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心里汗颜,女人的脸总是翻得比书快,他今生最难招架女人的脾气,道:“欧……情姑娘,你千万别这么说,我陆小凤最舍不得见女人的怒颜。既然你是来洛阳找我的,那我自然会对你好的。”
欧阳情缓和了脸色,然后把还未擦干净的手搭在了陆小凤的肩上,道:“陆小凤,那今夜……我们能否共饮一杯酒呢?”
陆小凤见欧阳情忽然热情起来,心中不解,在京城时,她还对自己冷眼相看,爱理不理,怎么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或许是她发觉自己的魅力所在,回头再来吃他这棵草?
陆小凤心里如是安慰自己,欧阳情可是名妓,却是卖艺不卖身,她方才说“今夜共饮一杯酒”的意思,或许是打算和他……
陆小凤心里豁然,道:“情姑娘,你来洛阳几时了?扮作乞儿就为了接近我么?呵,在下真是受宠若惊,能得情姑娘青睐,陆小凤可是开怀得很。”
欧阳情被他的话给逗乐了,道:“你也知我的苦么?为了你我可是蹲在街边要了三天的饭,脸虽戴着皮具,却也粗糙不少,不信你摸摸。”
欧阳情抓起陆小凤的手,直往自己脸上带。
陆小凤有些受惊,他可不知欧阳情原来如此热情。
“情姑娘,我想你是乏了,要不回房洗个澡,梳洗一下?”陆小凤主动请缨道。
欧阳情故作矜持地问道:“我身边可没带钱,你让我去哪间房梳洗啊?”
“自然……是我的房。”陆小凤轻车熟路地抓住了欧阳情的手,轻声道。
陆小凤用手一招,朗声道:“小二!”
小二立马跑过来,殷勤地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在我的房里备一桶热水,这位姑娘要梳洗。你再去找身干净漂亮的衣服来,赶紧的。”陆小凤嘴里说着,手里不知何时已经从衣襟里取出了一锭银子,“啪”地敲在了桌子上。
“好嘞好嘞!”小二捧着银子欢天喜地地走了。
陆小凤带着欧阳情走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门前,他略有所思地朝旁边的门上看了一眼,莫苍荷应该睡下休息了吧?他还有四天的时间可活,假如找不到解七日碎心的解药,那么四天之后,陆小凤将会见到一具可怖冰冷的尸体了。
想起莫苍荷温润的笑,陆小凤便有一阵揪心的痛,总觉得自己欠了他。
“想什么?不打算带我进房么?”欧阳情不悦地问道。
陆小凤拉回飘渺的思绪,点点头,打开房门,道:“情姑娘,请进。”
欧阳情先跨步进了客房,等陆小凤也要抬脚跨进来时,欧阳情用手抵在了他的胸口,道:“陆小凤,你不是色魔吧?着急看我洗澡?我们的夜……还长着呢。”
说罢,欧阳情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上了。
陆小凤一愣,只得苦笑,他也有被人拒在门外的时候。
现在怎么办?没地方可去了吧。
陆小凤看了隔壁门一眼,抬起手敲了敲,问道:“莫兄?莫兄?你睡了么?”
没有回应。
陆小凤有些沮丧,打算转身离开,去楼下大堂喝酒。
结果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兄,你找我?”
是莫苍荷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温雅的气息。
陆小凤忽的欢喜道:“是我。不知可否进屋聊聊?”
莫苍荷点点头,便让开身,让陆小凤进了屋。
陆小凤在圆桌旁坐下,见床上的缎被已经铺开,心想,莫苍荷应该已经睡下了。
“对不住,不想你已经睡下了。”陆小凤带着歉意道。
莫苍荷在他身边坐下,笑笑道:“没什么好道歉的。对我来说,睡不睡已经无所谓了,不是么?”
陆小凤道:“你别丧气,薛神医我一定会找到的。”
莫苍荷道:“找到又如何?薛神医不一定能治吧?反正我独身一人,是生是死都是无牵挂的。倒是你,朋友兄弟……还有情人,都是很多的吧?你不必为了我在洛阳浪费时日,还是明日启程,赶往扬州吧。接下来的路途,我怕是不能与你同行了……”
那一句句谦和退让的话,如一根根铆钉,狠狠地在陆小凤心里打下了桩头。
“莫兄……”陆小凤不知如何安慰他。
莫苍荷继续道:“那位欧阳姑娘应该是陆兄的红颜知己吧?真是人美手巧,易容术很是精湛。她……应该在房里等候陆兄多时了吧?赶快去会佳人吧,我也要睡下了。”
陆小凤讨厌莫苍荷文绉绉地夸奖欧阳情,他把别人捧上天,自己却退到了角落,快要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莫兄,薛神医我定会帮你寻到的,而且,我一定不会让你死。你是为了救我而中毒的,我难辞其咎。”陆小凤不容莫苍荷狡辩几分,便匆匆走出了他的房间。
莫苍荷见他坚决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道:“傻瓜,能治就好了……”
陆小凤推开房门,便见到如此香艳的场景,让他大为震撼。
“陆小凤,你可知道来了?”
欧阳情坐在床上,身体上只裹着一层淡粉色的薄纱,露出两条修长结实又白皙的大腿,双手欲掩非掩着自己白嫩的双峰,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颊红扑扑的,眼波千般婉转。
“情姑娘,你这是……”陆小凤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
欧阳情媚眼如丝,轻声唤他:“你怎么还不过来呀?难道想冷死我不成?”
陆小凤闻言,轻薄地笑道:“看来情姑娘今夜是要便宜陆小凤了。”
欧阳情羞怯地低下头道:“你知道还问!”
陆小凤很不客气,撩开自己的发丝,兴致勃勃地扑了上去。
“情姑娘,你真香。”
“嘻嘻,有比我更香的么?”
陆小凤赶忙摇头。
欧阳情搂着陆小凤的脖子,露出不明所以的冷笑。
第9章 假意(3)
房内的烛火影影绰绰照亮了帷帐。
欧阳情搂着陆小凤的颈坐在他的身上,不断地朝着陆小凤的耳畔呵气,道:“陆小凤,你说我美么?”
“美。”陆小凤闭起眼深深地嗅了嗅欧阳情的发香道。
欧阳情很喜欢他这么老实的模样,比平时胡开玩笑的他好多了,又问道:“你说我的颈子白么?嫩么?”
陆小凤盯着那块细嫩的肌肤,笑道:“又白又嫩,我最喜欢了。”
“真的呀?”欧阳情嘻嘻地笑了,把唇埋在陆小凤的侧颈,亲了一口,“那么……我这么漂亮,你愿意娶我么?”
娶她?
陆小凤脑袋一懵,也不知该接什么话。
欧阳情不放弃道:“你说,你愿意娶我么?”
陆小凤忽然想起了花满楼,他要成亲了,是不是自己也娶个老婆,和他同步呢?好朋友要是成天和自己的老婆浓情蜜意,而他独身一人,定是凄凄凉凉啊,喝酒也是与明月对饮。那种寂寞的心境,令陆小凤一想起来就胆寒。自己过惯了漂泊的日子,可是真要让他安个家,娶房妻,会是个怎样的景象呢?
欧阳情迟迟得不到陆小凤的回答,心情大挫,生气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陆小凤啊陆小凤,你确实是个多情子,像我这般没姿色没气质的女人,可是留不住你的心呐!”
欧阳情说着,便扭着丰腴美丽的身子,想从陆小凤身上挣扎起身,“你放开我,我要走了!算我这几天白受苦了!”
陆小凤大惊,连忙将自己的手臂拴上去,安抚道:“情姑娘,谁说陆某不愿意娶你的?像你这般令人心痒的女子,陆某不动心……那就是大混蛋!”
欧阳情被他的话唬住了,停止了挣扎,问道:“真的么?你愿意给我一个名分?”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是的。”
娶了欧阳情也不是什么坏事,到时候他与花满楼一起喝酒,欧阳情就和花七夫人坐在一块儿聊个天谈个地什么的。
这样……甚好。
欧阳情重新欢欢喜喜地迎上去,把自己丰满的胸脯贴在了陆小凤的怀里,娇声道:“陆小凤……你还不快点儿!”
陆小凤自然不放过这等美事,色心大起,抱了个香软满怀。
……
第二日醒来时,陆小凤觉得浑身酸疼。昨夜还是快活胜似神仙,欧阳情美丽的容颜与千娇百媚的喘息时时萦绕耳边。这会儿怎么周身无力,稍一牵扯,便有钻心蚀骨的疼痛。
用余光一瞟身旁,空的。欧阳情不知去哪里了?陆小凤试图起身,却怎么也抬不起腰。他可不是那种做一次便肾亏的男人吧。奇怪的是,两只手臂紧紧地贴在身侧,怎么也动不了,似乎有东西束缚着他。
陆小凤费尽力气,总算把头抬了起来,却见到了令他大吃一惊的情景。
他被绑住了,一根手臂粗细的银色铁链从脚到胸口结结实实地把他给捆了起来,简直不留缝隙。
陆小凤匪夷所思,自己怎么就被绑起来了?他试图运气把铁链挣断,却发现内力用的越多,铁链捆得越紧。最后,铁链收紧得差点勒进了他的皮肉之中。陆小凤完全使不出力气了,泄了气般躺回了床上。
头顶的白帐子看得陆小凤头脑一片空白。他这么躺着肯定不行,因为他还要帮莫苍荷去寻薛神医。如果喊出声,让隔壁的莫苍荷来帮忙解开铁链子,或许……
不。陆小凤灵光一现,他突然想起了这铁链的来历。
他喃喃念道:“生死锁链,无论是生是死,但凡被此链锁上,除非捆链之人解除,不然从生到死,难以逃出此链束缚……天山寒铁所铸,无坚不摧,乃西域异教之主尧魅贴身之物……”
陆小凤阅物无数,江湖上除了大智大通,塞外的梁楷,百晓生莫苍荷外,见识兵器最多的人,陆小凤当仁不让地会说,是他。
西域的生死锁链怎么会缠在他的身上?难道又是被人暗袭了?那个人会是谁?为什么不把陆小凤早早杀了好完事儿?
陆小凤遇见的怪事多了去了,这或许不是最怪的,但绝对是最关乎他性命的。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小凤扭过头去看,来人正是昨夜与自己缠绵的欧阳情,她穿着雪白的纱裙,略施黛粉,娇艳可人。
欧阳情看了陆小凤一眼,似乎不见怪,径直坐到了圆桌旁,端起桌上的茶水,自顾自饮了起来。
陆小凤疑惑道:“情姑娘,见陆某这般,你不吃惊么?”
欧阳情放下茶盏,道:“请叫我欧阳姑娘,我与你并不熟吧,陆小凤?”
陆小凤重复道:“欧阳姑娘?”
昨夜还不是叫情姑娘的么?
欧阳情继续道:“你这般也不必吃惊,链子是我绑的。”
“为何绑我?”陆小凤以为不知何处惹恼了她,“昨夜你还枕在我的怀中,我也答应娶你了,情……欧阳姑娘,你不满意么?”
欧阳情的脸色隐隐浮现戾气,道:“我满意,我有何不满意,多少女人求不来的事,我欧阳情陪你一夜就办到了!可惜……你知道么陆小凤,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陆小凤又傻眼了,女人的心思真是不好猜,娶她也不是,不娶她,不知又要闹出何动静来。
“欧阳姑娘,陆某会待你好的。”陆小凤难得说回不肉麻且正直的话。
欧阳情不屑道:“都说了,我不会嫁给你的。下个月中旬,我便要嫁人了,嫁的人不姓陆就对了。”
陆小凤心头一跳,顿觉不对,问道:“你要嫁人了,为何还来找我?”
欧阳情的眼里充满了傲然的神色,她似乎与昨夜那个热情又娇媚的情姑娘完全相反,她的眼里没有一丝的爱慕。
“陆小凤啊陆小凤,你可真傻,我说要你娶我你就娶了?也不知我为何让你娶,你以为我爱惨了你?要真是,早在京城我便让你近了我的身。”
陆小凤心想,也是。可美色当头,他风流成性的本色便暴露无遗。后果便是像根木头呆瓜似的,被人绑在床上。
“哎,陆某有时真傻。”陆小凤叹息道,“欧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