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棉被里面,昏暗不清的继续对着光秃秃的右手往下说:
“妈妈说,戒指套上的那一瞬间,是最美的幸福……我有很多幸福,就只少了你小气不肯给的那种最美的幸福,我好可怜……小气鬼!”
她用自由的右手戳他腋窝,没想到——
“不怕痒?难怪说了半天,他还是不肯给我戒指,不疼老婆的冰人……我真的好可怜耶……”
他动也不动的听进她每一句无意义的嘟囔,任她偶尔在他右侧身体碰碰触触,大概是说累了,或是困了,她的声音渐渐没了,变得安静……
火怒看着前方大片的落地窗,冰凉的玻璃,隔绝掉窗外被冷风吹刮成没有一定方向的雨水。这又湿又冷的冬天,因为她,有了不烫人的温暖。不远的透明玻璃,清楚的投射出他的身影……
玻璃外是冷风苦雨、玻璃内是她不烫人的温暖,看来,只要是温度对了,即便冷热同袭,也不会碎裂。
撑起身,他让她的左手自由,看着她熟睡的红嫩脸蛋,并不意外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泪水的痕迹。
“戒指……”火怒在她额上轻点一吻。
她要戒指,那么她就会有一只戒指。
这个午觉,睡得有点儿长,窝在这里暖暖的实在太舒服了,要不是肚子饿了,她还可以继续睡下去呢。
惹彤星探出半个头,揉着眼睛……
“咦?”右手中指怎么这么亮?
会刺眼耶……钻……钻石?是钻石?真的耶,是钻石戒指!
火怒沉默的近距离看着她发怔,面无表情的动也不动。
她甩了甩右手,结果戒指还是牢牢圈套在她的右手中指上,大小刚刚好呢……
“你看!是结婚戒指。”她快乐的迅速坐起身,把手伸到他面前。
“衣服穿上。”看着她笑,一种莫名的满足静静的填满他空泛的心,他并没有花上太多时间,因为要求简单——一克拉、全美,爪镶在白K的素雅台座上,仿佛是她,纯净、简单而耀眼。
“虽然没有妈妈的戒指来得漂亮,可是我好高兴,谢谢你!”三两下,她就把衣服套全,甜笑着靠着他,眼睛闪着亮光直瞧着手上的婚戒直道谢。
“你喜欢?”火怒没有多看一眼她举在面前的右手,眼光紧锁着她兴奋的小脸蛋。
“非常、非常喜欢。”看久了,她觉得那是一颗天上的小星星,他摘了一颗天上的小星星送给她当婚戒耶,她终于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说这是世上最美的幸福了,真的是……好幸福啊!
火怒突然挡掉她的赏美视线,几乎贴上她的脸。
“给我我要的。”
“什么?”她一时之间没听懂。
“给我我要的——你!”他把话说的明白。
这样说,就听明白了,惹彤星脸好红好红,笑容好甜好甜,她有点小声,但是很清楚的回答:“好!”
一应允,趁他还在接收她的回答而无法立即反应时,惹彤星飞快的从旁闪躲开来,一滚下床,立刻跑离他老远。
没想到她身手这么快呢!她高兴的直想给自己拍拍手。
“你说好。”他全身绷紧,蓄势待发。
“但是要等一等。”她笑着躲在窗帘边。
“等?”她的应允,让他渐起的焚热暂时得以控制。而她才睡醒,是肚子饿?“晚饭准备好了。”“不是!不是!我是肚子饿,可是现在不是肚子饿的问题,”她摇摇头想想这样说他一定听不懂的,她换个说法,“给我看你的右手。”
火怒看了自己的右手,并没动作。
“这个只有一个吗?”她左手食指比着右手中指上的小星星问。
“你要戒指。”所以他开了车去市区找过两家店,在第三家才买到的,一克拉的钻石也许很多,但是全美的并不随处可见,他不明白她的问题,饿昏头?
“你也要啊。”睡着之前没说清楚,只有一颗小星星,那是不对的,会寂寞,当然要两颗小星星一起作伴,那才对,才是夫妻啊!
火怒想起,为什么店家会坚持把两只戒指一起售出,当时他并没有听进对方说了什么,只想着找到她要的戒指后,赶在她睡醒之前替她套上,因此,他不介意让人量了戒围,不在乎带走的不只一只戒指,现在他懂了。
“等吃饱饭,我陪你去买,等买回来,你帮我戴上,我帮你戴上,面对面,谁也不能睡着,那我就有我们是夫妻的‘那种’感觉了。”
火怒站起身,不置可否,他走到房门口,把右手掌心向上,等着。
惹彤星很自然的小跑步到他身旁,把左手放进他等着的掌心上。
“我喜欢牵你的手,冰冰的,夏天一定很舒服……”她跟着他的脚步往楼下用餐去。
“现在是冬天。”他把步幅缩小。
“没关系,现在我的身体热热的,我温暖你……”
火怒的嘴角,第二次有了上扬的漂亮弧度。
一餐饭,只是简单的三菜一汤,却还冒着热气,他不明白,之前为什么能吞得下蛋炒饭?
吃完饭后,才回到房间,她就坐不住的跑到落地窗前往外探看。
“雨停了耶,我们现在出门……”
“不必。”
“不必?不是说好了吗?”她回身问。
火怒把原先放进裤袋的男戒取出,打开盒盖对着她的方向。
只愣了一秒,她笑颜逐开的跑到他面前,一到他面前,忙脱下手上的戒指递给他,“你先帮我……不不不……我先帮你戴。”拿着他递到掌心的戒指,很顺利的就套进他右手中指,就这样捉着他的右手笑着……妈妈漏说了一点,帮他戴上戒指,更幸福呢!
火怒对着她的笑颜有片刻的失神,戒指……圈在她的手指上,套住的却是他的心、他的人、他的一切。
收紧手臂,只想把她融进骨血里,他的吻,激情而狂烈,毫不遮掩想要她的决心。
“呜……等……等等!”她用力的拉住他的头发,想挣出他的热吻。
“不。”她要的,他都给足了,没有再等的理由,这次,他明白拒绝。
一回身,惹彤星重心不稳的往床面倒去,又是挥手、又是蹬腿,就是挡不住他在身上四处游走的手……
“等等……你听听我说……火怒……等……”喔哦!小衣衣的扣子开了,一急,她张口往他虎口咬去。
火怒停住所有动作,面无表情地对着她晶亮的眼看,仿佛看进她灵魂的最深处。
他对肉体的疼痛耐力,超越常人许多,她这一咬,疼的只会是她的牙。
“嗯……”被他看到不得不松口,手忙着扣回胸扣,脚也没闲着,抵住床面往后蹬,看能不能蹬出些距离,事实是——蹬半天,还是在他身下,想了想,她干脆往上整个人紧紧攀抱住他,把他缠个死紧。
“你听我说嘛,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对不对?可是我只知道你叫火怒,你很久很久以前是杀手,你迷恋我所以对我好,那其他呢?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的兴趣呢?你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音乐?还有,你家里还有谁啊?你住哪里?你看,随便说一说,就有一堆我不知道的呢,哪有人夫妻是这样的对不对?我们这样熟悉又陌生,怪怪的,你……你先自我介绍好不好?”怕他不肯,她拚了命的缠紧他不放。
火怒僵直着身体,要扳开她不是难事,只要往她背上的几个穴位按压下去,她就会自动的松开……抱着她转一圈,最后他选择让她趴在身上。
转得好!
危机解除啦,她挪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好听他的自我介绍。
“我出生在柬埔寨,没有家人,从外观上可以判断,我身上有除了柬埔寨以外的血统。”
那时为了争一块硬掉的面包,他必须硬生生的折断其他抢食者的手臂……黑暗的过去、为求生存的血腥场面,在他脑海快速飞掠……怀里真实的抱着她,她的温暖,煨出他从出生就被剥夺的平静。
倾其所有,护卫住她,绝不让一点黑暗冷到她!这个念头,是他的呼吸。
“所以你看起来帅帅的喔。”混血儿?难怪鼻子这么高。
“他们说,这叫杂种。”他说的不带感情,仿佛那是别人的事。
惹彤星闻言迅速的抬起头往上挪移,皱起漂亮的眉头说:“他们可能没接受过九年国民义务教育,要不就是小心眼嫉妒你长得帅帅的,大家都是人,别理他们,你是混血儿,不是杂种,要记得哦!”叮嘱过后,她又趴回他胸口,等他继续往下说。
很多年前,这些过去就不再能造成他情绪上的波动,一直到遇见她,他才像从疲惫的冬眠中苏醒,他的出生是多余的,因为不甘心,凭借着一股憎恨的力量!他努力的求生存,摒弃掉所有的知觉,久了、惯了,即便察觉到随着时间,憎恨褪了色,他的生命也紧随着失色,而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没有可以在乎的,所以没有必要在乎。
是她,不烫人的小小掌心温醒他,这世上还有他在乎的,那就是她,他在乎她,非常、非常的在乎,在乎到即使他曝了光,花上十年的光阴追寻她,也再所不惜。
命运一直在摆布他的人生,这一次,他的人生只能听他的命令,谁也不能阻挡他。
她每天绽放的甜美,迷围住他整个人、恋占着他整颗心,他不能自拔,更不愿自拔。
“我不能失去你。”
他的手收的好紧,声音听起来除了原有的低醇,还有一点点……淡郁?
惹彤星使了全力缠紧他,用力之余也没忘了问出心底的疑问,“你不会失去我啊!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嘛,我只是想了解你一下……”等等!他该不会是要接着说,说……“你结过婚了?我是说我们结婚之前,你就先跟别人结婚了?”她紧张的揪着他开敞的胸口问。
火怒不答,只是看着她。
“你说话啊!”她急的把手上的布料愈绞愈紧,“不回答?那就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嘛!我……我会离家出走!”一急,她脱口学起惹红日的口头禅,可惜听起来威胁感不足,倒像娇嗔。
火怒的体温突地降下,猛然环拉住她贴靠到身上,低下头看进她仰高的脸蛋,他冰冷的嗓音,低沉的震进她耳里,“你是惟一。”
惟一喔……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那我就不要离家出走好了。”
其实她只是随口说说,离家出走?到时候吃不饱、睡不好,那不就不幸福了?再说她也没本事像红日那样,把一面墙这么翻过来翻过去的,好累耶!
“你无法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他把警告一次给足。
“我的腰,我的腰!”她用力拍着他勒在腰上的手臂,痛死了!
“说你不会离开我。”他没有收回手上的力道,相反的,把她抱得更紧,两人之间,连缝隙都被挤掉。
“呼吸,我不能呼吸了,你抱太紧了啦!”
“说你不会离开我。”他在她的唇角徘徊,要着承诺。
她拍到手心都痛了,还是没能让他放松一点。离开?他们现在是夫妻了,她赖着他都来不及了,离什么开?
不过,每次道理被她一讲……还不如没讲来得好,他只要再勒紧一点儿,她的腰一定会断掉,没办法了……
唇一嘟、一吮,她把自己送上他来来回回的嘴里。
火怒幽暗的眼瞳,因为惹彤星的主动,黝黑被沉淀,逐渐变淡。
他的劲道放松,甚至放开了她,转向她胸前的排扣。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