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怕死还是把殷翼凡当隐形人?身旁那双想杀人的犀利冷眸他没看到吗?她简直吓得吭不出半句话来,只是傻呼呼的看著他。
殷翼凡突然站起身来,一把就将呆住的呆子往他身后一拉,保护意味相当明显,看得游浩棠在心中大笑,差点没得内伤。
“朋友妻,不可戏,游浩棠,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殷翼凡口气严厉。
他低笑,“是吗?但我从一些超爱玩男女游戏的朋友口中得知,你最近换女人的速度并没有变慢,有不少上流名媛也说你带她们回家过夜,所以我替你照顾一下你的女人,你不是该感激我吗?”他会这么问是好奇明明两人的火花都这么烈了,好友怎么还要找野花来喂自己?
“这是我们的协议。”呆子抢先一步说话,让殷翼凡是气到不行。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出去!”他一把扣住她的手就要带她出去,打算让游浩棠独自留下来,但是──
“协议?那是指什么?”游浩棠一个箭步挡住两人的路,拜托,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话题。
沈子琪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瞪著殷翼凡,但却是回答游浩棠的问题,“我们虽有婚姻,但也有享乐的自由,不可以干涉也不可以苛责彼此。”
“是吗?”游浩棠眼中露出有趣眸光,“意思是你今晚也可以邀我回你家坐坐?”
“嗯。”心无邪念,她答得坦率。
这话听在殷翼凡的耳朵里,像是她迫不及待的想跟好友独处,也像是在跟他呛声。“那个屋子是我的,女人,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她一愣,还没来得及回话,游浩棠就高声的替她抗议,“不是说自由、自由……”他像是跳针的唱片,不停重复那两个字,也顺利的把沈子琪的怒火给挑了起来。
“对,自由!为什么你可以带一大堆女人回家,而我却不行?”何况她还不会带他到房间去呢。
“你──你不是要回爷爷家,他等你吃晚餐不是吗?”他不得不抬出爷爷来。
还敢讲呢,其实爷爷等的是谁,每次都问他怎么没来,她只能说他在忙,但她总是在爷爷眼里看到那么一点点的落寞。
所以他不提还好,这一提她更生气,“我相信我说有事,爷爷不会说什么的。”
“可──”
“现在就打电话给老太爷吧,反正离下班也没多久了。”游浩棠好心建议。
殷翼凡气得是半眯黑眸的瞪著她看,要她不准打,没想到她还真的走到桌子旁,拿起电话拨打,“咦?总管伯伯,你那儿怎么那么吵?呃──我是说我今天有事,可能不方便过去……爷爷那里刚好有客人?好,麻烦你转告爷爷,我改天再去看他,再见。”
所有人都跟他作对吗?!殷翼凡不由得生起闷气来,转头不看那对相视一笑的男女。
不过爷爷那里一向宁静,怎么突然有客人还那么吵?
他想了想,突然想到那些米虫,有可能是他们找他告状却踢到铁板,那也只能再往上告御状了,不过应该会得到第二块铁板吧!
事实上从午饭过后,一辆辆黑头轿车就开进了殷克诚的豪宅,一个个西装毕挺的大老、珠光宝气的贵妇人皆是气急败坏的踏进豪宅,不过他们都没忘了要带贵死人的伴手礼,怎么说殷克诚都曾是集团里呼风唤雨的人,就算老了、走不动了又如何?目前能保住他们的丈夫、妻子甚至孩子饭碗的,就剩这个老家伙了!
没错,这些人都是今天在工地碰了一鼻子灰的几位经理的家人,除了担心他们工作不保外,也怕有样学样在集团工作的儿女会被连坐惩罚,要他们回家吃自己,因此连忙盛装打扮,相约一起来找老总裁主持公道。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殷克诚听著这几个像遇到知音、也像唱双簧的亲族不停的数落太子夫人是外行充内行,专找他们麻烦,还有扣他们薪水、补助加班的员工等等,又说太子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了,竟然挺她、放任她去胡闹……
他看著那几张嘴开开阖阖、口沬横飞的,却是愈听愈心喜。
每每问沈子琪怎么不在家陪丈夫,却来陪他这个老家伙时,她总是以“他很忙”带过。
但自己的孙子在忙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这女娃儿善良,总不说破,不过现在看来他孙子没他想像的那么无动于衷,沈子航帮他牵的这条红线,还真是牵对了!
站在老太爷身后的老总管,则冷眼看著这些批评太子夫人的人。
她一下班就到这里准备晚餐、陪老太爷吃饭聊天,老太爷可把她疼入心坎里了,所以这些人简直是自找死路,注定要踢到第二块铁板。
“好了,我懂了,但我跟太子的看法一样,你们就不必再说了。”
殷克诚回头看了老总管一眼,他立即明白的上前一步,“抱歉,各位,老太爷要休息了。”
这不是逐客令吗……然后他们突然都懂了,原来那女人也有老总裁撑腰,难怪啥米拢咽惊!众人垮著双肩,不得不离开。
老总管送走最后一名客人后,回到老太爷身边,“我推老太爷回房休息。”
“不必了,我精神好得很。”
“心情一定也很好吧?”
他点头,笑得阖不拢嘴,“是啊,沈子航真是天才。”
老总管忍不住笑了出来,没错,还是个很会买卖的商人,只可惜少了资金,看他这不是把妹妹送给他家太子,自己还因此获得可以接近“华清帮”小公主的机会,一旦偷心成功,可是飞黄腾达,美人、财富、权势尽得。他的确是个运筹帷幄的天才!
***
月光光,殷翼凡难得也有心慌慌的时候,而且他很乖,今晚没带女人回家,原因就是──一个拥有铜墙铁壁般厚脸皮的讨厌鬼不请自来。
两人相交相知多年,他哪会不了解他,擅玩男女游戏的游浩棠本身也是个猎人,而这次他很大胆的将猎物锁定他家这一个,叫他如何置身事外,他不爽啊!
深吸口气,从客厅的落地窗看向后院一隅,坐在竹编桌椅的沈子琪跟游浩棠,他们身边的日式竹叶路灯透著柔和的光,映亮了两人相谈甚欢的笑脸,桌上有两杯咖啡,是沈子琪特地煮的,另外还有一束玫瑰百合,是游浩棠送给她的──
灯光美、气氛佳,可是这两个人在他的地盘搞浪漫,是不是欺人太甚了!这是第五次了吧?他仍然管不住自己的双脚,往后院走去。
事实上他们两人喝咖啡、聊是非,甚至要开房间,他都没有阻止的权利,但这个认知却令他懊恼,没事签什么合约,写那么多条款干什么呢!
又来了!
当长长的黑色身影落在桌面时,沈子琪不由得抿紧唇,游浩棠更是往后靠在竹编的椅背,双手环胸的看著好友,三不五时他就来他们这儿凑热闹,不累吗?
“真奇怪,这后院看来又美又干净,怎么老有苍蝇飞来飞去?”不怕死的游浩棠将视线移到沈子琪身上,但这促狭的话是对谁说的,在场三人心知肚明。
殷翼凡没耳背,也不笨,更清楚自己的确没有在他们身边打转的正当性。“咖啡都冷了,我帮你们换杯热的来?”改变话题一向是他的强项。
但有人就是不识相,“醉翁之意不在酒,反正有协议嘛。”游浩棠就是故意往他的痛处踩,他就不懂,明明有感觉,何必弄个协议当石头来砸自己呢!
他怎么会跟这么讨厌的人做朋友?殷翼凡黑眸半眯的怒视著他。
沈子琪倒没什么力气跟他斗了,这一天下来,她真的被他弄得头昏脑胀了。
“太子,其实你还是可以打电话约女人来家里,不必顾虑我跟浩棠──”
“闭嘴!浩棠?还真亲热,你以为我叫女人来,你就可以跟游浩棠乱来,就可以少点罪恶感吗?我偏不让你如意!”殷翼凡俊脸铁青,双手握拳。
他的胡言乱语成功的挑起了她的怒火,虽然她赫然发现自己竟特别在乎他说的话,但却无法控制的想刺激他。
“我要跟浩棠做什么都是我跟他的事,甚至我想跟你的女伴一样,把衣服脱得满地都是,那也是我的事!”
“你!”他无言驳斥,因为这桩婚姻根本不是真的。
火花已经四溅,愈烧愈旺了,偏偏又有人装白目、扇风点火,仿佛不将某人心中的爱火给逼出并狠狠的燃烧起来,誓不甘休的样子。
“子琪,我刚过来这儿时肚子不太饿,可这会儿突然想吃点东西,我带你出去用餐好不好?”游浩棠心想,他若把她带出去,应该会有很大的想像空间吧。
“不用出去。”不对,她应该说好的,至少不必面对殷翼凡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但念头一转,她不想再听到他失控又伤人的话,“我来煮,我的手艺还不错,爷爷跟总管伯伯都很喜欢的,正好冰箱里有些东西,随便弄来吃吃就好了。”
“天啊,你要亲手为我做料理?”
他一脸陶醉,而殷翼凡很难不吃味,“我这个丈夫都没吃过你煮的一顿饭,他算什么东西?”
真是莫名其妙!她瞠视著他,实在很想跟他说,他也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有效期间也只剩下没几天,他是吃哪门子的干醋?
她受不了的摇头,心里忍不住微微一酸,“不是我不煮,你若去爷爷那里或是留在家里用餐,天天都可以吃到我煮的东西,可是你自己爱跟一些美人在外快活吃晚餐,所以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
她嘲讽说完这一席话,就越过殷翼凡回到屋内,直接往厨房走去。
忙碌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看到两个男人姗姗来迟,一个脸很臭,一个很乐。
然后有人热络帮忙,有人像根木头杵著,动也不动。
一开始她感到不自在、很闷,但在游浩棠的妙语如珠下,渐渐的也把殷翼凡当隐形人,看他会不会无趣的走人。
一个小时后,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饭桌,她跟游浩棠在餐桌坐下,而沉默罚站了一小时的殷翼凡也不请自来的坐下来。
她知道他没有吃饭,因为他们是一起下班回家的,所以她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为他盛了一碗饭。
游浩棠看著好友,再看著她及桌上丰盛的家常菜,“啧啧,你真是个让人惊喜的女孩,咖啡煮得好,做菜也一级棒。”
“我从小书读的就没哥哥好,但是我很喜欢烹饪,我母亲说我也做得很好,这或许就是我最有女人味的地方──”她突地住口,脸蓦地一红,“哎,我在说什么啊?”她怎么会把自己跟女人味扯在一起,她根本没有啊!
但游浩棠显然很赞同她的话,“你说的很对,而且你的女人味浑然天成,特殊又迷人……”
“要把女人别把到我家来,”殷翼凡终于开口,但一开口就没好话,“还有你,”他冷冷的看向沈子琪,“他那是言不由衷的话,因为吃人嘴软,你听听就好,别信他。”
她咬著下唇,瞪他一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必强调吧!”
“嘿,等等,我是真心的。”突然被遗忘的游浩棠再次插话,但他立即为自己赢得一个超级大白眼。
殷翼凡受不了了,“拜托你有志气点,看看货色再赞美好吗?”
意思是说她姿色欠佳喽?!她难掩受伤,但更痛恨自己不争气,为何会那么在意他的看法。“殷翼凡,你够了!”
“还不够,子琪,我们该问清楚他到底在不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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