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东零一愕,苦笑。
哎哎!又被上司给摆了一道。
不过,这也难怪,硬是被他给请下乡的总经理,表面上虽没说什么,可自他上车后,车内气压就一直处在极不稳定的状态中,倘若被消遣个几句,就能让总经理心情转好的话,那也是值得的。
“聂总,我下去瞧瞧席小姐有什么事。”梁东零话锋一转,即下车一探究竟。怎知,当席绯语乍见他的刹那,大大的笑脸却立刻垮下。
天呐,怎么会是他!?
这下子,她的日子又要开始难过啰!
他梁东零有这么惹人厌吗?
唉!亏他刚才还默默地赞美她一番。
“席小姐,发生何事了?”梁东零笑笑来到她面前。
席绯语看著他,调眼,噘唇努了努。
梁东零早就发现那块落石,“谢谢席小姐的提醒,不过我开车技术不错,应该绕得过去。”
嗟!谁管你开车技术好不好。
将她的不屑全瞧在眼里的梁东零,差点失笑。
“席小姐,我的出现好像造成你不少的困扰?”
“你满有自知之明的。”她扯高粉嫩嫩的唇角,要笑不笑。
“是席小姐的反应太显著。”
“没办法,一看见你,我就忍不住地想……呵!梁先生,请问今天又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席绯语假笑几声。
“席小姐,把我吹来的这阵风,正是陈家那位‘可亲’的老太太。”梁东零别有深意的说。
“唉!我就知道你们不可能死心。”席绯语也颇感无奈。
天云集团在台湾可是间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不论是金融、电子、货运,甚至是营建他们都有触及,所以由他们来收购土地,并进行开发,其实是最安全不过,只可惜,无论他们怎么怂恿利诱陈家阿妈,阿妈却始终不肯点头。
“席小姐要随我们一块去吗?毕竟有你在,老太太可能会比较心平气和。”若席绯语能够加入劝说的行列,那情势绝对会有所不同。
“梁先生,该说的话,我老早就说了。”难道他忘记她上头还有个村长老爸,而她这位老爸,每天盯她盯得跟个什么一样。
“可是……”
“梁先生,你能不能先帮我个小忙呀?”她冷不防对他咧开好大一张笑脸。
梁东零挑起一眉,“你不会是要我帮你搬石头吧?”
“嘿,有学问的台北人果真不一样,聪明。”她竖起大拇指。
“席小姐,就算合我们两个的力量,恐怕也搬不动它。”不是他不帮忙,而是根本没办法搬。
“那三个人总该可以了吧?”席绯语笑咪咪的偏首俏问。
梁东零皱眉,“三个?哪里来的三——”
下一秒钟,他神色丕变的回眸瞅住车子内的……
“席小姐你、你……不行不行!”再次转回头的梁东零,出现少见的惊惶。
天呐!她竟然敢打总经理的主意!?
嘿!她早就发现车子里还坐著一个人,不过,能让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梁特助变脸,足见车内那人的身分不简单。
不过呢,就是他再怎么厉害、再怎么只手遮天,在碰到类似的情况下,还不是得照样下车用双脚走路,更何况,为了通行及行车安全,“请”他下车帮个小忙,应该不为过吧?
“你怕他呀!没关系,我帮你开口。”她斜睨他一眼,讪笑似的澄眸写满了“你真逊”三个大字,接著,不待他有所动作,便直接朝黑色房车轻快的蹦跳过去。
能让梁特助吓成这样,可见车内的人一定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再不然,就是个不苟言笑,严肃到只会用眼睛乱瞪人的老头儿……
哈哈!席绯语为自己的猜测忍不住偷笑。
“席小姐,我不想耽误跟老太太碰面的时间,所以,你还是请别人帮忙吧!”一回神的梁东零,反应迅速地挡住她。
“梁先生,你们都市人真的是很势利又没善心耶,只不过要你们出点力,就活像要你们的命似的。哼!”
“席小姐,不是我不帮,而是……”
“不能弄脏车内那个人的衣服对不对?”老实说,她实在越来越不爽那位始终将尊臀紧黏住皮椅不放的人。
“你倒是说对了。”
唉!这下可精彩喽!梁东零无奈地转身凝向走下车来的天云集团总经理——聂镜波。
席绯语的心,蓦然悸颤了下。
哇塞!这声音真好听,而且也……该死的让人在第一时间有种想揍人的欲望。
搞了半天,他并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儿,而是——
她猛一推开挡住她视线的梁东零,尔后,便看见一名长相媲美电影明星,唇上挂著坏坏的微笑,架式十足且充满慑人魅力的俊美男子。
啧啧啧!她总算能够理解姓梁的为何宁愿被她挖苦,也不愿意她接近那辆车子的原因了。
的确。倘若他真的纡尊降贵卷起袖子来帮她搬落石,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她亵渎了一尊神明似的。
不过,呵呵,亵渎就亵渎吧,反正就一句话——她看他不顺眼。
“东零,你究竟还要磨蹭多久?”聂镜波懒懒睇向正在翻白眼的爱将。
“是。我马上上车。”梁东零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等等!你们不能走。”绯语下巴微仰,指了指地上的大石头。
想溜走,没这么容易。
“你是什么身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聂镜波斜睨她,谩笑。
忍忍!通常像他们这一类的人,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所以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是什么身分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
“幸安村都没男人了?”他打断她。
“你什么意思?”她突生警戒。
“要不要我借你手机,把你的男人叫过来?”聂镜波忽略一旁的抽气声,缓缓漾勾起一抹优雅却又足以令人抓狂的哂笑。
“喂,你讲话客气点,什么叫我的男人!?”
她的第六感果然准确无误,这个男人果然是个狠角色,让她很想立刻变身成神力女超人,然后把那块大石头砸到他那张既好看,却又该死的可以的笑脸上。
“你不是想找男人替你帮石头?怎么,我有说错吗?”
“你……你这个可恶的王——”
“本人姓聂不姓王。”
“我管你姓王姓八姓乌还是姓龟!”生平第一次,她有种想卯起来揍人的冲动。
聂镜波陡地嗤笑出声。
有意思极了。
自他有记忆以来,还没听过这么有趣的骂人词汇,看样子,幸安村村民果然是很与众不同。
“我总算能够理解你为何老是办不好这档事。”溢满调侃的漫语,纯粹针对梁东零。
“聂总,你就别再取笑我了,我保证有你出马,绝对能成事。”梁东零苦著脸,但唇上笑意却显而易见。
“是吗?”聂镜波淡淡扫睇了眼鼓起双颊来的席绯语,讽笑。
“喂!你们到底搬还是不搬?”她是很想找机会偷偷揍他几拳,却又没把握能在揍他之后全身而退。
“这里的风景我已经欣赏够了。”聂镜波半敛眸子,长指轻弹。
“是。”梁东零会意,抱歉的望了席绯语一眼。
“喂喂!你们……你们就不能帮我一下嘛!”她口气软化,谁知,竟没有一人回头理睬她。
好哇!他们真把她当成死人了。
“梁先生,很抱歉,阿妈她恰巧不在家。”
哼!她就不信此话一出,他们还能手牵手一块上车去。
宾果!
有人煞步了。
只可惜,回头冲著她揪紧眉宇的人不是那尊俊贵不凡的神祇。
“席小姐,请问老太太上哪去?”梁东零非常不希望这趟路再出任何意外,况且,他可是费了一番工夫才说动聂总亲自出马,届时若没有得到满意的回覆,他的脖子就得洗干净等著被砍了。
“这个嘛……让我好好想一想,阿妈究竟上哪去了呢……”席绯语煞有其事地搔著头,好认真的思忖。
“席小姐,我今天务必要见到老太太。”梁东零深锁眉头。
“你没看见我已经很努力在想了。”
怎样?再跩啊!敢轻视我们幸安村,我就让你们吃不完兜著走——
“喂喂!你要打电话给谁?”见他突然掏出手机,绯语急忙问。
“村长。我想劳驾令尊前往老太太府上看看。”
“不必看了,我说阿妈不在就是不在!”
糟糕!一旦他打去问老爸,老爸一定会马上赶过来向他们这两尊财神爷跪安的。
“席小姐你……”
“东零,别废话,上车。”斜依在车身,觉得已经看够闹剧的聂镜波,语调轻懒含诡的阻断他的后话。
“是。”梁东零在主子优雅的坐上车后,也跟著开车门——
“喂喂!我不是跟你们说过陈阿妈不在家。”她著急的叱喊。
“席小姐想搭便车吗?”梁东零顿步,回头,微笑以对。
“你们……好!我丑话可是说在先。别以为你们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财团,就可以拿钱砸人,我想陈阿妈她宁愿饿死,也不会吃你们那一套!”
“谢谢席小姐的忠告,再见。”梁东零微笑说完,即坐上车,之后,座车俐落的绕过那块巨大的落石,以及板著一张臭脸的席绯语,扬长而去。
去呀!去呀!去呀!
到时候,你们若想回头找我帮忙,我保证让你们……
嘿!等著瞧吧!
第二章
陈旧的和室里,静悄的连一丁点的声响都没有。
算算时间,总经理已经进去近三十分钟……难道说,是他预估的太乐观,陈老太太真的连总经理的面子都不卖。
梁东零眉心凝结,徐徐站起,打算进入和室一探究竟。
刷地一声!
梁东零顿步,回头看向大力推开木门,一副气喘吁吁的席绯语。
哼!绯语恶狠狠地瞪了梁东零一眼,就要……
“老太太正与聂总谈事,席小姐还是别进去的好。”梁东零改变心意,阻拦她。
。
“这里又不是你家,我爱上哪里就上哪里,你管不着!”她瘪唇,瞅瞪,对于方才他们不肯帮她搬石头的事,仍旧耿耿于怀。
“但这里也不是席小姐的家啊!”梁东零双手一摊,笑道。
“你!这里虽然不是我家,但我跟阿妈的关系可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能够体会的。”
依她看来,姓梁的已经够不好惹,更遑论是他顶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头头,万一他们偷使暗招逼阿妈就范,那阿妈不就危险了。
“席小姐,你别紧张,聂总其实对老人家是很敬重的。”他不得已撒了个小谎。
“是吗?”她才不信。
上天啊!请你保佑总经理千万别气到把人家的老太太给怎么了。
“哼!人家常说,无奸不成商,谁晓得你哪位总经理的骨子里会是什么德性。”
陈阿妈的脾气如何,姓梁的不会不晓得,所以无论是谁遭殃,想必大家都会不好过,尤其是她……
唉!不提也罢。
“席小姐,其实聂总他——”
砰!
和室的门,冷不防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给推开,梁东零一回身——
“总经——”他话声甫出,却马上遏住。
聂镜波脸上虽没啥异样,但是,跟随在他身边许久的他,却首度感受到来自他身上那股挟带着阴鸷的危险气息。那气息也同时感染到席绯语。他是怎么了?是不是被阿妈修理得太惨,以致气到连话都不会说了。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