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为了某些原因,他并没有大肆张扬江瀞的真实身分。所以包括李师傅在内的工人们,都只知道她叫江小姐,是“风仔”的“好朋友”,每天下午都会来工地看风仔,他只要看到她来,亲像看到什么宝贝同款,整个人笑玻Р',有时搁会和伊骑脚踏车去散步……
“在台北这种交通骑脚踏车?哥,你会不会太浪漫了些?”她闪着迎面而来的车。“不过,幸好江瀞也属浪漫派的。”
“江瀞?浪漫?”他像听了个大笑话的抚掌笑起来。“凛凛,你确定我们讲得是同一个人?”
“难道不是?”恋爱的人总是少了条判断神经。
“当然不是,她从以前还在念书时,就是出了名的冷静,做起事来有条有理,毫不含糊,直到现在,你也跟她谈过话,做过事,她一直就是个这么理智的人……”
他止住了笑,停了两秒,有些想象在他脑海。
“要是她真能浪漫些,说不定早和我双宿双飞去了。”
“那叫冲动,不叫浪漫。”她纠正他的解读。
“冲动是一时情绪,它是会消失,甚至会后悔的,而浪漫却是一种潜意识,平时或许不易察觉,但到了某些临界点,它会开始反应在言行举止或日常生活的细节,因为是细节,所以人们往往不会注意,也因此才更耐人寻味。”
“照你这么说,你是发现了江瀞的临界点喽,赫医师。”看不出来凛凛对心理分析还有这么一套。
“好说,好说。”
“可否请赫医师指点迷津?”他十分好奇,那个超龄冷静的江瀞有什么见鬼的临界点。
“佛曰……不可说。喂,你的车。”她停车开门。“这才叫耐人寻味。”
他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影,管他什么临界点,现在他就要凭一股冲动再去看一下江瀞。
凛凛的临床实验报告应验了:冲动,果然会造成后悔。
十点多,PUB的生意正好,没有人发现帅帅的监工先生又来了,才正想走到吧枱,请他们通知江瀞,就被角落的一桌人马吸引了目光。
“小瀞,要不是阿正上次遇到你,我看哪,你八成都要忘了我们这群小工人喽。”穿著黑色套头的男子发难着。
“就是说嘛,连要整修分店都这么保密,亏……这里当初都还是我们一群人搞起来的。”另一理平头的男子指着PUB说。
是的,正是阿正他们一票人。也不知是什么风把他们吹来店里,本来江瀞也是欢喜的迎接这票曾是工作伙伴的人,但话题这么一转,她倒有些尴尬。
“什么保密?”她也开始应酬起来。“我们两家小店改装,怎敢劳驾阿盟先生画图,那岂不是大村小用了吗?”
“小瀞,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凭咱们的交情,只要你江瀞一句话,就算我们再忙,至少阿正绝对抽得出时间来的,是不是啊,阿正?”两男子一搭一唱,好不快活。
话题是怎么转怎么怪,江瀞在心底暗吐舌头,早知道当初在打包两家店时,就不让阿正来当“义工”,今天也不会落人话柄的被损得没完没了。
双簧的表演持续着,江瀞能搭的、不能搭的尽数出笼。或许她真的忙,忙得忘了观察同业竞争的最新战况;或许她真的单纯,以为阿正他们只是很“纯粹”的来看看她,顺便对失之交臂的合作机会挖苦一番,否则依她的灵敏,应不致于嗅不出他们的真正目的。
“整修这家店?”江瀞很庆幸话题终于绕回“公事”。“嗯,是有这个计画啦,不过可能要等到明年过完年。”
“过完年?”
“大概三、四月吧,这店规模太大,总要从长计议才行。”
“那有想好找哪个设计师了吗?是目前这个……还是……”口气听起来像是在延揽生意。
“嗯,看看吧,可能……”本来还在整理思路的乌溜大眼,猛地瞧见倚在吧枱的熟悉身影。
“你们等我一下。”
三步并两步的,拍上身影。“你不是走了吗?”
赫威风轻转高脚椅,面对她。“一时冲动。”
“什么一时冲动?”
“没什么。那桌人是……”他使了使眼色。
“阿正哪!上次我们去吃德国菜的时候,你见过的,忘记啦?”她眼里兴起一抹淘气。“他真是个好男人,复兴店在整修前,他帮了我们好多忙呢,打包、整理、清洗什么的……”
“你请他来帮忙的?”他想知道到底是引狼入室或纯属意外。
“人家可是自愿的。”那阵子,阿正的确常经过店门口,总会探进来问有没有要帮忙的,有时刚好就欠个壮丁什么的,实时卡位成功的让她省了不少事。
“喔——这么好。”看来是有计画的意外。“那今天是你作东喽?”
“阿正才不是那种会要回报的人,他们今天是绕过来看我的,你少在这儿小人心。”
看来,此时说什么,她都会曲解了。
“你知道小人心现在在想什么?”他扶近她的头。
“想什么?”她龇牙咧嘴的。“赫威风,你……你别不正经哟!”她拉开了两人距离。
“扯哪儿去了,我只是要告诉你,小人只有小人看得见。”
“小人?看得见?”他在扯什么鬼?
趁她脑中一团浆糊,他又拉来她。“我还没说完,小人一向都没个正经的。”
说完,迅速的扫过她颊边。“埋单。”
就算全PUB的人都瞎眼好了,吧枱可是没人错过这精彩的一幕。帅帅的监工先生居然……啊,真是太有男子气慨、太浪漫了!
“江,江姐……”明知这时千万不能出声,但……为了监工先生,不管了。
“干嘛?”看吧,江瀞姐姐好凶。
“这是监工先生要转交给你的。”又惧又慌的递出一本设计杂志。
她瞄了一眼。心里想得仍是五秒前那一幕……他竟当着她员工的面吃她豆腐,让她所有尊严一下也不知要往哪里端,愈想愈恼火,只好拿他的东西出出气。二话不说的,就把杂志往垃圾筒扔。
“江姐!”吧枱们想抢救杂志。
“不准捡!你们谁要敢捡,明天就跟他一起去监工。”
跟去监工……好吧,这听起来好象是很棒的“惩罚”。但面对火冒三丈的江姐,大伙还是忍一忍算了,杂志你就安息吧!
所以,没有任何人跟着去监工,就连江瀞本尊也没跟上。
“风仔已经走啊。”李师傅看着比平常晚到两小时的江小姐。“伊没和你讲喔?”
搞什么鬼?江瀞皱起眉。
中午十二点的Morning call没响,她也就一觉到下午两点,梳洗之后,仍照例来工地看看进度,“顺便”看看他,结果——他竟然走了。
“他会不是去另一边的工地?”两边的场子在进行,“抓龟走鳌”的情况难免会发生。
“没奶,伊讲伊会转去山顶哩。”看来小俩口吵嘴了。
“回山上?”
“是呀,伊会请假请三天。”
“请假?”她愈来愈雾水。“那……工程怎么办?”
“喔,这你放心,伊有交代进度。是讲真奇怪,起厝起半工,那拢没半仔厝主来看进度?”李师傅纳闷,江瀞比他更纳闷。
好端端的请什么假?她心有不甘的拨他手机。“电话无人响应,为您转接语音信箱。”
好样的!手机也关机,拨家里,家里是录音机。她不得不开始往前追溯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大前天,没有;前天,也好好的;昨天……他和她一起去吃饭,各自回家,然后他又回来店里,刚好阿正他们来找她,他当众偷了她一吻,气得她也没再和阿正他们哈啦下去,草草结束饭局的回办公室做预算,然后她也回家……一切都很正常,包括他吻她的那种小人行径在内。
对了,小人。
他昨天咕咕哝哝的小人长、小人短,不把话撂开讲,又无故旷职搞失踪。依她看,小人就非他莫属。三天是吧,就让她这个坦荡荡的君子三天后再来找他算帐。
好不容易,赫威风闭关三天,总算把之前盗用的case,加以整理,重新设计规划完成。别瞧他平常一副悠哉样,赶起图来也是可以六亲不认的,关手机,关传真机,转录音机,甚至不收发任何mail。三天了,该是这些“科技新贵”再度开工的时候了。
要先开工哪一个呢?mail吧,不晓得信箱会不会爆了……他逐件的阅读着,有凛凛的重要通知,以前美国同事的结婚讯息、网络笑路、拉里拉杂的,就是看不到Quiet的mail。
Quite?安静?谁啊?还能有谁,当然是在静字边上加上三点水的“瀞小姐”。
他给过她网址,也写过几次邮件给她,问她为什么总是不回信,她反问他:每天见面,打电话的难道还不够?
“百密总有一疏,每天事情那么多,会有漏掉的时候吧!”他争取着立场。
“电话讲不就得了。公司、家里、手机,你哪样缺的,我现在『再』抄给你。”
“口说无凭的。”他又开始推翻。“何况有时候根本碰不到你人。”
“碰不到就留言哪,录音机、语音信箱很方便的。”她露了露促狭的俏笑。
“江瀞,你就行行好,满足一下中年男子收到心爱女子mail的虚荣心吧。”她说得都对,都有理,不得已他只好供出目的性。
都软硬兼施了,江瀞仍是文风未动,别说是三天,就是三个月,她都能“狠心”的对他这个“中年夫爱”的独居“老”人不闻不问。无奈的移动着鼠标,最后一封了,不晓得她会不会良心发现……
老天爷成全了他一半的心愿。
江瀞真的来信了?再等八百年吧。那“成全”指的是……不是说了吗?“一半”,就是这封信一半和江瀞有关。
赫老ㄕ,记得我们吗?不记得……没关系,现在有个大好了会让你记得一清二楚。高三爱要办同学会啦,老ㄕ你一定要来参加ㄛ。ㄛ,对了,记得要带ㄕ母一起来ㄛ。
高三爱敬邀
他看了看计算机上的另一排小字,一时想不起这个“高三爱”是……啊!对了,是上回在机场巧遇的学生。一个少妇打扮的人,事实上他并没有啥印象教过她,倒是她叽叽呱呱的活像“历史上的今天”般,倒述着陈年的重要往事。
“……我们班长啊,江瀞,你记得她吗?长得很清秀的那个啊……”
喔!原来她是江瀞的同学,他总算和这名少妇对了焦。
“江瀞?有有,我记得她,脾气不太好的班长。”他微拧着眉,逗得少妇哈哈笑。
“老师,你学她学得好象哟,要是让江瀞知道,她一定骂死你的。”
“她舍不得。”赫威风坏坏的说。
“老师,你说什么?”少妇没听清楚的问。
“没什么。”他看到往自己方向走来的一人影。“凛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以前的学生,叫……”
“吴华萱。”少妇的脸部表情忽地蠢动起来。“老师,她是师母吗?好漂亮哟,跟老师真配……”
才说刚对上焦而已呢,马上又给模糊掉了。赫威风苦笑着,心想这辈子应该可能再也见不着这号人物,所以也没多加解释。只是少妇似乎相当兴奋,要他留下联络方式,他随手抄了个网址给她,没想到还真让她派上用场了。
江瀞的同学办同学会?他盯着计算机屏幕,猛地,有个超跄的想法闪过他脑海;如果是让昔日同窗好友来见证一段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