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允欢强忍著头痛下了床,走到藤椅旁拿起自己的衣服打算换回来,可是一将衣服摊开,却看到怵目惊心的血渍。
这是……血衣?
她很快的将昨天动手打人的事作联想。
她不会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闹出人命,成为杀人凶手了吧?那么她行凶的对象是……冷寒袖?不会吧?
她记得在醉眼蒙胧之际好像觉得他出现在身边哩。天!那样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吗?
她伤了冷寒袖?
那现在该怎么办?去自首吗?逃走吧!自首、逃走、自首、逃走……到底要自首还是逃走?她的脑袋瓜中不断的掠过这两个念头,最后恐惧征服了一切。
下定决心了,逃吧!她匆匆忙忙的往外冲,在拉开门的一瞬间,突然被一堵内墙硬生生的挡住。由于急切的冲劲,她这一撞撞得不轻,往后退了数步才狼狈的跌坐在地毡上。
呜……好痛!这是上苍给她畏罪潜逃的惩罚吗?
“你没事吧?”冷寒袖看著她滑稽的模样,忍不住扬高嘴角。
他想伸出手拉她,可余允欢却飞快的往后挪了下,一张可爱娇俏的容颜露出见鬼般的恐惧,语出惊人的说:“你……没死?”
这女孩真是时时刻刻都令他讶异。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他蹲下身子,有趣的看著她。
在听她解释之前,他先将她拉起来。这姑娘一向少了些女性自觉,像她跌坐在地上,也不修饰一下自己的坐姿,任由两条纤长的腿微张……唉!仅著衬衫的她,是难掩衬衫下的风情的。
也许是她娇憨,也许是她尚未发觉这种窘态,可是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这种春色诱惑……她大概不知道她这样子很容易引人犯罪吧。
余允欢看了他一眼,亮了亮手上的血衣。“我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沾了血,我以为……以为是你的。”其实是以为把你杀了,因此正想逃走,可这些话她没胆子说。
冷寒袖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我怎么感觉你方才的样子是打算畏罪潜逃?”
“我……”她心虚的红了脸。
和这丫头相处就是如此轻松自在,她在想什么,脸上会自然的表现出来,毫不掩饰。
“若你真的那么想,那么恭喜你不必逃了,我没死。”他嘴角微扬,冷然的脸上有著平时不易见著的笑意。
在余允欢面前,他就是板不起脸。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娇憨,而他似乎对于这样的自然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这血是谁的?”她不会莫名其妙沾了一身血吧?是扑杀野猫、野狗,还是半夜出来觅食的老鼠?“我打伤了人吗?”“应该是吧,我想你衣服上的血该是与你同行的那两个男子其中一个的。”
“学长?”余允欢低呼著。“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平头还是一头颓废发型?”吕明和汪全英的身高、体型差不多,最明显的差异就是发型。
“平头。”冷寒袖确定的回答。那个人的平头会令人联想到阿兵哥,不过气质似乎不像。看到他时,他脸上的狼狈模样令人记忆犹新。
吕明?天啊!她竟然打了交情不深甚至还不算熟的学长。
“我没把他怎么了吧?”她怯怯的看著手上的血衣,忍不住心惊。
“我看到他时,他正流著鼻血,所以我想,你身上的血应该是鼻血。”
冷寒袖的话令余允欢松了口气,“鼻血?那还好。”
“不过,你在我把你带离PUB前又打了他一拳,那一拳只怕把他打昏了。”
“啊!打昏了?”余允欢瞠目结舌。
她……一个女孩子把一个男人打昏了?是她力道太大,还是吕明学长太不耐打?
“放心吧,我想他只是暂时昏过去,不会有事才是。”他看著她紧锁的眉宇,“你还好吗?”她昨夜醉得可真厉害,又是吐又是哭的,今早想必仍会受宿醉之苦。
“我没事。”被打的又不是她,她怎会有事?唉!不知道吕学长现在情况如何?
“你的样子不大像会去PUB的人,怎么昨天会到那种地方去?”他不是个八股男人,自然不会认为女人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只是PUB那种地方龙蛇杂处,他倒不希望她多涉足,就算要去,也该多找一些靠得住的朋友。
他想,余允欢大概不知道,她昨晚狂饮的情形全落入他眼中,她喝了多少杯酒,他了然于胸,因为打从他发觉她在PUB,他就一直注意著她了。
哪有人喝酒是像她那样卖命的?直觉告诉他,她喝酒的动机既不是庆祝什么,也不是习惯使然,她根本就是去买醉的。她有什么不快,非得借酒浇愁吗?
冷寒袖提起这个,倒令余允欢想起去PUB的原因了。她会到那地方去的原因沉重得令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谁规定什么样的人就该去什么地方?”她呐呐的说。
“你的语气很任性。”冷寒袖的感觉十分敏锐,知道她不想回答。
“我一向如此。”她的唇嗯了起来。
“你有点生气,为什么?”对于女人的情绪,他习惯了不闻不问,因为那只是女人访了达到某些目的的手段,可在面对余允欢时,他却忍不住问,甚至是带著逗她的心情开口。
余允欢的心跳仿佛漏了半拍,她故意不理会他的话,迳自说:“如果你认为什么样的人该出现在什么地方,那你也不太像会出现在风化区的人啊。”
“风化区?”冷寒袖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看到了。”不待他反应,余允欢接著说下去。“我看到你在那里和一个打扮艳丽的女子走在一块。”
好奇怪,看到那一幕她会不舒服哩,而且是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那只是朋友。”
“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必告诉我。”她连腮帮子都鼓起来。
“如果真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现在就不会这么生气了。”冷寒袖笑了,她的在乎不可否认的令他很开心。
他称不上花花公子,可交往过的女人也不在少数,就算那些只是逢场作戏,对于女人的心思他还不至于弄不懂。
“我才没有生气。”余允欢红著脸,心虚的否认真实的心情。
她是在乎,可是又能如何?每每她一想到自己对他的心意,就免不了想起听到的流言。
很单纯的喜欢牵涉到豪门蓬户的问题时,一切就变了。她是个再单纯不过的人,不希望有段太多复杂问题的感情。
冷寒袖看著她,轻轻抬起她的下颚,“在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的时候,为什么不敢看著我?”
“我……”
冷寒袖拉她坐到自己腿上,一股宜人的幽香传来,让他有些动情。“你有没有发觉?
说谎的时候,你的眼睛总是不敢瞧著对方。“
第一次这样靠近冷寒袖,她不但可以嗅到他身上淡雅的阳刚气息,甚至可以透过衣服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不知不觉中,她的心跳不受控的加速,一张脸也红透了。
余允欢轻推著他,却发现他不肯松手。她用力的吞了口口水润喉,“我……我瞧著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视线调高,可是在对上他的刹那又悄悄的往下移,最后目光落在他的胸口。
她有些气恼自己的胆小。
她这模样令冷寒袖笑意更深。
她一个抬头,正好捕捉到他的笑容。她突然有种被耍的感觉,秀届一蹙,“你在笑什么?”
“你有时很倔强,对于自己不肯承认的事就死撑到底。”
“哪有?”
“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很难吗?”
“那么对你呢?”她抬起头来反问。见他不答,她莫名的发急,“对你来说,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很简单吗?”
“我喜欢你。”是的,他喜欢她,喜欢她的笑、她的娇美、她的自然不做作,喜欢她像极了他思念的人……他在她身上找著馨兰的影子。
余允欢本来就是个很讨喜的女子,会喜欢上她并不奇怪。
但只是喜欢,到目前为止就只是喜欢。
他把喜欢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余允欢反而吓到了。她杏眼圆瞪的看著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别……别开玩笑了。”她是受宠若惊,也有些惶恐不安。
冷寒袖会喜欢她?他没道理喜欢她啊!她想了一下,想不出她有任何突出的地方,能让这个天之骄子喜欢上自己。
“你怀疑自己的魅力?”任何时候的她都是自然而不做作的,这正是吸引人之处。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差,可是她也知道,以冷寒袖的条件,可以找到比她美十倍的女子。“我怀疑你的眼光。”她实话实说,“你喜欢很能吃的女人?”
仍是绕在一个“吃”字上!冷寒袖好笑的叹了口气,“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不自我设限,只能说你对了我的味了。”
她虽怀疑他的话,仍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如果连我都对了你的味,那你的胃口还真是奇佳啊。”她喃喃低语。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冷寒袖将她的长发往后掠顺。“我喜欢你很奇怪?”
“是很奇怪。”
“那你喜欢我呢?”
“理所当然吧。一定很多人会这样认为,毕竟冷寒袖的模样和家世都堪称万中选。”
这样的男子很难叫人不心动。
“很直接的回答。”
“什么!”余允欢这才意会到她令人尴尬的回答,于是她急急的开口,“不,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
“喜欢我很‘理所当然’?”他逗著她玩。
“我的意思是,很多人会如此认为吧。”太可怕了!她又不是羽然,可没那么强的心脏敢说出那样的话。
“那你是少数服从多数喽?”
余允欢红著脸想了一下,“你该知道自己很有女孩子缘。”
“那你呢?”他不是个虚荣的人,并不在乎其他女子对他的感觉。“我只想知道你的感觉。”
“我……”她垂下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中盘旋不去的自卑感和不安不住的拔河。
“说出自己的心情那么难?还是对你而言,喜欢上我很难?”冷寒袖很有自信,也知道自己对异性的魅力,可那终究不是绝对的,再完美的人仍有人会看不顺眼,不是吗?
余允欢想了很久,“我……”她不想说谎,可是有些话要说出口,对她而言真的好难。“有些心情我只想放在心中,总觉得……放在心中比说出口好。”
喜欢一个人真的不需要让对方知道,她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了。
凝视她一会儿,冷寒袖终究不再强迫她说些什么。他低下头在她额上一吻。
“你……”余允欢讶异的抬起脸。那一吻的余温在她额上久久不散。
“是朋友的吻或是情人的吻,你心中知道就好。”他抚弄著她的发丝,“你说过的,有些心情放在心中比说出口好。”
那他这一吻对自己的意义呢?
朋友,抑或是情人?恐怕连他自已也理不清吧,但不管如何,可以确定的是他喜欢她,那么这一吻就暂且归为喜欢,至于是什么样的喜欢,有一天他会弄清楚的,只是现在他不愿想太多。
对于他的话,余允欢静静的收藏著。不过,她好想弄清楚方才那一吻对他的意义为何。
人是不是一种很不知足的动物?她才刚知道冷寒袖喜欢她,又迫不及待的想问,他的喜欢是哪一种,是朋友还是情人?
人的贪求真像个无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