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拈青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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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拈青莲-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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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悠然十指在桌面上轻敲着。难怪于依人会连名节都不顾,想尽办法混入他家,事关老父的性命嘛!
  然而,他却忍不住怀疑起皇上的真意?十五岁认识李隆基,两人相交也有十余年了,皇上一直聪明又仁德,会因为于书令的一时失手就取人脑袋吗?这太悖离皇上平时的行事了,使他不得不猜测皇上是否也在疑心他的痴呆,便藉于书令的命来试验他?
  果真如此,他更不能泄底了,这次再给皇上捉住他的痛处,非被绑一辈子不可!
  “大哥,你到底想怎么样?真要眼睁睁看着于书令死?”脑海里浮起于依人怯弱的形貌,方自在虽受不了大家闺秀动不动就珠泪双垂的爱哭样,却也打心里佩服她为父牺牲至此的孝心。
  “那你又想我怎么样呢?”。他倒想听听自在的意见。
  “当然是回复健康,让皇上看到你安然无恙,并求他放了于书令啊!”
  “他人死活与我何干?我为何要为他牺牲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自由?”方悠然冷冷一笑。他本不是大善人,生性淡泊得近乎只愿顾着自己,手足血脉和有趣之事是他放肆的心所容之极限了,他无意、也不想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放弃自己的快乐。
  “你怎么这么自私!”方自在拍桌怒道。“你不是自喻为清官……”
  “哎!”方悠然挥手打断他。“那是外人胡传的,我从不想当官儿,尤其是那劳什子清官!”
  “可你也当了十几年的官了,无数百姓自你手中得救;你既能救他们,为何不肯救于书令?”
  他挑眉、放肆的笑声响起。“什么叫救了无数百姓?我从来无意救人,不过是没治过黄河便去试试看!没打过仗,就上边疆玩一玩;没出过海,便弄艘战队去耍乐,而今,朝廷里可以玩的东西我都玩遍了,也厌极了那些繁文缛节,我非辞官不可,只要能让我辞官,我什么都不在乎。”
  方自在面色如土,身边几乎已响起于依人心碎断肠的哭泣声。他是了解哥哥的,明了他一旦决定了某事,天皇老子也无法说动他改变主意,可是于依人……
  “你是可以不在乎,可旁人呢?你可曾替于姑娘想过?为了父亲,她连名节都抛了,你忍心让她连老父都没有?”
  方悠然黑眼转了两圈,邪笑染上唇畔。“不忍的是你吧?自在!”
  方自在怒眉一竖,拍桌站起。“你曾说过我羡慕你,或许你说对了,我是羡慕你总能心想事成,但若你的心愿总是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方悠然,我看不起你!”话音一落,方自在踢开大门,火气十足地飘了出去。
  “啧!叫方悠然耶!”无视弟弟的怒气,他兀自笑眯了眼。“看来自在是看中于家那只小老鼠了,唉!眼光真差,那样胆小又爱哭的女人有什么好?”方悠然摇摇头。“希望他不是一时的男性自尊作祟才好,不然以后一定会后悔。”想要保护弱小又美丽的女人是所有男人的通病,但这与爱情无关,跟婚姻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自在若看不清,误以为那样的怜惜是爱的话,日后有他苦头吃了。
  方悠然手撑着下巴靠在几案上,想起了霍青莲。女人嘛,就该像那只小母狐婆样才够味儿;浑身的谜、心机深沉、奸诈狡猾,教人怎么看、怎么不会腻,真想将她永远锁在身侧,一辈子品尝她带来的乐趣。
  什么时候再去耍耍她呢?午后吧!记得她每日过午定将自己关在房内不晓得在干些什么大事?明天就去瞧个究竟。
  有了主意,他噘唇吹熄了桌上的蜡烛,翻身上床。
  “哦,差点忘了,还得找个机会探探皇上真意。自在既看中了于依人,好歹于书令就成了亲家,总不好让他变成一个断头亲家吧?唉呀!累哟——”倘若自在看中的是雷春花,麻烦就少一些了。
  其实要他来看,雷春花绝对比于依人更适合个性严谨、行事周到的自在。起码雷春花是个豁达大度,又可以自立的女人;不像于依人,虽是三个姑娘中最美,却胆小娇弱、注定要人一生捧在手心中呵护。
  霍青莲回到西厢,还采不及进房换下身上的夜行衣;耳畔就收到一阵细细的吸啜泣声,自于依人房里传出。
  听那泣声,既无助、又悲哀的;她心头不觉一紧,回房换过衣衫后,又走出来,上隔壁敲了敲于依人的房门。“依人妹妹,你睡了吗?”
  “砰、砰!”房里突传来一阵重物落地声。“唉哟——”然后女子的惨叫声乍然响起。
  霍青莲大吃一惊,等不及于依人前来开门,她手下用劲震断了门闩,闯入她房里。“你怎么了,依人妹妹?”点亮桌上的蜡烛一瞧,于依人倒卧在床榻间,凄凄切切地哭个不停。
  “依人妹妹!”霍青莲快步上前扶起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于依人看见她,先是抿紧唇,然后一瞬间,她扑进她怀里放声痛哭。
  “怎么了?怎么了?”霍青莲被她的眼泪弄得手足无措。
  “需要我帮忙吗?”雷春花倚在门边问道。她是在睡梦中被于依人的哭声吵醒,才起来查看的。
  岂料于依人瞧见她,惊吓得更厉害,拼命地往霍青莲怀里躲去。
  “看来是不需要的。”雷春花耸耸肩。
  霍青莲给她一抹歉疚的眼神。雷春花是好意,但于依人吓坏了,感受不到对方的诚恳,反而伤了雷春花的心。
  “没关系!”雷春花无所谓地笑了笑。“有需要我帮忙的再喊我吧!”她好脾气地退了出去。
  霍青莲又安慰了于依人好久,她才抽抽噎噎地抬起头来,断断续续地说道:“青莲姐姐,我……好可怕
  “做噩梦了吗?”霍青莲怜惜地拭去她脸上的残泪。
  于依人点点头,又摇头,她梦见她爹于书令被推出午门斩首。虽是梦,但那很快就会成真了,如果,她求不到方悠然去救爹爹的话。
  “傻瓜,噩梦做不得准的。”霍青莲温柔地将她扶上床铺。“不是有句俗话,梦境与现实是相反的;如果
  你做的是噩梦,现实上一定会发生好事的。“
  于依人脸上有一抹雨过天晴的喜色。“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霍青莲让她躺下,并为她拉上锦被。
  “不必担心,好人有好报,你是心地善良的好姑
  娘,上天一定会保佑你的。“
  她抽咽了下,拉住霍青莲的手。“青莲姐姐,你真好,谢谢你!”
  霍青莲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既然你已经放心了,就好好唾,很晚了喔!再吵到别人就不好意思了。”
  “那……”于依人依依难舍望着她。
  “青莲姐姐陪我一起唾好不好?”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她该是生性胆小,不喜与外人接触的,却独独对霍青莲例外,一见霍青莲心头就安然,想要依靠她、亲近她,这是直觉,没有道理的。
  霍青莲也一样,经历了一场血仇之后,她待人总是保持一层距离的,惟独抛不下于依人,她让她想要守护,那感觉就像姐妹般。
  “好吧!”她点头,上了床铺,躺在于依人身侧。
  于依人羞怯地笑着。“谢谢你,青莲姐姐!”她忍不住半搂半抱着霍青莲,好像有她在,自己便什么事都不须担心。
  霍青莲拥着于依人,几番情结在心底轮转。如果妹妹没死,也该是这样可人的吧?上天何其不公,同样的弱女,却是两番不同的境遇。唉!但愿父母在天有灵,保佑她早日手刃仇人,得报血仇。
  虽已入秋,但天上的日头依然狂妄地放射着热力,丝毫无视于季节的变化。
  霍青莲张大嘴,吐着热气。真羡慕那些冰肌玉骨的姑娘家,浑身无汗,清凉得宛如水凝似的;不像她,每天得洗两次澡才能冲去这一身的黏腻与燥热。
  请丫头打来一浴桶井水,搁在房里,光瞧那份透彻就觉得清凉。霍青莲伸手拨了下冷水,一股凉意顺着指尖滑入心底,仿佛驱散了这满屋、满室的暑气。迫不及待地,她卸下了衣衫,赤裸着身子兴奋地跳入浴桶中。
  “哇!”霎时,冰冷的水唤醒了她全身的鸡皮疙瘩,纷纷起立跳舞。“舒服!”她抖着唇,却笑眯了眼。
  忍不住掏了满手的水泼向脸面。“咦?”琼鼻皱了皱。“什么味道?”这不似她往日惯洗的清水,里头似乎加了某些调味料。
  再构了一掌水凑近鼻端。“香油!”霍青莲俏脸一变。怎会是她最讨厌的精炼香味儿?
  可恶!她明明叮嘱过丫头,她沐浴不爱用那些贵妇人喜欢的香油、香精;皂石是她惟一接受的东西,怎么还在她的洗澡水里滴入香油?
  “小樱!”霍青莲开口唤了声方家派给她的贴身侍女,要请她重新换桶水来。
  “姐姐。”岂料探进来的竟是方悠然那颗脏兮兮、乱糟糟的大头。
  “是你!”原来在她的洗澡水里加料的是这混蛋!
  方悠然歪着头、屈起一条腿跳着,歪斜的嘴边依然挂着抹恶心的口涎。
  “姐姐,悠然也要洗澡,要跟姐姐一起洗。”
  她脸色未改,双手环胸端坐浴桶内;料定了这浴桶够深,他若不凑近探视是瞧不见她身子的,便不闪也不躲,媚惑而闪着火光的眼,瞬也不瞬地与他对峙着。
  “对不起,悠然弟弟,姐姐没习惯与他人共浴。”她的话字字冰珠,几乎把炎热的初秋冻成十二月的隆冬了。
  “不要、不要,悠然也要洗嘛!”可曾见过“老来子娱亲”?方悠然现在就很像;赖皮地甩手摆脚,又哭又笑的,只可惜被他戏娱的那个人非但未觉愉快,反而恼得两颗眼珠子火花四射。
  霍青莲默然瞪着他以装疯卖傻做幌子,而步步进逼的双足。臭小子,你好胆再靠近一点儿,姑奶奶不斩了你那双脚,我“霍青莲”三个字就任你倒过来写!
  她功运全身,掌刀悄悄在水底下磨利了,只等着笨呆瓜来自投罗网。
  偏偏方悠然在最后一步时停了下来,原本哭皱的脸笑眯成一团。“姐姐。”声音轻柔似鸿羽。
  霍青莲却觉得像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了个透心凉,全身上下每一根寒毛都颤巍巍地“闻声起舞”了。
  “方悠然,你到底想干什么?”银牙几乎要咬出血来啦!
  他摇摇头,笑得好不纯真可爱。“姐姐不跟悠然一起洗澡,那跟小黑洗好不好?”
  小黑?那又是什么玩意儿?她正想开口问,就见一条长虫自他袖口射出,给了她答案。
  他要她陪一条蟒蛇洗澡?这男人,不仅疯,还十足地变态!
  霍青莲气不过,纤指连弹,屡屡指风洞穿蛇身,并将蛇尸弹回他怀里。
  方悠然蹲身低头避过死蛇,乘机又朝浴桶接近了一大步。
  霍青莲凌厉的指风转而攻击他。方悠然开始绕着浴桶打起转来,边闪避她的攻击,身子顺势贴近了她。
  霍青莲吃亏在下半身局限在浴桶内无法活动自如,被他步步进逼,终于缠了上来。
  他咧开大嘴格格地笑着。“姐姐不跟小黑洗,跟悠然洗吧!”
  霍青莲俏脸含霜凝瞪着他。“你别敬酒不喝,喝罚酒!”
  “姐姐说话好深奥,悠然都听不懂耶!”他嘟高了嘴装可爱。
  “是吗?”杀气已然盘上她双眼,打定主意他再欺人太甚,管他是什么安南王爷、方家大少的,她都非将他剁成十八段不可。
  “姐姐好凶喔!”他扁起嘴,满意的眼光直逗留在她裸露出水面的纤肩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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