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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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请多指教-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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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鲁蕃王想得太简单了,公主,”墨劲竹再一次重复刚刚的动作,又为她斟满了酒。“这两年,瓦剌王不仅不断攻击鞑靼(东蒙古),且频频向我朝要求赐还甘肃与宁夏属地,意图扩展领土的野心昭然若揭。因此,若是让瓦剌王找到藉口──无论这藉口有多么微不足道,他都会趁此机会进攻畏兀儿族的。”
  倒抽了口气,紫乃夜连忙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让自己稍微镇定下来,再忐忑地问:“那……那怎么办?”
  墨劲竹再次把紫乃夜的空杯斟满了。“所以我们要赶过去帮忙。”
  不自觉地,紫乃夜又一口喝干了酒,才不安地呐呐道:“我们……行吗?”
  又斟满了。“当然行。”
  “真的?”
  “真的,我保证不会让你义父吃亏的。”
  很奇怪,虽然只是几句空话,但紫乃夜就是信了墨劲竹,于是,她松了一大口气,无意识地又把酒喝干了,而后微仰起酡红的娇颜,蹙眉纳闷地说:“奇怪,我的头怎么晕晕的?”
  看来她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公主累了,”不过,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墨劲竹遂取回她的酒杯,并顺手扶她躺下,还“体贴”地替她褪下外衣、脱下鞋子、盖上被褥。“睡下来会舒服一点。”
  “唔……可是我还不想睡耶!”
  “那么我陪公主一起躺着聊聊天吧!”
  话落,墨劲竹便顺势脱衣上床,睡在她身边。未经思索地,双瞳已然蒙胧一片的紫乃夜便很自然地偎进了他怀里,早就忘了她从来没有和男人同床共眠过这件事实,更忘了今天晚上是……
  她的新婚之夜。
  “那我们要聊什么呢?”
  “嗯……聊聊公主在畏兀儿的生活吧!”
  “哦!那就……啊!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会说畏兀儿语的呢?”
  “从我们订亲那天开始,我就开始学习畏兀儿语了。”墨劲竹若无其事地揽住了她。
  “这样啊!那那位沈公子呢?”
  “他有位好友是畏兀儿族人。”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胸口上。
  “原来如此。不过,即使你不会说畏兀儿语也没关系,因为我会说汉语喔!”
  “我知道,”他悄悄地掀开了她的内衫。“直到八岁以前,你都是说汉语的。”
  “原来你都知道啊?”
  “对,我都知道。”
  “唔……恩人、呃!不,夫……夫君,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听你说话。”
  “可……可是你这样……很痒耶!”
  “待会儿就不痒了,你继续说吧!”
  “哦!那……我们说到哪儿了?啊!对,说到我在畏兀儿的生活……”
  自然,新婚之夜是不可能纯聊天的,至于他们会聊到哪里去,那也只有他俩知道了!
  “大爷,原来你也很诈的嘛!”当墨劲竹特别吩咐他多准备两壶酒到新房里去时,沈君陶就想到那两壶酒到底有什么功用了。“大野狼好像都是这么吃掉小白兔的喔!”
  虽是新婚,仍习惯天一亮就起身的墨劲竹淡淡地瞥一眼满脸暧昧之色的沈君陶,而后轻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不是早已答应过她生父,无论要做什么都得撇一边,先成了亲再说,偏偏又碰上瓦剌王蠢蠢欲动,否则,我也不用这么急的赶过去帮忙。既然没有时间让我们相互之间多熟悉一点,就只好这样了。”
  这么一说,又挑起沈君陶的好奇心了,“大爷,公主的生父到底是谁?”两人在院子里的鱼池傍闲聊,他却老是居心不良地往后偷觑着新房门口。“为什么那么急着要你们尽快成亲?又为什么非得要成了亲之后才能回中原?”
  “怎么又问了?”墨劲竹好笑地摇摇头。“我不是告诉过你,回京之后不就知道了吗?”
  “小气,现在讲一下又不会少根毛!”沈君陶嘟囔着。“那我们要不要找帮手?”
  略一沉吟,“暂时还不用,”墨劲竹毅然道。“可以告知他们这儿的情况,可是不用急着过来,如果瓦剌王没有我想像中那么鲁莽,或许根本用不着他们帮忙也说不定。”
  “哦!了解了。”听起来好像不会有什么大场面让他发挥,沈君陶的模样看似有点失望。“那我们要不要……”
  话说到这儿,蓦地,从新房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两人刚始一怔,随后又是一声重物坠地声,墨劲竹忙回身赶过去。
  “待会儿再说,我得先瞧瞧她去,免得她被她自己给吓死了!”
  呆呆地望着墨劲竹一眨眼便消失在新房门后,沈君陶不由得直叹气。
  “准是昨晚不小心让公主喝太多了,所以……唉!娶到一个什么都不懂,又这么胆小的妻子,真不晓得是大爷运气好,还是不好?”
  注:回族习俗,订婚的男女双方在结婚前一个月,新人不能见面。在结婚的前一天或当天凌晨,新郎才到女方家举行“尼卡罕”仪式。仪式后,男方即可迎娶新娘。
  回族称新娘为“新姐姐”。新姐姐临行前要大哭一场,即使没眼泪,也得硬挤几滴出来亮相。在迎娶的路上,若遇到水井,要用红布或红纸覆盖,表示新人将来不会遇到坎坷。娶亲途中,还不能与其他的娶亲队伍相遇,若不期而遇,新娘要相互交换裤带,以防“冲喜”。
  仪式上,宾客们会向新人索要“喜物”。新郎端起早已准备好的一大盘核桃、红枣等撒去,引得男女老少争相抢拾,以求喜庆。随后,主人便会邀请宾客入席欢宴。
  青海回族民俗,宴席三天没大小。新婚之夜,亲戚邻友们要来戏新人,谓之“闹床”。年轻人撕光窗纸,乱扔炮杖,以及其他恶作剧,不到心满意足不罢休。最有趣的还是戏公婆一幕,新媳妇莅临之日,客人们以锅灰、墨汁,甚至各色油漆把公婆的脸涂成五颜六色,拉着他们到处游转亮相,以示“祝贺”。乡村里的戏公婆更富“戏剧性”:人们给公婆戴上萝卜圈圈做成的眼镜和破草帽,翻穿又破又烂的白板皮袄,令其倒骑着牛;然后拉着游转。
  第四章
  琵琶金翠羽,
  弦上黄莺语。
  劝我早归家,
  绿窗人似花。
  ──菩萨蛮。韦庄
  无风满地沙,有风不见家;
  小风来了填坎儿井,大风来了埋了家;(注1)
  领着儿女去逃荒,饿死戈壁喂狼鸦。
  虽然已入深秋,火州却依然酷热如夏,三不五时还颳起带有尘土的阵阵强风,风猛时,几乎就如飓风一般,一个不小心,就会从北疆被卷到南疆去品嚐于田水蜜桃了。
  尤其是那赤褐色的火焰山,在烈日照耀下,砂岩灼灼闪光,炽热气流滚滚上升,宛若万道烈焰般熊熊燃烧,远远望去有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红色巨龙。然而,由于地形与河水的分布切割,却又在山麓中留下许多绿荫蔽日,风景秀丽,流水潺潺,瓜果飘香的沟谷。
  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尚未到达火州城,便可听见畏兀儿族欢唱丰收的木卡姆曲。特别是在那两山对峙,间有湍急溪涧的葡萄沟中,两面山坡上犹如绿色的海洋,点缀着葡萄等各种果树,一幢幢粉墙朗窗的农舍掩映在浓郁的林荫之中,一座座浸制葡萄酒的荫房排列在山坡下。
  这里藤蔓交织,曲径通幽,串串瓜果伸手可及。那粒粒饱满的无核白葡萄,淡黄透白,如珍珠、似水晶,穗大粒小,圆润媚人,吃起来甜而不腻,清香鲜美,纯净无渣;还有那花皮沙瓤,鲜甜无比的他吾兹(西瓜),以及网纹美观,味如香梨,鲜甜脆嫩,发散着诱人的奶香、果香和酒香的甜瓜(哈密瓜,注2)。
  勤劳的畏兀儿族民忙碌地穿梭其中,采撷一年辛勤的果实,并吟唱着轻快的歌曲儿,光是看着、听着,就可以体会到他们喜悦的心情了。
  然而,此种欢欣的气氛,越接近火州城就越淡薄,那些以往见了紫乃夜就微笑欢迎的畏兀儿族人们,此刻却是一脸又怨怼又无奈地转开脸,看得紫乃夜满心疑惑,又仓皇地揪住墨劲竹直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墨劲竹与沈君陶不约而同地转眼对视。
  “开始了吗?”
  “应该是开始了。”
  两人之间那种神秘又暧昧的对话,教紫乃夜越感疑惑地看看那个,又看看这个。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啦?什么开始了?告诉人家嘛!”
  墨劲竹略一沉吟,随即飞身到紫乃夜身后,沈君陶忙抓住墨劲竹丢给他的缰绳。背上负担骤失,那匹空下来的马儿顿时乐得直点头。
  “公主,我告诉过你,瓦剌王会找藉口侵略畏兀儿族的属地,不是吗?”墨劲竹附在紫乃夜的耳傍轻语。“我想,应该已经开始了,所以,那些畏兀儿族人才会怪责于你,因为瓦剌王必定是拿你做藉口。可是,无论他们再如何喜爱你,毕竟你是个汉人,他们自己的亲人始终比你重要,当必须做抉择的时候,他们还是会选择自己的族人的。”
  紫乃夜闻言大吃一惊。“你是说,真的……真的开始打仗了吗?”
  “是的。”
  “天哪、天哪!居然真的……真的……”紫乃夜惊呼,渐至无声,继而樱唇微启地愣了片刻,最后,终于含泪黯然垂下螓首,“都怪我!”她自责地哽咽道。墨劲竹虽然警告过她了,她也相信他,但仍是忍不住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一切都是墨劲竹过虑了,不料,依旧避免不了。
  就知道她会这么想!墨劲竹暗叹着,双臂一使力举起她娇小的身躯,再侧过身来放下,然后温柔地环抱住她,让她倚靠在他胸前。
  “紫乃夜,这不能怪你,你只是倒楣一点罢了。”他软言低劝。“即使没有你这个藉口,瓦剌王还是会找其他理由开战的,就如同他藉口为天朝除寇而攻打鞑靼;藉口宁夏、甘肃大都是蒙古人而要求天朝还给他们,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要扩展他们的领土,连玛哈它看上你这件事,也只不过是瓦剌王的一着棋子而已。”这是事实,就看紫乃夜信不信他了。
  以他这些日子来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会信,因为她不笨,虽然表面上她看起来傻呼呼的,但其实,她只不过是胆子小了点,个性又单纯了些而已。
  既然畏兀儿族与瓦剌族是邻国,她多少听族人提起过瓦剌王野蛮霸道的作风,而土鲁蕃王之所以没料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仅是因为若依常理而言,与两国同时交战是非常愚蠢的事,既然瓦剌已经卯上了鞑靼,就不应该再与其他国家起纠纷才是正确的,这是常理,瓦剌却违背常理而行,自然会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若是她能够以持平的心情仔细思考他的话,必定能了解她是无妄被卷入的无辜者。
  果然,沉默了好半晌后,紫乃夜悄悄地仰起了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瞅着他。
  “真的吗?”
  “真的,我发誓。”
  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紫乃夜终于释然地收回了自责的泪水。
  “嗯!我了解了,但是,夫君,我们该怎么办呢?”
  怜惜地抚挲着她的小脑袋,再回到西域,她的装束已略有改变,不但数十条发辫变成了两条大辫子(注3),而且还蒙上了面纱(注4)。
  “只要一问到战场在哪儿,我们就过去帮他们。”墨劲竹轻柔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义父吃亏的。”
  “我知道,可是……”紫乃夜迟疑了一下。“夫君,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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