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感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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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感夏娃-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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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值得我发脾气。”她的口吻淡得像缕轻烟,听不出轻重缓急,找不到抑扬顿挫。
  “那为什么绷着一张脸?一个女孩子老是绷着一张脸不好看。”他还是忍不住婆婆妈妈了起来。
  “是吗?”她瞟了他一眼。“即使绷着一张脸还是有人追求的不是吗?”她指的是上回那一件事。
  他也想起了上回那件事。“为什么说自己不可能谈恋爱?”他得让她更像个年轻的小女孩,这样沉重的过日子实在不怎么好。“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很简单,我不需要那种虚浮不实的东西。”
  “虚浮不实的东西?”他实在觉得讶异。“你认为爱是一种虚浮不实的东西?”
  他一直认为她很特别,没想到会这么特别。
  “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想也没想就加以否决。“你错了。”
  “何以见得?”她的笑像极了在嘲笑他的否认。
  “爱可以让一个人学会坚强,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温柔,可以让一个人学会体贴别人,更可以让一个人彻头彻尾完全改变;它的力量比什么都大。”
  “你是在那种世界长大的吗?”双亲在同一个时间去世的他,在住进那幢房子后还能保持这样的想法?真是不容易。
  “我曾经是。”
  “现在不是。”她说。“失去之后你可曾快乐过?如果没有,可见爱这个字眼
  只不过是一种把人骗向所谓的幸福里的说词罢了,被骗的不是白痴就是笨蛋。“
  “小姐!”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事比金钱权势来得诱人,我就是这样的人;对我而言,毁灭季仲宇的一切并取而代之,那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老爷是你的父亲,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她竟然直呼老爷的名字,还扬言要毁掉自己父亲的一切!
  “他不会是,永远不会是。”她冷冷地道。
  “为什么?”他问,换回她冷冽的一瞪,那是他自与她接触以来最令他觉得心寒的一瞥。
  为什么要这么冷淡呢?难道在她心里真的没有半点暖和的地方?
  为什么每每所触及到的她都是这样的冰冷,像极了万年不化的寒石,尤其是在谈到她父亲的时候。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第3章(1)
  姜磊来到季仲宇的专属书房。
  轻轻敲了门扉,里头传出回应:“进来。”
  老爷的书房一直是他能不来就不来的地方,不是因为胆怯,只是他不能接受这样冷漠的气氛,即使是他现在已经二十一岁了也一样。
  散发黑亮光泽的书架与天花板连接成为一体,十数坪的空间除了书柜就只剩窗边那张灰黑的大理石办公桌,桌子左右各摆了一只黑色的杜宾犬石雕——这就是老爷的书房,空寂得令人窒息。
  “老爷找我有事?”他进门后站在离桌子尚有一段距离处,小心翼翼地问着。
  一直面向窗户、背对姜磊的季仲宇回过头,淡淡开口:“柔霄的婚事我已经决定好了。”
  婚事?“老爷——”
  季仲宇彷佛没听见他的呼唤似的,继续说:“是贾氏企业董事长的独子。”
  贾氏企业?难道……“您打算利用小姐来达成企业联盟的目的吗,老爷?”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姜磊。”季仲宇坐回椅子上。“我可不记得给过你发问的资格。”
  他知道自己无权过问,但是——“小姐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贾氏的小开已经快三十岁,而且还——”
  “姜磊!”季仲宇沉声低暍:“我找你来不是问你的意见,而是告诉你我的决定,你不要搞错了。”
  “是。”
  “至于你,因为柔霄要嫁人了,所以你也不用再照顾她了。”季仲宇两手交握,手肘撑在桌面微笑。“我想你的工作能力应该不输给你父亲,所以我打算把手里一家公司交给你负责,或是你想利用你那笔遗产自行创业,两条路任你选。”
  遗产?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七年,这七年之中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一笔父母留给他的钱;这七年来他只是一心一意想着如何照顾那个冶漠的小女孩,一直到现在都还是这样。
  可是她即将嫁作他人妇,这消息无疑是青天霹雳,震得他一时头昏脑胀。
  “姜磊,你的决定呢?”这两条路无论是哪一条对他而言都是好得不能再好的,这种机会不是一般人能求得到的。
  “请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好吗?”短短的几分钟里接收太多惊人的消息,他需要时间厘清才行。
  “可以。”季仲宇点头,难得的给了姜磊所谓的缓冲时间,他向来是不等人的,就连要别人作抉择的时候也一样,他一向是不等答案的。
  但今天却特别开恩。“你先出去,决定好了再来找我。”
  “是,老爷。”向季仲宇微微颔首,姜磊离开了书房。
  季仲宇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拿出烟斗、添了些烟草,点燃之后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淡淡白烟。
  姜磊,你会做何选择呢?
  “呵呵……”空气中回荡着冷笑。
  他期待听到他的抉择,二选一的游戏他百玩不厌,他喜欢丢这种选择题给别人。
  再度笑出声,是因为他终于处理掉身边最大的祸患——他最“亲爱”的女儿,想不到还有可以运用的价值,对于这种既能丢掉烫手山芋又能达到扩大他事业命脉的好事,他是衷心地喜悦啊!
  打开右手边的抽屉,他取出一张照片。“看着吧!他们一个个都是我的棋子,一个个都得受我的摆布!”看着照片的眼神里透露着五味杂陈的情绪。
  有恨、有愤、有怨、有悲,却也有更多不欲人知的情愫,全部都写在他注视照片的眼里。
  继承遗产自行创业?或是接管老爷名下的产业之一?姜磊的思绪随着步伐一步步为之沉重,但令他心情更沉重的是——小姐要结婚了!
  真令他不敢相信,身为父亲竟然如此安排自己的女儿,才十六岁而已啊!
  十六岁的新娘与二十九岁的新郎——十三年的差距是条濠沟呐!而且贾氏那个小开又是个声名狼藉的富家子弟,他不认为小姐嫁过去会幸福。
  但,她待在这里可曾幸福过?他不敢说她幸福,因为他从来没看过她快乐的样子,最明显的证据是他从没看过她打从心底笑过:而今她就要嫁人了。
  “姜磊!”
  一声呼唤打散他的思绪,一回头是他方才心系的人。
  “小姐?”
  “我要到海边走走。”季柔霄说完便走向玄关处。
  姜磊只得紧跟在后。
  约莫半小时后——
  他把车停在堤防上,黄昏的北海岸风虽然大,还不至于让人觉得冷,他细心地扶着她步下堤防,任她在沙滩上漫步,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他还是不改习惯地紧跟着她,但这回拉长了两人距离,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一步他跟一步,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和夕阳余晖相映的是两道沉默的斜影。
  最后姜磊忍不住先开了口:“小姐听说了吗?”他没说是什么事,不为什么,只因为他开不了口说出那两个字。
  “嗯。”季柔霄回他一记闷哼。
  “那你决定怎么做?”
  “他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决定的!你应该很清楚。”刚愎自用是那人的本事。
  “这是不公平的,你才十六岁。”
  “法律规定结婚年龄是十六岁不是吗?只要有法定代理人同意就可以结婚了。”
  “是没错,但是你——”他顿住,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想嫁给那个人吗?”
  漫无目地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她转身回头看他。
  “我会吗?”
  他摇头。“不会。”
  他的回答让她扬起嘴角。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总有能让她不必葬送自己幸福的办法吧!
  她带点苍白的唇慢慢的吐出一个字:“死。”唯有这样才能真正摆脱他的控制。
  死了,就一了百了。
  姜磊倒抽一口气,错愕地瞪着她。
  她的步伐又动了起来,却是一步步的接近海,不一会儿,海浪已经拍上她脚踝以上的一截小腿。
  “要和我一起死吗?”
  姜磊加快步伐追上她,使劲将她半拉半抱离海浪。“我不想死,也不要你死。”
  这是他说过的话中算是带有强迫意味的一句了。
  “放心。”季柔霄拍开他的手,抬眼望他。
  “我不会死,我没笨到放过他。”
  她死了,他便可以高枕无忧,她不会让他这么好过。
  “那——”
  “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力量,目前就先把身体借给他去交易,我无所谓。”是啊,她一点也无所谓。
  她的话听在他耳里,无疑又是另一种自残,听起来很悲哀。莫名的,心像被人用手揪住猛力一扭般,一股教人窒息的晕眩由胃中升起,直冲上脑门。
  “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能这么说,事实上他也知道已经是毫无方法可想了。
  “没关系。”有没有办法对她而言一点意义也没有,她还无法拥有法律上的独立自主权,在此之前她只能任由他摆布。
  “真的没关系吗?”他问,俯视她时,他发现她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一点不用你操心。”
  “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
  “快乐?”季柔霄冷哼一声。
  “那是什么东西?”她从来没看过。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快乐过,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拥有,不要像个雕像一样,什么情感都没有。”
  “情感?”她在他眼里是个没有情感的雕像?
  “你真的是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我。”她要真没有情感的话就不会让季仲宇想到用这种方法来对付她,这时候,她倒真希望自己没有感情。可是这怎么可能,她也是人啊!
  但在他眼里似乎不是如此。真是可怜呵!她心想。
  “什么时候离开?”她提了另一个话题。
  “劝你选择自行创业,脱离季仲宇的视线对你比较好。”是的,绝对会比较好;谁教他是那个人的儿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危险。
  “我还在考虑,但是这些事没有你的事来得重要。”他说的是实话。
  “我现在只想替你找个好方法回绝这件婚事。”
  “不必了。”她断然拒绝。“我的事不用你管。”
  “但是我不能不管。”温文的笑容依然不变,这几乎已成了他的招牌表情。
  季柔霄踮高脚,一七二的高姚身材让她在吻他时并无阻碍。
  “怎么又——”下一秒她已再度偎进他胸前,他只好噤声不语。
  就这样站了许久,直到夕阳的最后一道光线也消失无踪,他才出声:“该回去了。”但他的话得不到回应。
  “小姐?”
  轻轻将她向前拉开了些许距离,“这样也能睡得着。”他轻喃。
  “这件事给你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了。”而她却还不要他帮她想办法。
  轻手轻脚地将她打横抱起,他缓步定向车子停放处。
  她这样在他怀里睡着的次数到底有几次了?
  结论——是数也数不清。
  五天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要离开,但不会带走什么,就连双亲的遗产他也不带走。
  本来他该等小姐出嫁后再走比较合乎常情,毕竟她算是他带大的,但在这五天里,他发现自己无法在得知这件事后,还像往常般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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