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晓得蓝道有多难搞定,稍一不顺他意就罢演罢唱,反复无常的性格是每个和他合作过的人的恶梦。
只是时间抹去了大家的记忆,其实在蓝道尚未踏入复杂的银色世界时,佛雷德是出了名的火爆魔鬼经纪人,他旗下的明星没有一个不曾被他骂哭过。
可见这些年他的改变有多大,一个难伺候的天王巨星彻底修正了他已定型的个性,将口出粗言的狂人磨成轻声细语的温和绅士。
当然佛雷德本身完全加以否认,他认为是智慧的累积造成他今日的稳重内敛,与他的王牌无关。
“不?”是他听错了吧!他居然说不?“小老虎,你的态度可不可以认真些,不要随随便便敷衍我,麻烦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蓝道的回答还是不变。
“不……”那还真是伤脑筋,他在想什么没人清楚。
“还有老卡顿,别叫我小老虎,我是百兽之王狮子,不要跟那种软趴趴的斑纹猫科动物混为一谈。”他是天生的王者。
“是,莱恩大爷,老卡顿记住了。”他口气无奈的一应,对他的颐指气使早已习以为常。“不过你也偶尔同情老卡顿的处境,让我的日子好过些。”
原本有一头浓密棕发的佛雷德在遇到他之后发渐稀疏,短短数年间童山濯濯,成了地中海型的糟老头,而他的年龄还不到五十岁。
“每年报税上亿的大名人需要人同情,你觉得回老家铲马粪如何?”让他尝尝刻苦耐劳的滋味。
“小老虎……呃,是狮王莱恩,你要把老卡顿折腾到不成人形吗?那座年久失修的牧场早就残破不堪了,两头瘦弱的老马都快嚼不动青草,”
老家在德州是养了几匹马,年轻的时候的确铲了几年马粪,但他不甘心一辈子当个马奴,才出外打拚、奋斗,好长的一段时间才有今日的成就。
马还在人却已经老了,新生的小马因懒于管理而一匹匹卖掉,除了绿地以外人事全非,他几乎想不起牧场以前的辉煌时期。
“我要它。”
“喔,你要它……咦!等等,你是说你要买座牧场?”他买牧场做什么?不会又是临时起意吧!
“再养几匹精壮的马,最好是野性难驯的那一种。”才有刺激性。
佛雷德的额头开始冒汗了,“我的好少爷呀!你买马、买牧场干什么?”
小老虎在世界各地都有置产,土地房子多到必须请精算师计算,但买马、买牧场是第一遭,因他自己嫌马的气味难闻,曾让他一身马骚味,但这回……
“养老。”蓝道回答得很直接,但也吓得经纪人心脏无力。
“养……养老?!”
天呀!谁来扶住他,他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以后。”蓝道恶笑的补上一句,安定他受到惊吓的心。
有时候他也有善良的一面,在恶意整人之后。
“以后……”呼!他可以松了口气。
“不过。”还有下文。
心刚放下又马上提高,佛雷德的呼吸是静止的,屏息静听他的后续报导。
“哪天我厌倦好莱坞说不定说退就退,找片好山好水来当日后的住所也不错,省得我还得考虑去住肯亚好还是北极好。”两者是回异的感官享受。
“肯亚?北极?”嘴角微微抽动,他开始觉得自己会死于脑中风、血管迸裂。
不能是法国或是瑞士吗?伦敦的乡间别墅也挺好的,干么非去冷冰冰的极地,或是热得要命的非洲?想要隐居好歹选个象样的地方……
等等,隐居?!
上帝、我的耶稣!他怎么会想到那么可怕的字眼?!抹去抹去,赶快抹去,小老虎的名气如日中天,绝不可能有如此“悲观”的想法,他绝不允许。
他一定要好好的开导开导他,别让他误入歧途之念生根发芽,否则一旦坚定了意志铁了心,八头大象也拉不动,身为经纪人的他肯定受万人唾骂。
“小老虎你千万别想不开,男人以事业为重,别胡思乱想让人担心……”何况他三十岁不到,谈退休实在太早了一点。
虽然天王赚的钱足够他大肆挥霍十辈子。
“我是狮子。”一双使天下女人心醉的绿眸倏地睁开,湖般的清澈令人沉溺。
“好好好,狮子就狮子,小老虎别跟老卡顿计较了,我……等一下,你要出去吗?”不会吧!他又要给他出乱子。
“怎么,要拿条铁链拴住我的脚吗?”邪笑的脸庞冷飕飕,像极了一把捏碎十字架的撒旦。
可怕,他为什么觉得他令人发寒呢?“没的事,我只是认为以你的身份不好四处招摇,你知道影迷、歌迷的疯狂并不好应付。”
“那是你的事。”与他无关。
又任性了!他在心底暗叹。“给我一天的时间……不,半天就好,我保证让你不受任何干扰。”
是有些困难,但不是不能办到,把钱砸下去就成,净空所有他想去的地方。
谁理他。“如果你所谓的不受干扰是一个人也没有,那我劝劝你别白费心机,我就是要人多拥挤的。”
愈不要他做的事他愈要去做,看谁阻止得了他。
“你……蓝道·欧米特,你知不知道你在要我命。”唉!要是他少活三十年他一点也不意外,有个难搞的艺人是所有经纪人心中的痛。
蓝道的反应是放肆的哈哈大笑,“辛苦你了,老卡顿,我会在你的墓前献上一朵玫瑰。”
“你……你……”好心酸,为什么要被他吃得死死的?“对了,你父亲昨天夜里来过电话,他说……”
没让他说完,一道暴怒的喝声盖过他的声音。
“住口!别跟我提到那个人,我没有父亲。”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眼神微黯的佛雷德苦苦的摇摇头,“真是任性的孩子。”
纵使他父亲有意修补父子间的裂痕,但他不给他机会又怎么弥补呢?
“叫蕾贝卡离我远一点,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没有人可以留得住他。
反骨的蓝道·欧米特是一头野生的狮子,不受任何人的管束,狂妄自大得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蔑视别人眼中的制度。
他们说他是一道具有毁灭性的光,毁灭自己也毁灭别人,一切都不存在。
第二章
“麻烦你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我不是听得很清楚。”
面对一张绝艳的脸孔,相形失色的年轻女子口水一咽缩缩肩,不太能接受对方比她出色的压力,表情是不自然的退缩。
但为了得到心爱男子的永生热爱,那双小鹿斑此般的眼眸又鼓起十足的勇气,勇敢地看向夺走她光彩的艳容。
女人为了爱情可以牺牲一切,包括金钱、名誉和身体,以及生命,即使和魔鬼做交易也在所不惜,拥有一生的爱是所有女人所追求的幸福。
只有前进,不能后退,她孤注一掷就为了得到他。
“我……我要办理……呃!爱……爱情保险,保我终身与爱情不离不弃。”
一开始她的声音有点怯懦,但之后愈说愈大声,并充满坚定的自信,好像一旦签订了爱情合约便能保障她能得偿所愿。
“你出去外面把招牌重新看一遍,我们公司的营业项目只负责理赔,不保你一生一世。”好歹也看清楚再来烦她。
“我朋友说,只要是和爱情有关的内容你们都接,所以,我才排除万难来到这里。”难道她来错了?
什么排除万难?她以为她是谁呀!随便听信多嘴多舌的谗言就想得到爱情。
“没错,我们标榜的是爱情品质,让有情人爱得无后顾之忧。”
“那你愿意和我签订合约吗?多少钱我都会付,只要你说出个数目,”她有用不完的钱财,足以买一份她想要的爱情。
这年头急着想死的人还真不少。她冷笑。“告诉你这件事的人,一定不是你的朋友是吧!”
“呃!这个……是不是朋友很重要吗?”她是从更衣室偷听来的,那个人一向不喜欢她。
她没什么朋友,或者说是没有真心来往的知己,她的财富,她的美丽,她的男人缘在在让她成为女人的公敌,她们仇视她、嫉妒她,甚至是恨她。
而她也明白那些追求她的男人,看到的其实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少奋斗三十年的附加价值,她对他们的意义仅在于腰缠万贯的富家小姐。
“不重要,但我们签订的爱情理赔合约并非保你爱情不变质,它的真正意思是指一方若负了心,另一方有权向誓言爱你的负心汉索赔,我们替你担保一定会令你满意。
“我们公司的收费制度不是有形的币值或债券股票,金钱对我们来说是没有用的一堆废纸。”只有人类才蠢得把它们当宝贝看待。
“那你要什么?”只要她开口她绝对给得起。
红发绿眸的女子用着无害的笑颜说道:“我要的东西你拿不出来。”
“不可能的,天底下没有我所没有的东西。”她拥有全世界,就惟独少了一个“他”。
夸口。“好,我要你的灵魂。”
敢在魔女面前夸下海口,她倒要看她怎么支付她要的代价。
“什么?!灵……灵魂……”人没了灵魂还能活吗?且灵魂说拿就能拿吗?开玩笑!
“拿你的灵魂来换取爱情如何?少了那一丝重量你会更轻松。”爱情不会平白无故降临,有舍才有得。
“二姐,你这样做不对喔!偷拐抢骗不是我们的格调,你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求我们,把我们当惟一的真主才有成就感。”
“废话,你给我滚一边凉快去,少在一旁碍手碍脚。她要爱情,我要纯净的灵魂,这是一笔合理的交易,她不吃亏,我也没占多少便宜。”
“看起来合理,其实和低等魔的行为差不多,我们是魔界的贵族,别为了蝇头小利而坏了整个家族悠远的名誉。”
“老四,你要再啰唆就给我下来摆平,我对你的悠闲心情感到万分眼红。”
无声的交流忽然中断,隐身黑暗的一个小点霎时一缩成米粒大小,倒挂勾着灯架似在休憩,萤光似的两点蓝芒无法以肉眼瞧见。
爱情理赔公司里的摆饰时时更换,有时是诡异阴森的黑,有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有时则是令人由脚底冷到头顶的恶寒。
不论在什么状况下,黑是主要的颜色,只有微亮的光线照出方桌大小的空间。
也就是保方和被保一方,两照互相议定合约内容。
而雷丝娜偏好红色,她非常热爱与红有关的事物,难然不致偏执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但她很难控制那种想要得到的欲望。
大概是因为她有一头红发的缘故吧!
“真的不会有什么伤害吗?少了灵魂我还会像现在一样。”她问得很紧张,小心翼翼。要不是听到别人说过这问公司真的很神奇,且一定对自己的保证负责,否则她铁定会觉得自己遇到疯子。
“呵……呵……对人的身体不会有任何杀伤力,连一丝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人会变得自由,不再有烦恼。
“那身体以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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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尚存的女人还未达到为爱疯汪的地步,她没能盲目的不顾一切。
“我不符合受理资格?为什么?”她疑惑。
“为什么?”半身被诡异的火所包围住,面露嘲色的雷丝娜难得大发善心的说道:“你知道爱情合约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