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帮关系比较深的自己,然后是你,最后才是展腾!除此之外,我把公司的利益放在自己之前,我以为你也会这样做,却没想到你对他的偏见这么深,连这种有利朝阳业绩的主意都要推翻?”
若耶此刻听不进任何话,“你这是在出卖我的幸福!”
庄涛只好提醒朋友现实状况,“不是。我会出这个主意实在是因为『朝阳』有潜在的危机,它虽然是老字号,但设备比不过新兴的旅馆;总公司又否决掉重新装潢的提议,我当然只有先把业绩冲上去,才有谈判的本钱。”
“届时有可能总公司认为反正不装潢也有生意做,照旧拒绝你的话,怎么办?”
“我再重新洗牌把公司头儿拱到更关心『朝阳』的人手上。”
若耶的脸都绿了。“你打什么歪主意?”
“展时楠快不行了,我听我妈抱怨过继父,说他年初中风后,没跟她商量就把『朝阳』百分之三十的权益转卖掉了,她找律师问,律师也说的确如此;我赌他可能已将股份转给展腾了。”
“是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展腾不就是……”若耶了解展时楠走这一步棋的后果有多严重后,吃惊地将嘴掩住。
庄涛点了头,“展腾将是继信凯之后的最大持股人,若再加上屈老先生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刚好过半,如果展腾有意介入的话,届时信凯主导朝阳的龙头地位恐怕不保。”
若耶虽然替屈展腾高兴,但仍没办法接受这种可能性,她一脸疲惫地要求,“这事我们可不可以改天找个时间谈?”
“当然可以。”
若耶于是松了一口气,瞥了表,人突然觉得目眩不适,她拜托庄涛,“我用一下洗手间,楚彦随时会到,麻烦请他等我一下。”
庄涛没拒绝,只不过提了一下小麻烦。“可以,但我不认识楚彦,可能会让你们错失彼此。”
“你没见过他?这怎么可能!”
庄涛将手一摊,“跟我洽公开会的人不是你,就是那个叫楚乐的总经理,我要认识他还真得靠运气。”
若耶赶紧替庄涛略作解释,“楚彦就是这位楚总经理的弟弟。”
庄涛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总之一句,你和楚弟弟约会时我不好意思当电灯泡,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怪你把他藏得太好。”
“我跟楚彦约会都谈公事,加你一个更热闹,下次不妨跟著来吧!”若耶笑著将手机递给庄涛,“替我保管一下,就不用担心他找不到我了。”
庄涛将手机搁在一旁,对著若耶的背影挥了挥。
没多久手机嘟嘟响了,“我庄涛。啊~~你人已到了,嗯……她快走了,我跟她提过这个构想……情况嘛……还是可行,只是这事急不得,因为她一碰上你脑袋就失灵,所以你得给她时间开窍……”
庄涛说到这里,桌上的机子响了起来,他将自己机子上的人“on hold”以后,替若耶回话,“喂,啊~~楚先生,久仰、久仰。若耶上洗手间,要我帮她接听,你已在餐厅里了?怪不得,你的声音听起来好近,而且好听极了!”
庄涛讲完最后一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这种“打情骂俏”的对话似乎用错时候了。
“庄涛先生是吗?”一句话从后面飞来,弹中庄涛的后脑门,虽不痒不痛,但让他回头仰瞧了一下,只见喊他名字的白净帅哥也拿著一个手机附在耳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瞪著自己。
两人一坐一站地围在桌前互瞪,直到若耶现身后,这“天雷勾动地火”般的氛围才稍微减弱一些。
若耶挂起微笑,想从中为两人介绍彼此。
谁知两人同时开口,仓皇地拒绝她的美意。
“不用,我们打过招呼了。”
若耶敏感地察觉出一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想是他们无缘,看彼此不顺眼。“哦~~好吧!那我跟楚彦看歌剧去了。”
但不知怎地,她与楚彦往门走了三步后,突然折返建议道:“还是你要一起跟著来?”
庄涛不说话,等著楚彦的反应;楚彦费力清了一下喉咙后,“我还有两张票,不用白不用。”
“我是很想跟你们去,但是……”庄涛以长指弹敲著桌面。
“但是什么?”
“我约了另一位朋友,他很快就会赶到。”
若耶以为他不久前结束一段感情,已过了疗伤期,交了新朋友,急欲替他制造机会。“要不,请他一起来吧!”
“嗯……我得先问他的意见。”庄涛笑答道。
若耶于是要楚彦将另外两张票掏出来。“票你先拿著,若你的朋友同意,我们剧场里见。”
也不晓得为了什么原因,楚彦将票掏出外套后,两手不小心地将票全抖到地上,他慌张地弯身拾起四散的票,快速递出两张给庄涛。
“谢谢。”庄涛给他一个从容的笑容后,将票收进自己的皮夹里,等到若耶与她的帅哥未婚夫消失在茶馆大门后,他才拿起自己的机子,闲闲地询问等到快冒烟的屈展腾,“兄弟,想不想学插花?”
“楚彦,你的脸色好苍白!”
“若耶,我需要出去透一下气,你先进去找位子,我随后再入场。”楚彦说完,将票递给若耶。
若耶不放心,“没关系,我陪你。”
“不,我真的需要一个人静一下,求你别管我,先进去吧!”
若耶不懂楚彦出了什么问题,但记起屈展腾曾说过楚彦比她还歇斯底里的话,于是先入了场。
十分钟后,剧院里的灯暗了下来,没多久,若耶身旁的空位就被一个人占据。
她定睛瞧后,发现是屈展腾!
她以为是幽暗的灯光作祟,让自己得了幻想症,紧张地揉了两次眼睛。
认出真是他以后,她第一个直觉反应便是,“你坐错位置了吧?”
“嗯……有可能,让我查一下。”屈展腾慢条斯理地掏票给若耶看,大张的膝头还不时撞上若耶的腿;若耶只好避邪似的往另一边靠去。
他将票往她眼前一递,“若有错,你找庄涛算帐吧!”
若耶将票掐得紧紧的,心里暗骂,“庄涛!我要掐死你!”
他约屈展腾,竟然没跟她说破!害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庄涛人呢?”这句话简直是从她的牙缝里进出来了。
“他带楚彦去看病。”
若耶不懂,“为什么?”
“我们进剧院前撞上楚彦,他惨著一张白脸站在门边喘气,庄涛见他不对劲,坚持送他去医院,我则提议进来告诉你这个坏消息。”
若耶见他一副邀功的模样,起身就要跨越他。
他搭住她的肘,拉她回原座,“就要开演了,你现在拔腿而逃的话,一堆人也得抱著衣袋,起身让你过,你何不等到中场时再出去?”
若耶甩开他的手,把整个身子都偏到另一侧去,如坐针毡地耗坐到中场。
中场的帘幕一放后,她逃命似的飙到大马路上,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但打著同样主意的人不只她一个,她所站之处又不是最醒目的地方,好不容易有一辆计程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突然,一只结实的手臂拦住她的腰。
手臂的主人意外地冒出一句不相关的话,“你发福了,你知不知道?”
她最近的胃口的确很好,但是这不关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得和你谈一下环岛的事。”
啊!这事比上床打架还费力!她在心里哀号著。
“你怎么说?”他催著。
司机先生在若耶还来不及反应之前,探头催著,“先生、小姐,你们到底上不上啊?”
“上!”屈展腾逮到她后,将她塞进计程车。“运将,麻烦到朝阳大饭店。”
“正好提醒我找庄涛算帐。”她按键找庄涛,发现他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她无奈的拨打楚彦,没想到也是无人接听。
朝阳饭店离剧院不远,他们下车后,他拉著她不让她跑远:她甩不开他,只好抗议,“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别跟我说你住进『朝阳』来?”
“哈!你猜对了。庄涛要我回台湾的时候,尽管来这里住,他给我半价优惠。”
“半价?!岂有此理,饭店员工住房也才只有八折而已,生日时才半价。他凭什么给你半价优惠?”
“他教我这样跟你自我介绍,首先,我是前任董事长的不肖儿子,再来又是总公司江副总经理的浪荡夫婿,最后是这家饭店的新科股东,这三重身分加起来,其实应该让我以至高无上的VIP身分免费住进来才是;只是江副总不愿落人口实,贪这种小便宜,所以只能优待我半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耍嘴皮了?”
“我一直都这样的,”他在一间客房前停了下来,掏卡开门,然后转身轻声地提醒她,“只是当时爱的人不嫌罢了。”
若耶自我保护地环起胸,顾左右而言他,“不是总统套房,我还真是有一点失望。”
“原因还是跟我的第二重身分有关,怕我老婆江副总意见多多。”他把门打开,要她先进入。
若耶乘机询问他一件事。“那你会行使新科大股的职权,管事吗?”
“目前还没想到那么远,因为要取得朝阳的控股关键不在我身上。”
“那么在谁身上?”若耶感觉屈展腾就要跟她报出名字了。“你外公吗?”
屈展腾摇头笑道:“不是,若你真想知道,得叫姓阳的和姓楚的派人去查。”他说完,抬手优雅地摆出一个请她入室的动作。
若耶抱持参观虎穴的心情踏进房间,快速巡视一圈,注意到床上摊了一束玫瑰花和两份摊得大开的文件。
那些文件正是赵律师最近寄给他的离婚证书,上面有他的签名与印监。
她忙上前将它们捧在手心,并在瞬间掉下了眼泪,“我没想到你会签!”那口气听不出快乐,倒有埋怨他竟然真的签下了的意味。
“你很意外是不是?”
“有一点。”
“我良心发现,所以自动签了,你可别忘记环岛旅行的承诺。”
“我没忘!你不要一直念不停,只要我明天请得到假,绝对奉陪到底。”
“小姐,你以为我们是上街买菜,说走就走吗?”
“不然你还要怎样?”
“你得先接受体能训练。”他走到自己的行李箱里掏出一份资料递给她。“这是一份健身指南,你带回家看一下,只要你有照这上面的指导方针锻链的话,三个月应该绰绰有余。”
“就这样吗?”
“不然你还要我怎样?”他回敬她一句。
“没有额外的附加条款吗?”这里是虎穴,不是吗?
“譬如?”他两道眉毛挑了起来。
“像上次在机场饭店那样……”她的脸红了,因为她感到一股难为情的热潮正在发酵。
“嗯,有关那件事我检讨过了,总觉得自己像土匪般占你便宜,对你实在过意不去,所以送你一束花表示歉意。”他将红醉的玫瑰捧花递给她。
她怔然地收下花,鼻子闻著花香,脑袋却是空的。
老实说,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这样的转变太快了。庄涛是不是对他献策,教他如何软化自己的方法了?
她怀疑地诘问:“因此你才迟迟不签证书,让我心焦了三个月之久,甚至还要我和你骑自行车环岛?这逻辑……似乎不通。”
“我不签是因为我以为咱们还有将来,但现在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