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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立宏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怀中拥着烟儿,一种多年来未有的安定感卷住了他,他不再有以往的飘浮与虚华的感觉,他感到充实与幸福,他愿意如此拥她一辈子,是的,他要如此拥她一生一世。
曙光从地平线探出头,第一抹柔柔地洒在烟儿脸上,动了动眼睑,烟儿微启双眸,一份熟悉与安定围绕着她,她又合起眼,微笑地呢喃“早!”
“早!”苏立定情难自禁地低头吻了一下烟儿的眼睑,烟儿满足地更进一步钻入他怀中,苏立宏震惊了,为自己的举动,也为怀中的佳人,他的脸竟然如大姑娘般地羞红了,一动不敢动。
烟儿醒后会怎样?会羞愧?会大叫?会问“我和你怎么了?”或是“你把我怎么了?”还是……那我该如何做,如何答,苏立宏觉得忽然之间,他的心乱极了。但一切在苏立宏假想之外。
几秒钟后,柳烟儿完全清醒了过来。从苏立宏怀中仰起了头,看着他。苏立宏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我睡着了?”烟儿只是淡淡地询问了一下,见苏立宏点头,便又问,“几点了?”
“六点。”苏立宏僵直着背,机械地回答。
“一晚了,我该回家了。”柳烟儿站了起来,身上的外套滑落在地,“谢谢你陪我,害你也没回家,还有,谢谢你的外套。我走了,再见!”
嘿,这,这怎么回事,情节不太对唤。
“等等。”苏立宏一跃而起。
柳烟儿投以询问的眼神。
“我送你。别拒绝。”
柳烟儿见他坚持,便一笑没有推拒。快到家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就送到这儿吧。”
“好吧,如果需要我陪你看星星,打这个号码给我。”苏立宏写下一张字条塞给她,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烟儿觉得有一点东西渗进了心里,她握紧了拳头。稍后,才缓缓往家门口踱去。两人不知道各自都将面对一场风暴,温柔的或是暴力的。
第6章
柳家的客厅里,不断传出翻天的声音,悲伤、着急、心痛、无措。
“还是报警吧?”
“冷静点!”
“不,不,我的烟儿……”
“周彤那里……”
“没消息。”
“不会出……”
“闭嘴!不会有事的。”
“我我……”
“乖,没事的,不哭,唉……”
“我,我就……就这么个女儿……”
“我就这么个媳妇。”
“别哭了,姑奶奶,哭得我心都乱了。”
“振南……”
“怀震……”
“嘘,嘘,没事的。”
“乖,一会儿再不见,咱们就报警。”
两个女人肆意狂撒泪水,两个男人心痛地忙着擦拭怀中的泪人。
“爸,妈,姜伯伯,姜妈妈……”此时此景,使柳烟儿羞愧难当,不知进还是退地呆立着。唉!又让大家担心了。
忽闻此声,八只大而亮的眼珠齐刷刷转向门口,黑里透白,白里藏黑一眨不眨。
是天籁之音,是他乐之声。
一切都静止了,一秒、两秒。
一声巨响贯彻天际——
“烟儿,你没事吧?”
“烟儿,急死妈了。”
“烟儿……”
“烟儿,你?”
两位母亲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柳烟儿,两位父亲闪着泪光,克制着不与妻子争夺这份激动。
“妈,姜妈妈,我,我真的,真的没事。对,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
“没关系,没关系……”
“回来就好,就好……”
“烟儿,一整晚,你和谁在一起啊?”
“轰”的一声,这一问题如一颗炸弹掷入,瞬间,周围一片叽喳声飞得无影无踪,静得连针落地都能听见。
“一个朋友。”朋友。算是吧。柳烟儿嘴角不觉地扬起。
“朋友?!女的?”两位母亲异口同声地问,期盼得到肯定的答案,却在语气里满含了不安。
这就是女性的第六感作祟吧。
“他是个好人。”不知为什么,柳烟儿不太想直接地回答,闪烁着想躲过。
“女的?”
两位母亲不约而同,看来是躲不过的。
“男的。”烟儿有些犹豫,但她终究说了出来。
“咚咚”预期的两声巨响未出现,原来,她们的另一半接住了她们。
柳怀想强自镇定,尽量轻松随意地问:“你们一整夜玩了什么?”
“看星星呀,好漂亮的星星,在苍穹上悬着,离得那么近。”柳烟儿满眼是晶亮的色彩,没有注意到四位家长怪异的语言与动作。
听到烟儿的解释,四人都吐出一口气,看到烟儿的神情,四人也都感到了一种微妙的气息在改变,细看那双亮眼,那藏在深处的忧伤淡了。
“烟儿,你也累了吧,先去补个眠。”回过神的汪佩佩心疼地说。
“对,对对,去吧。”其他三双眼睛也是赞同的。
“那,好吧。”烟儿与姜伯伯和姜妈妈道别后,便上了楼。
烟雾绦绕的房间,频频传出烦躁的步伐。
一整夜了,他拿起电话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再这样下去,他会疯的。
一下决心,他拨了号码。
“喂,妈,是我,正儿。”
“正——阿正啊,”白如玉无措为难地向丈夫求救,姜振南摇了摇头。
“妈,妈,你有听吗?”
“噢,在听,你有事吗?”
“烟,烟儿她——”
“她,她很好,真的,现在已经回来了。”心慌的白如玉不慎露出了口风。
“她昨晚没回来?!”心紧得发痛。
“没什么啦,没事,她,她只是和朋友去看星星了。”汪佩佩心一悸,赶忙补充。
“看星星?和男的。”
“那——怎么会呢。正儿,你一人在外,要懂得照顾自己,别让爸妈担心,有空回来一趟。若没事,妈挂了。”
“妈保重。”
“乖。”
放下电话的白玉如哭倒在丈夫怀里。
“要不,要不咱们找烟儿去谈谈?”
“你忍心吗?”
今天,谁都感到烟儿散出的快乐,六年了,直到今天,那属于六年前的光芒才略有复活,谁忍心呢。他们更是没有权力去剥夺,自家的混小子执意不归,他们有何立场呢,惟有叹息儿子没福气,谁有静静看着,默默祝福烟儿幸福。
一切皆是缘,月老的红线两端,从来只有命定的两人——一男一女。k
海的那一边,姜浩正如夜神般仁立窗前,两道挺直的黑色剑眉此刻却痛苦地纠结着。
回去吧,一切也许还来得及。
不——不能去破坏,他没权力。
难道放弃烟儿吗?做得到吗?
烟儿有自己的自由选择,这一切在他走的时候就应料到。
话是不错,后悔也不行啊,难道要他痛苦地不去追寻。
若烟儿喜欢上了别人,他回去只能使一个人的痛苦变为三个人的痛苦。
一切都是假设,若烟儿不喜欢别人呢?
所以,要等,再等等看。
等,等,等着作茧自缚。
鲁莽只会坏事,要有耐心,才能等到她长大。
耐心,再耐心,就不只是放任她三更半夜去看星星了,还是跟个男人一起看。
噢,天杀的!
一声碎裂自拳头处传来,顺着玻璃的裂痕点点殷红变幻为条条溪流,随着大地的呼唤,下坠,再下坠。
姜浩正绷着一成不变的脸漠然看着远方,那里有他心爱的人,也是他曾经放飞的人,她会最终属于他吗?他无法面对。
他始终信缘,却忘了日久生情的威力。
“啊——不——”柳烟儿从梦魔中惊醒。
闻声而来的父母见女儿煞白的脸,冰冷的开,心急如焚:“烟儿,怎么了,做噩梦了?”
“妈,我没事,只一个梦而且。”柳烟儿强压下恐惧,忍住上涌的泪水,“爸,妈,去睡吧,我真的没事。”
见烟儿又静静合上眼,柳怀震与妻子走回了房。
“烟儿好久不做恶梦了。”
“可能玩累了,别担心。”柳怀震安慰着怀中的爱妻。
就在柳家平静之时,姜家叹息之际。苏立宏却兴冲冲地去找文彬,他要知道烟儿的一切,便从老友身上开始,苏立宏忘形地吹着口哨,“我要她,要定她了。”这个想法闯入脑海,让他在震惊之余,感到莫名的兴奋。是的,他要开始进行自己的猎妻行动,唯一的一次,也是永远的一次。
急按老友家门铃,不多一会儿,门迅速地开了,刚想踏入,哪料衣领一紧,随即左脸颊一痛,他,苏立宏竟跃在了门内,耳边还好像听见一声怒吼“无耻!”
抬眼,对上的是文彬喷火的双眸。还来不及站起身问明白怎么回事,文彬暴风骤雨般的拳头又砸了下来。
吃痛的苏立宏大喊:“住手!否则别怪我不顾哥们情义。”
见文彬没有收手的意思,苏立宏也毫不留情地一拳反击了过去。
一来一往,直到累了,才双双倒在地上。
“混蛋!”
“你,你疯了,文彬!”
“浑球,算我看走眼,交了你这个、这个王八蛋。”
“我得罪你啦,我这个朋友怎么了?哪对不起你?”
“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柳烟儿?”文彬又一把抓住立宏的衣领。
“我怎么了?”
“你,你他妈还装蒜,昨夜柳烟儿彻夜未归,别说你不知道她在哪儿?”文彬愤愤地说。
“我当然知道,她在我那儿。怎么啦?”
“你——你,无耻!”又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了苏立宏脸上。
苏立宏怒火上窜,也一把拎起文彬的衣领,“我警告你,不、许、再、打、我、的、脸。”
“我偏要打,你把烟儿当什么,那些平时围着你转的莺莺燕燕?”
“我知道烟儿有多不同,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啊?”莫名其妙打了一架的苏立宏黑着张脸。
“只要你欺侮了烟儿就没完。”一声怒吼自文彬口中冲出,带着沙哑,可见用尽了全力。“我欺侮她?你打哪儿看来的,左眼还是右眼?”
“你敢说你昨晚,一整晚都没碰她?”
“碰?”
是啊,那种感觉,她的小手柔柔的,她的黑发柔柔的,她的身体柔柔的,拥着她,只是拥着她都是满足,对,还有,她的声音也是柔……苏立宏沉浸在回忆中,嘴角由直线变成了弧线,一脸的满足样显于外,一次又一次品尝回味着那种感觉。
“啊!”
文彬看着老友的脸部那享受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一拳自发地冲向苏立宏的左颊,十足十的力道,从对方的惨叫声中可知道。
“妈的,又打脸,我警告过你,你……”
突然间,叫骂声骤停,铁青的脸瞬间变柔,苏立宏的脸上出现了一朵变形了的大花。
“哈,哈哈……”他知道了这场架从何而来了。
“你,混蛋,你还笑得出来?我……”
“停,停,哈哈,哈……”苏立宏见好友又挥起了拳,忙后退,打了个休战手势,“你,你以为我动了她?”
“不然呢?”见状,文彬好像也略略感到事情并非如此,但他仍咬牙切齿地怒问。
“嗨,这好像不关你的事耶,又不是你的彤。”立宏调侃着。莫名其妙被打了好几拳,不小小报复一下,枉为小人,不,枉为君子,谁叫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是聪明人,十年不用,就可实现。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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