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感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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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感新娘-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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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王李雯接下来的话,天泓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独自一人啃噬那已被千刀万剐的心——他要怪谁?
  他该恨雨婵?还是奶奶?还是那堆花花绿绿的钞票?
  也许他谁都不能怨。只是——痛苦难耐。对雨婵的爱,对雨婵的思念……在他心中煎熬不已,雨婵真是这样的女人吗?他相信奶奶的确会拿钱让雨婵选择,但雨婵真的会选择钱吗?可是若非如奶奶所说,那么雨婵又到哪儿去了?在这一连串的寻找中,他不得不相信雨婵是有意躲避他,奶奶的话和雨婵离开的事实他不得不相信了。
  心如死灰的东王天泓终于恢复了正常。但这只不过是表相,其实,他只剩一具躯壳。他如往常般工作、回家……不过,他私下并没有放弃寻找雨婵。无论是天涯海角,无论海枯石烂,他一定要找到她。
  此刻雨婵的思绪已全然混淆不清了。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恨天泓,她恨天泓的忘恩负义,她恨……可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提醒自己,她无法恨天泓,因为她是这么的爱他,爱他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无怨无悔。
  我对天泓是“情到深处无怨尤”,我——怎会恨他?
  我无法恨他,连一点一滴都不能。
  我究竟该怎?办?天泓不要我了,我……真能佯装潇洒的一走了之?不当作一回事,再重新开始吗?
  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没有天泓啊!
  上帝,我好想死,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过下去啊!
  上帝帮助我,求你帮助我,我快崩溃了,不如死了算了……天啊!雨婵陷入前所未有的椎心之痛。突然间,她将杂乱无章地意念凝聚成一个想法,凝聚成三个字——忘了他!
  忘了天泓吧!将他忘了,忘了他曾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忘了你们曾热恋、结婚,甚至分手……将天泓丢出你的脑海,就当你不曾认识他,不曾到过英国,不曾和他有过生死相许的爱情……对!对!我无法忍受这种被?弃的致命打击,让我——忘记他吧!那么,也许我还可以重新活过来。
  我要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忘了天泓。
  我要忘了我到过英国,我要忘了我认识过他,我要忘了他曾是我的丈夫,我要完全忘了这三个月来的一切。
  这些念头就这样无时无刻盘旋在雨婵的脑海中,如梦魔、如魔咒,失魂落魄的她不停地喃喃自语着:“我要忘了他,我要忘了他……”
  从坐上飞机到回到台湾这十几个钟头里,雨婵就像个疯子般,她那“我要忘了他”的“誓言”,与她共同度过了没有天泓的第一天,然而遗忘哪有这么容易?想从飞机上跳下去的念头仍然浮现心中,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许反倒是一种解脱。
  好不容易,她终于挨回台湾了。
  在飞机一落地时,雨婵对着白云霭霭的蓝天暗自祈求着:“求求你,不管用尽任何方法,请让我忘了他,让我忘记一切吧!求求你,求求你……”
  她不知道是怎?回到木栅的家的。
  呆呆愣愣的她,仍是浑浑噩噩的,仿佛是个魂飞魄散的人,在她的身上已找不到半点生气,只剩下她口中那句:“我要忘了他,我要忘了他……”然而所有的回忆仍如潮水般湧来,她快窒息了。
  她站在家中的阳台上,凝望着天空。
  今天的天气有点反常,过去的雨婵其实是很喜欢这种天气中的味道的。
  天空泛着金黄色,反照在大地时,周围一片澄黄,让雨婵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古代的时空中,空气中还有股潮湿的味道。这种天气很棒。不燥热,不寒冷,给人温暖舒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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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婵低头俯视阳台外,停靠路边的那辆小车子,自她去英国后,已整整三个月没有开过那辆红色小汽车了。
  没有理由的,她一把拿起锁匙,出了门,坐进那辆她心爱的车子内,这辆车和这幢二十余坪的房子,是父母亲所留下的唯一遗物了。
  车子要开往哪里?雨婵不知道。
  她机械化地一迳往前开,对经过的一切视而不见,凭着直觉跟随着那股潮湿气息,恍若要将她带至死亡的温床——就在令她措手不及的一霎间,她的车子冲向桥墩,往下翻覆,金属撞击声伴随着全身的剧痛而来,她跟着车子掉进水中,身上的鲜血汩汩不停地流入潺潺的溪水中,扩散而稀释开来。
  就算是在死亡边缘,雨婵的唯一意识还是:这辈子,我不再认识东王天泓……我不认识东王天泓——我不认识东王天泓——她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平安活下来,她唯一的念头只有——忘记他……忘记他……驾驶了台日本进口车的周世成正巧经过,他亲眼目睹了这场车祸。他是一位中年人,经营着酒家生意,由于老成世故,所以在黑白两道都十分吃得开。
  他见状,火速地执起行动电话拨给医院及警察局,在等待的空档间,他秉“救人第一”的理念,下车奔向墩旁,意图救起奄奄一息的车主。
  可惜,车子已沈入河水中,车主不知是死是活,周世成在一旁心焦如焚,又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警车及救护车相继而来,救难人员立即潜入河水中,拯救雨婵。
  经过一番折腾,在十多分钟后,雨婵总算被拉出车子外。
  救护车又呼啸而去了……而周世成则被警方留下,略做车祸现场笔录,毕竟,他是唯一的目击者。
  在周世成心底,他诧异着那女子惊人的美貌,不由自主地对雨婵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对警察直言他所看到的。“我想……她应该是寻死吧!那辆车就这样的冲下河中……根本就是在自杀……”
  送到医院的雨婵在手术室中急救了十几个钟头后,总算从鬼门关捡回了一命。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她还要开数次刀,手臂、大腿、胸部、腹部几乎都要开刀再治疗。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脸,居然奇?的完好如初,一点伤都没有。那张脸,还是一样的美。
  重伤的雨婵整整昏迷了一个月后,才醒过来。由于她没有亲人探望,所以她的身分是个谜。
  当她终于清醒,再度睁开眼睛的?那间,那双眼眸冷得让病房中的医生及护士不禁打了个寒颤。
  因为,那眼神居然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如冰霜一般。
  “小姐,你——”她的主治大夫李医生说话了。“你叫什么名字”?他关心地问。
  “我……”过了好久,她还是不吭声,脑袋中一片空白,眼瞳中充满迷惘。“我……”
  “你是谁?”医师又再问了一遍。
  而她接下来的话,再度吓了李医师一跳。
  她道:“我……我不知道我是谁。”
  “这——”医生及护士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眼前这女孩——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太匪夷所思了!
  一年后。
  望着“黑美人大酒店”那闪亮亮的招牌,雨婵实在无法置信,自己也会有沈沦堕落的一天。
  而导致这一切的是发生在她身上一桩莫名其妙的事,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谁。简单说,她其实是得了“失忆症”。
  一年前那场险些让她成为亡魂的车祸,使她脑部遭到严重撞击,一度,她甚至丧失了全部的记忆,后来,医院向警方求助,警方依照肇事的车牌号码查询,找到她的身份,她才知道自己叫帲в赕俊?孔乓恍┕サ募揖由钫找约耙搅苹沟男赕慷隙闲一仄蔚幕匾洹?墒牵⑸祷銮暗娜鲈拢蘼墼酰垦匆坏阋布遣黄鹄础K恢滥侨鲈滤隽耸裁础⑺谀睦铩K淙唬旄嫠咚萑氤鼍臣锹迹鞘彼Ω迷谟⒐�
  雨婵总算活了下来,可是,为了“生存”,为了“活着”,雨婵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大笔昂贵的医疗费。即使雨婵?
  售房子,依然不够偿还积欠医药费的一半。
  这笔庞大的债务,真是让她心急如焚。
  人在走投无路、山穷水尽时,往往只好向命运低头。对于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孩来说,除了靠自己姣好的外貌之外,还有什么方法能快速地获得金钱?
  雨婵陷入痛苦的挣扎中。
  从小到大,道德与伦理深植她心中,洁身自爱的观念让她无法接受娼妓这一行业,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陷入那种淫乱的场所,这都怪命运的捉弄吧!
  雨婵嘲笑自己,也许这是她的命吧!为了还债,她还有什么办法呢?她深深呼吸了好几气,注视“黑美人大洒店”的招牌许久,许久。她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周世成满脸诧异地注视着雨婵。他认得她的,当时,是他报警救了雨婵。
  想不到,一年以后,他竟又遇见了她。
  “你认得我吗?”他柔声问道。
  雨婵一脸倨傲。“我该认得你吗?”她没有什么情绪地回答着。
  毫不掩饰的孤傲及冰冷。
  周世成不禁摇头一笑。“也难怪!你是不认识我的,当时,你正在生死边缘呢!”他略略清清嗓音,解释情由。“……是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小姐,是我救了你——”
  “是你救了我?”雨婵瞪大双眼,蓦地,她双眸濡湿,相当激动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为什么当时不让我一死百了呢?你可知道,我现在活得多痛苦?我住院近十个月,开刀不下十余次,身上留了许多疤痕,还欠了好多钱……”
  “小姐!”周世成赶紧安慰她。“好死不如歹活啊!蚂蚁尚知苟且偷生,你要乐观一点,一定有别的法子,看开些。”
  “是的,是有别的法子!”
  雨婵歇斯底里地叫嚷着。“就是来你这黑美人大酒家当酒家女——”
  她的处境相当可怜,周世成不由得同情起她来。
  唉!难道,这就是人生?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帲в赕磕浅簿椎拿溃歉静皇粲谀侵值坪烊髀痰姆缭鲁∷模墒翘煲馀恕靶〗悖敝苁莱梢涣痴娉稀!拔沂钦舛睦习澹热淮忧拔颐窃泄幻嬷担獗硎疚颐怯性捣郑阋轿艺舛习啵业比灰逦薹垂说拇鹩δ悖慰瞿阌星愎愠堑娜菝病�
  我很欢迎你加入‘黑美人大酒店’。明天就来上班吧!“
  雨婵注视着他,许久许久,虽然她内心仍在挣扎,不过——她还是不得不屈服于命运。
  一个月后。
  才仅仅做了一个月的雨婵,已声名大噪了。
  这女孩,只有十九岁。长得真是没话说的美,就像个洋娃娃般,长到腰的秀发,水汪汪的大眼,樱桃小嘴,微翘的小鼻子,美的干净、美的精致,让人不由得会兴起保护她一辈子的欲望。
  她的花名叫“小婵儿”。
  外表美得傲视群芳,可是骨子里,她却冷得像块冰。
  “小婵儿,来!干杯!”客人要她敬酒,小婵儿照喝不误。
  “笑一个嘛!从没看你笑过。”客人使出浑身解数,想逗她笑。
  “我只陪酒,可不‘陪笑’,对不起!我笑不出来!”小婵儿仍是一脸无动于衷,冷冰冰的模样。
  有的客人不死心,故意挑逗她,抚她的大腿,吃她豆腐,她只是将客人的手拨开,还带点讥讽道:“对不起,你激不起我的‘性’趣。”很多酒客来“挑战”她,但都败兴而归。
  她很傲、很冷,这种味道,却正好搔到那些酒客心坎里的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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