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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泓?那间感觉天昏地暗,他双手用力将门板嵌得死紧,不断在心中咒?自己:他真是该死!没想到是他在无形当中逼迫着雨婵,让她无路可走!
他是她的丈夫啊!可是,在她最苦难时,他却没有伴着她、帮助她,反而不断地欺淩她,让她陷入更大的困境之中。
奶奶!我恨你!你竟然骗我,雨婵过的是何等的寒酸落魄,而你竟让我认?雨婵在天涯的另一方逍遥过日?这叫我情何以堪?
知道事实的真相后,天泓仿若遭受了致命的打击,他一直闷不吭声。而雨婵,则十分困窘不安,她哽咽地要求道:“求求你……离开好吗?”
天泓猛地回神,这一刻,他双眸不再露出凶光,反是含情脉脉,深情款款。这眼光让雨婵觉得好熟悉。
“别抗拒我,好吗?”天泓柔情道。此刻他的心中再也没有怨忿了。
“我——”雨婵呆愣着,她觉得,他好似在?那间变了。
“你赶不走我的,你最好乖乖听话。”他像是这小房间的主人一样,而她反倒变成客人,他下着命令。“首先——”他盯住雨婵,不怀好意地笑着。“我们应该将你的胶带撕下,然后你去洗个热腾腾的澡——”
“不!”雨婵揪住衣领。“我不需要你,我自己来就好了,这是我的房间,请你离开。”她惊颤地道。
“我说过,”天泓一副笃定的模样。“我不会走的。”
“你——”她领教过他的霸道,她拿他没辙。
“放心,我对你绝无非分之想,我只知道自己是很单纯的想帮助你。”天泓坦然地说。“你以为你身上的胶带这么好撕除吗?我听说撕下这种胶带,会让人痛得不得了。”他一片好意道。
她应付得来吗?她不知道。“这是我的事。”她仍然嘴硬。
“你会需要我帮你的。”天泓十分坚持。
“可是——”雨婵侧过头,她有她的顾忌。
“有什么好害羞的?”原本,他想说出他们是夫妻,不过,话到嘴边,他还是改以诙谐的语气道:“今天拍片的时候,你全身上下,我不仅看过而且都碰过了,你有什么好丢脸的?”
“你——”一双拖鞋不偏不倚正中天泓的脸颊,天泓装出是被石头打到的模样,装模做样说:“好痛!起了一个大肿包——”他哀叫声连连。“我被毁容了!”
看着他不曾有过的憨样,雨婵竟莫名地发出会心的笑容。
僵硬的气氛,顿时间烟消云散……“准备好了吗?”天泓问道。他的口吻及那副严肃的模样,好像在进行一项大手术似的。
雨婵还在那儿遮遮掩掩。“拜讬你快点好不好?我会冷呢!”尽管只有露出背脊,但她仍是很赧然。
之前,她实在是太“保守”了,所以,她很怕重要部位会春光外泄,于是拼命地贴,几乎全身都贴满重重的肤色胶带,现在想撕掉,工程之浩大,可想而知。
她趴在木板床上,她不敢将正面对着天泓,因为那样,她会很窘的,所以,就先撕后背的胶带了!
天泓先挑起一小部分背部的胶带,之后,他一鼓作气用力地将胶带扯下来,伴随而来的,是震天价响的尖叫声。
“啊——”那股灼热的痛苦,使雨婵感到自己好像被热火烫伤了。雨婵直痛到心里。
天泓迅速用大手遮住她的樱唇,幽默地道:“拜讬,听你的叫声,别人还以为这房内正发生灭门血案呢!”
雨婵闻言噗哧笑出来。
天泓从大衣内取出了条手帕塞到雨婵的口中,然后道:“快刀斩乱麻,认命吧!这就是‘代价’!”他话中有话。
说着说着,他动作飞快地撕着胶带,雨婵则咬住手帕,双手抓着床杆,她知道天泓说得没错,越迟疑一分,就越痛苦一分,如今,当然是速战速决,赶紧把胶带扯下,才是根本之道。
将臀部上的胶带撕除时,天泓国抚着她发红的皮肤,很疼惜地道:“又红又肿呢!看样子,你会有好一阵子皮肤容易过敏了!”
雨婵不语,只是撇过头,注视着斑驳的墙壁,而天泓凝视她的目光,竟是温柔得要滴出水来了。
唉,何年何月何日,他和她才能……天泓心中有着深深的感歎。
一翻折腾之后,雨婵全身又红又肿又痒,天泓还嘲笑她:好像得了麻疹。
他逼雨婵去洗个热水澡,这时间,他一个人在两坪大小的房间内,找寻有无糊口的食物。翻来复去,他只找到两碗海洋泡面,索性就地烧起开水,泡起泡面来。
当雨婵浑身湿漉漉地开门进来时正好闻到香味四溢的泡面味道。她有些惊讶,很难想像他竟会泡泡面?
因为空间窄小,所以天泓坐在地板上,雨婵则坐在木板床上,两人只离咫尺而已。天泓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泡面递给她,他们两人就这样吃起泡面来。
天泓突然若有所思地开口:“你就吃泡面度日?”
雨婵点头。
天泓怜惜道:“怪不得你这么瘦小,唉——”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歎。
吃完面,收拾好碗筷后,天泓望着雨婵那头湿湿的长发,不由得说:“你的头发再不吹干,一定又会感冒。”
说着,他已主动拿起地上的吹风机,插上插头,开始?她吹干秀发。他的动作很俐落,一点都不生疏,好像常?女人做这种事。雨婵想拒绝他,但想起他的强悍,她就认了。
其实,早在他们是夫妻时,天泓就已常这么做了,他常?雨婵吹干头发、梳头发,天泓很喜欢这项工作,他认?这是到至高无上的殊荣——只?自己的妻子而做。
可惜雨婵丧失了记忆,怎记得起过去甜甜蜜蜜的一切为何雨婵只要想到天泓会?女人吹头发,她就十分不是滋味,冷感的她竟也燃起熊熊妒火。
天泓?雨婵吹干秀发后,两人面对面,四目相交,只觉波涛汹湧,两人都不知所措。
天泓终究按捺不住,他闷闷地开口:“原谅我这些日子对你的苦苦相逼,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你……”
雨婵心里的悸动可想而知,可是,她明白眼前这男人的危险性,所以,她依然冷硬地道:“算了。”她挥挥手表示不在意。
“不!”天泓眯起眼,仿佛一头畜势待发的黑豹,他用力抓住她的手,咬牙道:“你为什么总是怕我、抗拒我?如果你够成熟,你应该问我为什么会一直锲而不舍地对你——”不管后果了,天泓决定实话实说。
“不!”雨婵激烈地驳斥。“我不要听,你只会不断地伤害我,陷我于水深火热、万劫不复之中,我不要相信你,你只会骗我、骗我……”这些“无意识”的言语,是她潜藏在内心深处,封闭已久的噩梦。
“雨婵——”天泓知道她的脆弱,知道他的蛮力只会吓坏她,孱弱的她禁不起任何折腾,于是,天泓只得用喑哑的喉咙轻喊:“我要你,我——要——你。”雨婵的心跳狂乱,胸脯不断起伏着,她表情凝重,摇摇头,嗔恨道:“不——你只会玩弄我、利用我、背叛我,我不能忍受‘再次’被你遗弃——”
再次?
她居然用了这个字眼?好奇怪啊!
“别骗我,雨婵!你也要我,不然,为什么你只对我有反应?
今天不就证明了一切?你一味沈溺于被我?弃的梦中而忽略了我对你的爱,你该清醒了——“屡被拒绝的天泓又开始发怒,他”一语双关“地嚷道。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雨婵不懂。不过,她却已经陷入前未所有的恐慌中,她喃喃嚷道:“你会伤害我,你会伤害我,你会伤害我……”
“雨婵——”
天泓一副痛彻心扉的表情。“我不会伤害你,我会爱你,我爱你!”
雨婵闻言冷笑起来,突然间,惯有的剧烈疼痛随之而来,她倒在木板床上,头疼欲裂。“我的头,我的头……”
“雨婵——”
“如果没有你,我怎?会头痛?如果没有你,我怎?会作贱自己?如果没有你,我怎?会穷困潦倒?你是元兇,你是刽子手——”她说出一直缠绕在她心底的恐惧。
“雨婵!”天泓也崩溃了。“是的,是我伤害你,是我将你伤得体无完肤,所以,你不会再接纳我。”他的心痛苦地抽搐着。
雨婵的泪水滚滚而下。“你知道吗?只有你,才会让我头痛欲裂,让我生不如死,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她痛苦地哭诉。“求求你,离开好吗?不然,我的头——”她的头快爆裂了。“我但愿能代替你所受的苦,我愿意惩罚我自己,?我所带给你的伤害。”
语毕,他蓦地起身,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雨婵盯着天泓的背影,而后瘫倒在床上,涕泪纵横。她用棉被捂住头,不让自己叫喊出他的名字,就这样让他静静地离去。
事实上,她是多?的不舍得他啊!
她对自己在天旋地转间说出的那些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话,感到狐疑,而天泓也说着令她感到莫名其妙的话语……他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七章
雨蝉逼自己睡了个大觉。如此,她的头疼才会消失。不过,她睡得很不安稳,一直陷入莫名的噩梦里。
昨夜,台北的气温十分低,到清晨时甚至只有六度,而且大雨下了一整夜,是名副其实的寒流过境。
她几乎是四肢冰冷、鼻塞又流鼻水地从被窝中爬起来,她冷得直发颤,迅速套一件外套后,她看看表,喔!才清晨六点而已。
不过,她真的是睡不着了。睡神迷惑着她,她可以选择继续蒙头大睡,但是,她却没有。
天泓那声声叫喊:“雨婵,我要你,我爱你……”
老天!那呐喊,让她心乱如麻,失去方寸,她该相信他吗?或者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是满口花言巧语?不过,她……真的伤得太深,不该再相信任何人了。
受伤?受什么伤?雨婵纳闷不已。
只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不断地“警告”着她:不能相信他,不能被他再次伤害……你要忘了他……唉,在过去二十年中,她曾被人打击过吗?
她开始正式问自己这个问题。
可是,只要头脑用力一回想,伴随而来的便是像被炸开般的疼痛。别想了!她如是想。她再也禁不起这种剧烈的疼痛了。
外头虽是天寒地冻,可是,她却突然决定——到外面散步。
散步?
你是疯了吗?
外面顶多只有八度到十度呢!
可是,雨婵决定要让自己的脑袋清楚些,当她置身于刺骨寒风中时,她期待自己能想起一些什么,回忆起一些在生命中曾经遗忘的过去。
她匆匆梳洗一番,穿着黑色T恤与长裤,外覆皮尔长丹的大衣,脚蹬短靴,再拿起一把破黑伞,一切准备就绪后,她便打开门,让自己陷入冰风冷雨中。
她深深吐气,自己的口中立刻呼出一圈白烟。她搓着手,全身猛打哆嗦,蹒跚地走下楼。
外头还是下着雨,而且,经过大雨肆虐后,处处有积水的现象,雨婵走到楼梯口,望着烟雨朦朦的街道景象,她轻吐一口气,然后在骑楼间慢慢撑开雨伞。
她目光向前望,蓦地,她停止动作,心脏好像静止了,尘封的记忆与现在的场景相同——她迟迟没有移动,不过,放在伞柄上的双手,紧紧地握着,紧得都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