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眼神出现在一向笑脸盈盈的学长眼睛里,吓得她躲到金朗浩的身后。
“政勋,你吓到淑儿了!”他拦在朴政勋的面前,“想知道赌输的结果,我来告诉你,如果在校庆上你不能和豆豆搭戏,我们就要向大家宣布戏剧社是二流社团,并当着全校的面解散戏剧社。”
“金朗浩!我以为你不会和淑儿疯,想不到你会纵容她到这个地步。我是不会承认这个赌约的,你们别想将戏剧社的将来压在我和豆豆身上!我不接受!”从来没见过朴政勋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让金朗浩都吓了一跳。
“可是你刚才也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出面阻止,我以为你也认可!”
“我——”朴政勋用力地甩开头。他怎么可以承认,刚才因为豆豆落寞的离去才会失魂落魄,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他们说什么,一直在追与不追中徘徊,却始终迈不开离开的一步,心思乱得早就置身世外。
“无论怎么样,刚才的赌约已经提出,没有办法再更改,如果你不接受,戏剧社的将来只有一个结果。”金朗浩顿了一下,看着朴政勋的眼神凝重,慢慢吐出那两个字:“解——散!”
说完,他拉起一脸木然的童淑儿离开了戏剧社。
朴政勋烦躁地狠狠出拳打在面前的墙上,引来所有社员的侧目。难道他真要成为解散戏剧社的罪人吗?为什么偏偏在心乱的时候逼他?
***
太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天际,云端的练习厅里已经进入黄昏,太阳的影子落在光净的地板上,留下一道轻轻的暗影。
罗震翔温柔地递给姚豆豆一瓶水,坐到她的身边,“你怎么了?为什么今天配戏都心不在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姚豆豆微笑着摇摇头,打开水瓶盖,轻轻地抿了一口。
“有烦恼说出来听听啊!也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让你当个垃圾桶,没见过这么帅的垃圾桶吧!把不开心的全倒过来啦!”
罗震翔做着怪相,她“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来,“只是学校戏剧社里的事情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戏剧社怎么了?”他突然拍了拍大脑,“我想起来,听梦妮说过你和朴政勋是在不同的学校,不过因为两校戏剧社合作的关系,所以现在你每天都会到朴政勋的高中和他做搭戏练习吧?不会是他欺负你吧?”
姚豆豆沉默地看着他,转而将水放到另一边。她仰头靠着墙,脸上有说不出的落寞,罗震翔的心也跟着纷乱起来。
“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你要永远记得,不开心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如果想要一个肩膀倚靠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她侧过头,沉静地看向他,心底涌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的感觉,“震翔,你和杜梦妮是老搭档,会感觉我和她相差很大吗?总觉得无论什么时候的我在她的面前,都像个没有成长的小丑!”
罗震翔皱起眉头,“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我从来不会认为你比她差。不错!她的演技的确是更成熟一些,而且角色的心理都揣摩得出神入化,每个眼神、每个动作、每个台词都能打动和她配戏的我……”
听到这些,姚豆豆更加沮丧,他却突然来了个转折,“可是,你不觉得她所饰演的每个人都很模式化吗?就是因为剧本那样写,所以她就那么演,这样的结果就像是看一幅画一样,除了第一眼或许还有些震撼外,过一段时间就会被遗忘。”
第一次听到有人评价杜梦妮那样优秀的演技,姚豆豆有些吃惊,“演戏当然是剧本怎么写就怎么演啊!这并没有错,而且她还演得那么好,可以演出和自己性格那么大出入的角色,这种心理转换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
他呵呵一笑,“这就是问题所在,她太注重于这种角色转换,所以会成为阻碍自己进步的绊脚石,如果她不能早点认识到这一点,她的演技就只能停在现在。”罗震翔对着姚豆豆说道,“你的演技虽然比起她来说青涩了些,不过你很聪明,知道真正的演戏是将灵魂注入角色,该笑的时候开心地笑,该哭的时候尽情地哭,所以你不比她差,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没有信心的演员是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明星!”
姚豆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你,听过那么多夸奖的话,你说的却让我好开心。在所有人都认为我不如杜梦妮的时候,你还能这么肯定我的努力,好像突然之间又充满了斗志。”她脸上荡漾起灿烂的笑容,“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成为最闪亮的明星!”
“嗯,那我们再将刚才的那一段排一次吧!”他站起身,向她伸出了手。
姚豆豆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温暖的手中。
一瞬间,阳光突然被阻隔。朴政勋突然推门进来,看到他们手拉着手,柔和的脸部线条倏然僵硬。
两人的眼光齐齐地落在他的身上。姚豆豆仿佛触电般收回了手,罗震翔奇怪地看着她的举动,眼神变幻。朴政勋装作无意地侧过头去,从他们面前走向练习厅的另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剧本,然后故作平静地走出了练习厅。
姚豆豆闪烁的眼神让罗震翔仿佛一瞬间明白了什么,那种感觉快得让他抓不住,她不平常的表现只有在朴政勋出现的时候才会有。
“豆豆!豆豆!”他叫了几声她的名字,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什么?”
“你刚才怎么了?”罗震翔轻轻一笑,“被朴政勋看到我们拉着手,你很害怕吗?”
姚豆豆冷笑一声:“我怎么会怕那个恶质的家伙!笑话!”
“是吗?可是你刚才好像我身上有细菌,把我甩得远远的。”
“有吗?”她尴尬地笑起来,“你不要乱猜啦!我刚才那么做,是因为……朴政勋认识我所有的朋友啊!如果他到时乱说别人会误会我们的关系的!”姚豆豆支支吾吾又急于解释的表情让罗震翔更加疑惑。他没有说她此时的表情多像撒谎,好像是说给他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哦!如果能被误会,我想我会是最开心的人!”罗震翔装作无事,笑着说:“那我们再来练刚才那段最后一遍吧!”
“嗯!”
洁白的小花从头顶旋转落下,淡淡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公车站。今天车送去检修,只好和别人一样搭公车,可是等了很久,车都没有来,朴政勋看了看表,从书包里拿出剧本翻开。
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浮现出姚豆豆和罗震翔牵手的瞬间,无论他多么想装作无事,心情还是为那样碍眼的风景所影响。
他不耐烦地盖上书本,抬起头。
此时,一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公车站的另一边,姚豆豆向左右看了看,无意中看到同样看向她的朴政勋。
眼光在空中邂逅……
瞬间分开……
姚豆豆装作不认识般侧向另一边,公车摇摇摆摆地进站,他们一前一后地上了车,车上人很多,他们找了个相背的地方拉好拉杆,静静地等待车开动。
浓重的汗味、香水味让整个车厢闷热不堪。
突然,一个大掌贴向姚豆豆的背,她猛然一僵,它向她的前胸移去。
“色狼!拿开你的臭手!”姚豆豆猛地转过身,重重的巴掌打在身后那个一脸流气的男孩脸上。
男孩惊怒地大叫:“臭三八,你说谁色狼!”
他伸出手,准备打向姚豆豆娇嫩的脸上,重重的五掌带着让人红肿的力量,狠狠地击向她。车上的乘客傻傻地看着,竟没有一人出声阻止。
眼见那一掌落下,突然它被一只更强而有力的手捏住,她抬起头,朴政勋像天神一般出现在她的身边。
俊美的脸上纠结浓浓的怒气,“欺负女生,你算什么下流东西!”
“你!你是哪根葱!”男孩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朴政勋,语气明显虚了下来。
朴政勋冷冷一笑,“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下车,信不信我打得你老妈都认不出你?”
“你!好,你狠!走着瞧!”丢下一句狠话的同时,公车已经到了下一站,那个男孩骂骂咧咧地下了车,车上终于再次回复了平静。
姚豆豆咬着唇,轻轻对他说:“刚才……谢谢!”
朴政勋站在她的身后,别扭地为她挡开其他人的拥挤,很不自然地说道:“你不用谢我,就算不是你,我也会站出来的!”这家伙就不能当哄哄女孩子吗?每次说话非要让她听着不开心。她白了他一眼转过脸去,唇角浮起淡淡的笑容。
狭小的空间里,一米的距离。姚豆豆身上淡淡的体香萦绕在他鼻间,宛如婴儿的肌肤,比漆木更乌黑的长发离他很近很近,朴政勋脸部线条渐渐柔和。
第6章(2)
阿木将一摞笔记本重重地摔在正在趴着睡觉的童淑儿的面前,“童淑儿,你的痴睡症是不是又犯了,怎么又开始每节课睡觉了!你的成绩已经够差了,再这样下去,我看你怎么毕业!啊!气死我了,帮你辛苦抄好笔记,你居然连看都没看,童淑儿,我再也不要管你了啦!”
“呜呜呜!阿木,我该怎么办啊?”
阿木不可置信地看着童淑儿抬起头时比熊猫还要黑的双眼,吓了一跳,“咦,淑儿,你几天没睡觉啊?”
“哇!”童淑儿大哭地扑向阿木,“我是罪人!大罪人!没有人比我的罪更深了!阿木,怎么办?”
“你别哭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坐下来慢慢说好吗?”阿木一把将童淑儿按在椅子上。
“说吧!”虽然淑儿经常就是一副没头没尾四处乱撞外加天真没大脑没心眼粗细条单纯又好骗的笨女生,可是能让她急成这样的样子还真是不多。
童淑儿泪汪汪地说道:“昨天甄妮学姐和杜梦妮到戏剧社,然后我就和她打赌,说如果在这次校庆上说服政勋学长和豆豆搭戏《灰姑娘》,那么甄妮学姐就要公告承认曾经陷害戏剧社并解散新闻社,如果我不能说服学长和豆豆成功演出,那么戏剧社就要承认新闻社是第一大社,而且……”
阿木重重地翻了个白眼,接着童淑儿的话说下去:“而且戏剧社就要按照约定解散是不是?童淑儿,我真服了你了,你到底有没有大脑啊?连这种赌都能开,金学长和政勋学长就那么看着你胡闹吗?我的天啊!”
童淑儿扁着嘴,低下头,“浩也同意了啊!可是政勋学长好生气哦!说绝对不接受成为赌注!”
阿木揉揉疼痛的太阳穴,“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同意。淑儿,我是不明白浩学长为什么会赞成你这么做,不过很可能是被你拖下水的。明明就知道政勋学长和豆豆根本没法搭戏,你还拿整个戏剧社作赌注,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童淑儿无助地拉着阿木的衣角,可怜至极的眼光好像小鹿斑比,“阿木,我知道错了,帮帮我嘛!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想到办法帮助政勋学长和豆豆在校庆上完美的演出对不对?”
“放弃吧!淑儿,以前试过那么多次,能想的办法全都想了,可是结果你也看到了,现在他们还不是一点改善都没有,我知道你会说他们是天生一对嘛!可是如果他们自己不这么认为,没有人可以强迫得了的!”阿木唉声叹气,茫然地看向窗外美丽的云彩,美丽的双眼只有深深的无奈,“看来我的戏剧社真的要从星空消失了吗?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童淑儿“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连阿木都没有办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