当真的。”
是这样吗?
“如果他对每一个秘书都来这套,早晚会玩出问题的。”她忍不住要提忠告。毕竟周劭的条件太好,女人很难不动心,他不能老这么玩。
“他不笨,也是会看人的。以前你还没进周氏时,每次在宴会场合相见,他都说你是正眼也不看他一眼的。他虽然不甘心,但也很肯定你不会对他意乱情迷。”
“我到宴会场合是为了公事,可不是为了相亲,谁我也不动心,还意乱情迷呢。”她轻哼。
“就连你那个英明神武的老板,你也不曾动心过?”
“当然不!”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方畅心里一直是好奇的。一般干练的女性不都会很倾慕工作能力强的男性吗?
“我们不说他了,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她不想谈前任老板。
“为什么不谈?”难道她心里有什么不想面对的疙瘩?方畅突然感到不愉快,胸口非常的闷,决定不放过这个话题。
“你对我前老板很好奇吗?”王攸贞不解,她不以为方畅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没道理会一直想知道范姜颐的事吧?
还是说……他长年听着周劭抱怨她前老板,于是也一同跟着同仇敌忾了起来?会吗?他有这么幼稚吗?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坚持不肯提他。”方畅淡淡说着。
“因为我觉得说人短处是不对的。”她只能这么说。
嗄?方畅楞住。千料万想也没预料到她会这样回答。短处?那个几乎被商界捧上天的范姜颐在她眼中看来居然充满缺点?
“呵……”他笑了。
“方畅,你笑什么?”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不过这边的她也笑了。她喜欢听他的笑声,好好听!
“攸贞,我很好奇,如果一个别人眼中的完人都不符合你的完美认定,那天下间还有什么人是你看得上眼的?”
啊?还在谈她的前上司吗?她跟在范姜颐身边做了五年事,非常佩服他的经商长才与对市场的敏锐观察力;他是一个严格且大方的上司,奖惩分明,有功大力奖赏,小到金钱上的丰厚加给,大到车子、房子的馈赠;而若是有过,也不会有任何留情的。可是在私人情事上,她从没欣赏过他。范姜颐是一个太过冷情的人,爱上他的女人其实很可怜。虽然说,这样一个人,终究还是拥有幸福婚姻,只能说他是个天生幸运的男人吧!
“他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不过,那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轻轻说着,眼光盯在花朵上,把对他的思念隽刻在一朵又一朵的玫瑰上。
“那谁跟你才有关系呢?”
“你呀,我只想跟你有关系……”她的声音有点抖,因为满载了思念,满满的,已经漫溢而出。
两方都暂时沉默了……
静静的把思念交流,静静的心领神会。
“我好想你……”她说着,深吸一口气,眼眶不知怎么的竟然湿了。
“我也想你。你来台中好吗?”他说着。
“什么时候?”她擦着眼泪问。想着今天是星期四,再熬一天就有两天假了,也许她可以订明天晚上六点的机票……
“现在。”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
“现在,我现在就要见你!”
“可是我——”这太疯狂了!
“工作重要?”那头的他像是闷了。
“不!你重要!”而她一定是疯了!
“你来吗?”
咬牙,“我马上来!”
疯了就疯了吧,她不在乎!
第九章
不像台北已经连续下了一星期的雨,台中一直都是好天气。
台中有大太阳,台中有方畅。而她现在正依偎在方畅的怀里,一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满是星星的天空,心满意足。
“明天不是假日呢。”她道。
“所以你想冲回去上班?”他问。
“搭早班的飞机当然没有问题。学你呀,你不是每天都搭最早一班的飞机上台北?匆匆来又匆匆走的,忙得连跟我打一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说到后来,极力想隐藏的怨还是泄露了出来。
“我不想在你上班时打扰你。”他鼻尖埋入她方沐浴过的秀发里。
“你很重朋友。”她叹气,“当你的朋友真好。”
“当我的女朋友不好吗?”
“很好呀。”只是有时候会很寂寞。她在心里悄悄说着。
“在想什么?”他把她搂到沙发上落坐,因为想看星星,所以他们没有打开屋里全部的灯,客厅里只一盏立灯亮着。坐下后,他才看清她脸上既幸福又带着点无奈的表情。
她收拾起低落的心情,笑问他:“你朋友的这间公寓很宽敞漂亮,平常怎么都放着不使用?”
“这是卖不掉的余屋。”几个字就打发掉这个疑问,不说这间公寓其实是方予昌不肯卖,特地为他留下来的。“台中空屋率有多高你应该是听说过的。”
“我知道台中的空屋率高,可这也是看地段的吧?”虽然她还搞不清楚这里是五期还是七期,可是很确定这地方的生活机能优得不得了,而这幢大楼又盖得美观新颖充满了设计味,这间绝不可能是卖不掉的房子。所以……
“你在唬我?”她斜睨他。
他坏坏的耸肩,不回答。从冰箱里抓出两瓶可乐,回到她身边坐下。
他们静静的喝了一会饮料,她忍不住问他:“你台中这里还要忙多久?”
“大概还得三个月。不过下个月开始,不必天天这样下来了,只要假日来台中就可以。”
假日?那他们还有时间约会吗?
“那是说接下来的三个月你的时间还是不属于我?”她低嚷。
“忙完这三个月,我所有的时间都属于你。”
“不可能的,你的时间都属于朋友,除非朋友不需要了,你才会把剩下的时间留给我。”她拥有的他,好少!
方畅看着她,意外着她口气里的烦躁,以及那烦躁下的闺怨。一直以为她非常独立,把生活安排得很安适——工作时心无旁鹜,独处时自得其乐,与情人在一起时又能愉快依偎。
她应该是这样的人不是吗?那么为什么她现在的烦躁却是掩不住呢?她心中还有什么对他的不确定吗?这段感情教她没有安全感吗?
“你为什么对朋友这么好呢?”她问他。
“我对朋友好吗?”他不觉得。
“怎么不好?你都可以放下自己的工作这样奔波了。而且这种日子还要过三个月呢!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事业都没有野心的话,怎么会去对别人的事业尽心尽力?你不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你甚至是被动的,他们能让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多么了解他呀!方畅心里想着。顿了一会才坦言道:“恩情吧。我想是恩情。”
她心一震!恩情?恩,又是恩!
“你的每个朋友都对你有恩?”
“不,应该说因为有恩,所以他们才会成为我的好朋友。”
“呀……”她叫了声,脑中也飞快转着,马上理解他话中的意思——“那是说,你原本是不打算有朋友的?”
他想了下,点头。
“应该说我从来不想与人有这样深刻的交情。可是人生在世,总不能尽如己意吧!若没有这些恩情牵扯,我想我会一路孤僻到老,不会有知交。所以想一想,有一些恩情纠绊也是好的。”说着,笑了,“幸好这样的朋友不多,不然我搞不好得有三头六臂才成。”
她想到了自己先前一直在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你对商业上的事这么熟稔呢?上星期你帮过周劭,而现在来台中,你提了一下,好像是来帮朋友的连锁超市做改造整顿计画的是吧?你怎么会呢?这可是要学有专精以及一定的经验才行的呀。”
“我大学读的是商学系夜间部,白天就在这个朋友的公司打工,也做了五、六年,所以这方面的学经历都不缺。而所谓的帮忙,也不是说光靠我一个人就能成事,我们也请了不少专业人士来一同做评估,我只是做最后的归纳统合工作而已。”
“所以你大学是在台中念的?”
“嗯。”
“这样半工半读的,很辛苦吧?”她感到心疼,“为什么你会这么辛苦呢?”难道方爸、方妈在他很年幼时就出了什么意外吗?这就是他们的自助餐店收起来不做的原因吗?
“不算辛苦。反正这种生活体验也是难得。而且我遇到的都是好人,人生也算是幸运了。”
“所以只要你台中的这个朋友有事找你,你就会义不容辞的过来?因为这是你当初打工的地方?”这算是恩情吗?
“当然不只是这样。再加上我这个朋友年纪还太小,许多事总要找我商量才安心;他很有能力的,可是这么早就承担起一间大公司的兴衰,对他来说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