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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箱里面信件成堆,除了每年定期的来自老布雷恩的一两封信之外,全都是什么银行信件或是推销。他每个月的早晨,都会打开邮箱,然后攥着一大把废纸,将它们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他安装的电话几乎从来没有响过,久到他都忘了自己装了电话。而那电话却是他花了不少钱弄上的,1963年最新款式,最高级的电话,有着非常华丽的外观,哪怕是装在别墅城堡里都不会显得掉价。可在格拉夫家,那就是个无用的摆设。
所以,他突然无比庆幸,庆幸他当初没有赶走布雷恩。
而此刻,他正同布雷恩站在郊外。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到了爱丁堡。通过幻影移形。
布雷恩的脸色还苍白着,幻影移形对他来说太过刺激了一些,就在刚刚他已经把胃给吐空了。他苦着一张脸,无数次声明他再也不玩幻影移形了。之前的尴尬和沉重因为这而减淡了一些,多少有了些快活——格拉夫拒绝承认这是幸灾乐祸。但布雷恩仍然快乐不起来,他又喝了一口杯装咖啡,嘴里似乎还是有些反酸。
他们走在郊外的小路上,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就是那了。”布雷恩指了指前方。
格拉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跟着布雷恩走进了大镂花铁门,朝守墓人点了点头,进入了这个像是花园一样的墓地。
“也许以后再没有机会了。”布雷恩把手里的花束放在父亲的墓碑前,“谢谢你能陪我来看望他。”
格拉夫似乎有些走神,他安静的看着老布雷恩的墓碑。墓碑上空荡荡的,只刻下了他的名字和生卒日期,用非常正规、毫无花样的字体。就像他的人一样,一板一眼,带着那让人崩溃的一根筋和死心眼。
他有些愣神,过了好一会似乎才反应过来:“没什么机会?”
布雷恩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
六月和煦的微风吹过,墓园里非常的安静。不是那种渗人的寂静,而是平静。
格拉夫站在墓前,他甚至能听到不远处树叶传来的沙沙声。
“我的那身巫师袍,”布雷恩朝格拉夫说道,“你可以拿走它,随便送给谁,我想我恐怕没有机会穿了。”
格拉夫愣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没机会是什么意思了。他打趣似的说道,“不,留着它吧,我们一定会有机会再见面的——可以留到你葬礼的那天穿。”他笑着拍了拍蹲在墓碑旁的布雷恩的肩膀。
可布雷恩没有笑,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面无表情的、沉默的看着格拉夫。他深色的眼睛在此时看来没有半点的柔和,而是带着一种令格拉夫窒息的感觉。
“好笑么?”
格拉夫看着他,干巴巴的答道:“不。”
他动了动,晃了晃胳膊,有些局促的看了看布雷恩——他已经重新回过了头看着他父亲的墓碑——似乎是在没话找话,“我打算搬到……呃,你不会偷偷告诉西弗对吧,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布雷恩猛的扭过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你、不会离开英国,而是打算……搬到魔法界?”
“……不然呢?”
布雷恩看着他,像是在研究他的表情,他突然站了起来,盯着格拉夫,“你要搬到魔法界去和西弗一起生活?陪着他?”
“是。”格拉夫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快速答道。
布雷恩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愤怒,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凶狠,几乎可以说是瞪视着格拉夫,就好像他们是仇人一样:“去陪着他,给他爱,给他温暖,然后呢?”他的语调几乎没有起伏,低沉的吓人,“当他真的全心全意的、敞开心扉接纳你之后,当他把你当做是最亲近的人离不开你之后,就毫不留情的离开他吗?!”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连贯着、一口气吼出来的。他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眼睛泛着血丝就连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清晰地爆了出来。
“你把西弗当成是什么?一个消磨时间的玩具还是什么,等时间久了厌烦了就离开就抛弃么,而那理由就是该死的时间!”布雷恩似乎是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然而越是压抑,他的声音就显得越是痛苦,“你会的,你聪明、伪善,也更冷漠,总有一天……你会离开他,是什么时候?五年后,还是十年,就像对……”
他猛的停下了,止住了未出口的话。
格拉夫愣在那,过了好一会,他咧着嘴有些茫然的笑了笑,“我不明白……”
“如果你不能陪西弗一辈子,”布雷恩打断了他,他的愤怒就像是爆竹一样,转眼就熄了火,他有些疲惫的看着他,语气变得冷漠,“那就离开他,别再去找他,借着他正在上学的机会。”
“你已经漂泊太久了,如果你一直离去一直逃避,那么总有一天你会连感情都变得麻木,总有一天你会变成真正的怪物。”他平静的、神色严肃的看着格拉夫,“如果你决定去找西弗,决定陪着他,那就永远也别再离开他——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无论你有什么情况,无论你们将要面对什么。你能做到么?”
格拉夫看着严肃郑重的男人,他咧了咧嘴,似乎是想要笑,但表情却有些僵硬。他耸了耸肩,无所谓似的开玩笑:“……这听起来像是婚礼誓词。”
“是的!那么你敢发誓么,你敢在这里,在我和我父亲面前发誓么?你不敢!你是个胆小鬼!你习惯逃避,逃避属于你的责任,逃避现实逃避感情!你根本不是什么贵族老爷也不是什么强大的不老不死的巫师——你是个懦夫!”
格拉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咬紧了牙关,胸膛上下起伏着。
“你敢么,”布雷恩紧紧地盯着他,“你敢说你愿意么?”
格拉夫的下巴微微扬起,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Yes,I do。”
所谓“惊喜”(完成)
格拉夫的行李不多,他提着一个轻便的小箱子幻影移形到了霍格莫德。这里作为英国唯一的巫师村落,远比小说中所描写的更加热闹更加精彩,而清净也是注定与其无缘的。
麻瓜和巫师,虽然都是人类,都是一个模样,但毕竟由于魔力的原因而分隔开来。这也许就是霍格莫德热闹的原因,虽然巫师人数并不多,但由于霍格莫德的纯粹,使得小村子里热闹非凡。巫师们三五成群的走在街上,兴致高了偶尔会爆出响亮的快活笑声,这种气氛大概让霍格莫德成了全英国最热情的地方。众所周知的,英国人并不十分热情开朗。
格拉夫私下里张望着,看看这、看看那。
他在为西弗挑选礼物,这已经成为了他四年里的习惯。选一本书,通常都是小说,送给西弗,或是一盒点心,他知道西弗的同学们都很喜欢,不然就是一些魔药材料。
一对夫妇挽着手臂亲密的走在路边,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只燕尾狗①,它欢实的跑来跑去,看上去讨喜又逗趣。
不……西弗不怎么喜欢宠物。格拉夫叹了口气,从这一点来看,西弗实在不是个可爱的人。
他正有些走神,身边突然传来了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他们站在店外的橱窗前着迷的看着里面摆着的最新款飞天扫帚。上面的标价贵的吓人。
是个小伙子都会爱上飞行的感觉!格拉夫并不热衷于此,但他也飞过,虽然他并不在意骑的是什么型号,只是腾空飞上几圈。
但不得不说,那种感觉还是相当美妙的。看着天上的白云,听着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在那时他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古巴比伦人是那么的痴迷于空中花园。天际,永远是最吸引人的,无论你是雄鹰还是人类。
格拉夫站在小男孩们的身后,他看了看那把扫帚,觉得该去问问西弗是否对这感兴趣。
西弗不喜欢宠物,不爱甜食,也不喜欢玩玩具——他说那些东西都是小儿科。格拉夫看了看书店,又看了看远处的魔药商店,突然觉得西弗也许从来没有尽情的享受过童年。
最后,他耸了耸肩,转身走进了酒吧,点了两杯黄油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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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您知道我为什么请您来。”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的对面,他微笑着说道。
“当然。”
“好的,那么,先让我们来说说关于斯内普先生的小问题。”邓布利多推了推桌上的书,把它送到了格拉夫的面前。
旁边的西弗不安的看了格拉夫一眼,之前的倔劲似乎消磨殆尽,如坐针毡似的动了动。
“……在之前的信里您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格拉夫看了一眼书名,那是用如尼魔文写的。格拉夫挑了挑眉毛,翻开了它,“……灵魂……我记得在我让你开始接触魔法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
格拉夫“嘭”的一声合上了书,他扭着头看向西弗,“我以为你记住了,你也给了我保证,保证你明白了这种高深的、改变灵魂本源的魔法有多么的强大可怕。”
他们坐在圆形的校长办公室里,时而传出各种滑稽的小声音,或是桌上的银器中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墙上挂满了昔日男女老校长们的肖像,他们都在各自的像框里轻轻地打着呼噜。
这看起来充满了奇妙和温馨的办公室,却在此时有些压抑——对于西弗来说。那些细小的声音在此时听来格外的刺耳。在格拉夫的注视下,西弗忐忑的看着格拉夫,脸色随着他说出口的话而越发的苍白起来。
“告诉我,你真的记得我的告诫么?”格拉夫有些严肃的看着他。
“我倒认为这没什么。”邓布利多打断了他,“如果不是因为平斯夫人的坚持的话,我绝对不会难为这孩子的。”
“不,我认为这件事很严肃。他不仅仅没有记住我的告诫,而且还做了错事。”说着,他又看了男孩一眼。
“我反而觉得他是位非常有天分的学生。”邓布利多指了指格拉夫面前的书,“这本书晦涩难懂,这已经说明了斯内普先生在古代魔纹方面有着很好的天赋,我看他能直接去考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了②。”
“谢谢您的夸奖,但我更希望他能……”他侧过头看看男孩,长出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了,就这样吧。别再难为西弗勒斯了,在等您来的这几天里,他心里可不怎么好过。”
格拉夫与邓布利多告别之后,带着西弗离开了校长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下来了,两个人走在学校的走廊里,虽然周围时有学生们走过,但父子两人的气氛仍然还有些沉默。
“生气了?”格拉夫伸手拍了拍西弗的肩膀,他侧着头带着些讨好似的问道。
男孩抿着嘴没有说话。
“那本书你看得懂么?”
西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没骗我?真的看得懂?”格拉夫挑着眉毛看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有些严肃的重复着问道。
“看的懂。”西弗的嘴紧紧的抿了起来,声音有些僵硬死板,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堵着气。
“全本都看得懂?”
男孩扭过头看上去恶狠狠地瞪了格拉夫一眼,他的脚步不停,继续闷头向前走着。
格拉夫清了清嗓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