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衣兜里拿出了两个小盒子,递了过来。“这是我给你们的订婚礼物。”
我和艳艳分别接过了盒子,打开。里面竟是两支一模一样的派克钢笔。很精致,也很华贵,应该是白金笔尖。
“谢谢您!我们一定会好好珍藏的。”艳艳将钢笔收到了自己的手袋里。
马丁摇了摇头。“不,这是送给你们使用的,不是珍藏品。”
“可这钢笔很豪华,我们用的话是不是有点可惜?”
“你们是文人,所以你们有资格使用这样的钢笔。”马丁熄灭了手中的雪茄,脸上的笑容也消散了些。“钢笔不是被用来珍藏的,它就像一个舞蹈演员,需要在纸上跳舞,把它们珍藏起来,就相当于砍掉了它们的双腿。”
李叔叔看了看我们,似乎发现了我们的不解。“马丁老师的意思是,希望你们以后能让你们成为优秀的作家。”
“谢谢,我会记住您的话的。”我冲马丁说道。然后将钢笔交给了艳艳。“马丁老师,可以给我们讲解学院上课的方式吗?我们并没有发现学院里有比较大的教室。”
“为什么要有大教室?”马丁对我的问题却产生了疑问。
“讲课。大学讲课不是要集中到一起吗?”
“不!那样会使你们丧失你们个性的东西,你们学得是文学创作,不能集中起来上课,绝对不能。”马丁将身子向后靠了靠,又点上了刚刚熄灭的香烟。
“可我们在国内的时候,就知道,国内的大学,即便是文学系也要把学生集中到一起讲课,这样不是可以节省师资吗?”
“不,你说的那种方式不适合、也不可能培养作家!你们需要的是个性化的培养,需要有人为你们做细致的指导。”
“那学院是怎么上课的?”
“最多二十个人一个班级,就在教室里面上课。”
真新鲜,第一次听说大学也有这么上课的!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文字确实需要马丁说的那种教育方式。
“我们可以吃饭了!”山口阿姨笑着从餐厅走了出来。然后将大家引了进去。
李叔叔家的餐厅布置得很讲究,餐具也一样。长长的饭桌上简单的摆设着一些装饰,那桌子的大小足够八九个人坐。
桌子上摆的西餐,这个我们并不陌生。
大家坐了下来,围好餐巾,拿起了刀叉。
“李,吃晚饭我们有什么安排?”马丁看着李叔叔问到。
“打台球!”
“一定很有趣,那我们可以开饭了吗?”
“当然可以。”
这帮老外!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就像是古代人提倡的那种“食无语”的境界一模一样。山口阿姨的手艺绝对可以到国内开个西餐馆了,一盘子的食物,很快就被大家消灭了。山口阿姨问我们吃饱了没有,结果一个礼让,人家就把餐具收拾了起来!真小气!怪不得许叔叔天天骂日本人!——不对,我怎么忘了!这帮老外从来没有礼让的习惯!该!都怪自己没事儿总学我爸!
真的没有想到,李叔叔家还有台球桌。就放在二楼的一个小厅里。
“中国小伙子,会吗?”马丁拿着球杆,看着站在球台前面的我。艳艳和山口阿姨也坐在一边看着。
“是的。”
“很好,我们开始吧!”马丁拿起球杆就走到了台子前,李叔叔也给我递了一根。
说实话,打台球真的是我的强项。许叔叔为了给许阿姨解闷,曾经开过一间台球室。我可是那里的忠实消费者。
这老头出杆的力道很足,可惜第一杆没进球。
我笑了笑,第一杆解决掉了四个球。
“嗯,很好。”这马丁也不是吃素的,考虑了一下,拿起球杆就消灭了所有的他的目标,只可惜,最后一杆没有将八号球打进。“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笑了笑,很轻松地解决了这一台。
李叔叔为我们摆上了球,结果我又赢了。
接下来就成了我的表演时间,打了大约十台,马丁不过侥幸赢了一台而已。
“很棒,你的台球比你父亲的水平要高。”
“谢谢,很不好意思。”
“不要这样说,我想做你的学生,和你学台球。”
“这不太好吧?”我晕,你说我二十刚过,收个徒弟六十多岁不说,还是我的校长!
马丁把球杆放到了一旁。“为什么不呢?”
“你是我的校长,你不能做我的学生。”
“不,在文学上我是你的老师,可在其他方面,你完全有理由成为我的老师。”他笑了笑,也是他脸上唯一一次慈祥的微笑。
“那好吧!我就做你的台球老师!”干脆还是答应吧!说不定这样他能和我走的更近点,以后也好走个后门什么的。
在那里闲聊了一会儿,李叔叔将我们两个送到了家。
“困死我了!”虽然墙上的挂钟还只是晚上九点,可要是在加上八个小时,我们也算是玩了一个通宵了。艳艳一回到家就坐到了沙发上。
我走了过去,脱下外衣,坐到了她的旁边。
“云飞,你干吗不让着马丁?”艳艳靠到了我的肩膀上,握着我的手问。
“干吗让着他?”
艳艳翻了翻眼睛。“人家可是你的校长,第一次和你打台球你也不能给他这么大的一个下马威,不礼貌!”
“本想让着他的,可谁让他说话那么刁钻的!”
“刁钻?”
“嗯,他没有喊我的名字,而是直接问‘Chinese boy’要是输了,那不就是给中国人丢脸啊!好歹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运动中国人也会!”我看了看艳艳,笑了笑。
“哦,我真怕你让他输急眼!”
“他没事,不过你今天倒是让我捏了一把汗!”我用手指轻轻地挎了一下她的鼻梁。
艳艳有些疑问的样子,看着我,细声细气地问道:“我怎么了?”
“还怎么了!哪有你这样的,第一次见山口惠就跟人谈政治!我真怕你跟她干上!”
艳艳像孩子一样笑了笑,说:“那有什么的,我本来就不喜欢日本人嘛!不过我倒是喜欢这个山口惠!”
“你可别把你这习惯带到学校啊!学校里要是有日本学生,你可不能和人家这么说话!”我叹了口气,心里还在想呢:你说这许叔叔是不是从抗日大学的师范学院考上的剑桥?可这抗大也没有师范专业呀?
“不会啦!”艳艳给我做了个鬼脸,然后抱住了我的脖子。“我困了,要觉觉!”
“好,上楼去。”
“抱我!”
“好!抱你上楼!”……
要说时差的感觉,简单的形容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可不是我危言耸听。这边和国内有八个小时的时差。他们傍晚的时候咱们还是深夜,要是等到他们睡觉的时候咱都该起床吃早餐了。这就相当于通宵一样,让你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起床了,大懒猫!”刚刚还梦见艳艳在吻我,顺着声音睁开眼睛,还真是她。
“几点了?”
“伦敦的八点。”
“这你都能起来,我不行了,再睡一会儿啊!”抓起被子就蒙到了头上,可还没睡着,她就使劲地摇晃着我的身子。
“别睡了!早餐都凉了!”
她这不说我还不知道饿,可这一说,睡意就被饥饿取代了。赶紧穿上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走到了楼下的餐厅。
“呵,有个老婆就是幸福!”餐厅被她收拾过,所有的餐具都是新的。伙食也不错,稀饭、馒头、还有小菜呢!
“凑合吃吧!这些都是咱们带来的,家里没现成的食物,等一会儿让山口阿姨带咱们出去买东西。”艳艳坐了下来,脸上有点扫兴的样子。“不好意思啊,第一次给你做早餐,就没让你吃到好东西。”
“嗯!”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其实平时我也享受不到馒头、稀饭的待遇,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都是吃面包牛奶的,偶尔改善一下也不错!“好吃!”
“慢点!”艳艳笑了笑,那了两个鸡蛋剥了起来。“云飞,刚刚我妈来电话,问咱们圣诞节回不回去。”
“当然不回去了!才来几天!”
“那一会儿咱上网告诉他们。对了,我们是不是要给他们寄圣诞礼物?”艳艳剥好了一个鸡蛋,放到了我的碗里。
“行,你安排,现在你掌钱。”
“我才不管呢!你管钱!要是钱到了我的手里,咱还不得饥一顿饱一顿啊!”
“这哪有男人管钱的道理?再说,咱也不能天天去饭店吃饭,我也不会买菜,还是你管比较好。”一碗稀饭吃完了,可还是没饱。
艳艳起身又为我盛了一碗。“那好吧,可咱们要是把钱都花光了可不准说我啊!”
“没事,咱不是还有个财团支持咱们嘛!”
“再吃一个!”艳艳又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到了我的碗里,自己便开始吃起了稀饭。
我看了看,又把鸡蛋放到了她的碗里。“你吃吧,我都吃一个了。”
“我都吃过了。”
“少来,咱总共就带来了两个鸡蛋。”
艳艳抿了抿嘴,没有再和我让。
“对了,这大米是从哪弄来的?”
“哦,昨天从李叔叔家拿了一小袋。”
“我怎么不知道?”
“嗯,昨天山口阿姨怕咱们早上没东西吃,就给咱们准备了点。”艳艳笑了笑,又吃了一口饭。“想没想好买什么圣诞礼物?”
“随便吧,反正买什么都只是个心意,他们也不稀罕。”
“怎么说话呢!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
“行,那咱一会上市场去买个大白鹅,这一年所有节日的礼物都有了,每次寄四根。”
“去你的!”艳艳从桌子底下使劲地踩了我的脚,这招到是很新颖,以后要做好防守!
门铃响了,艳艳赶紧跑了出去。
“云飞,山口阿姨来了!”
放下手里的饭菜,赶紧走到了客厅。
“阿姨好。”
她一开口还是英文,脸上也挂着笑。“还习惯这里的生活吗?”
“除了时差,什么东西都很好。”
“时间长了你就会适应的。你的未婚妻给你准备早餐了?”她有点调侃样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笑了笑,也隐约感觉了一点点地不好意思。“是的,刚刚吃完。”
“阿姨,你们先聊着,我去收拾一下。”艳艳将她让到了茶几上,自己便去了厨房。
“阿姨,李叔叔上班了?”
“是的。我是家庭主妇,所以有时间陪你们。”她也在四处打量着我们的房子,不过不是那么直接的看。
“阿姨,你也是剑桥毕业的?”
“是的,我和你们的父亲是校友,我比他们小一届。我学的是法律专业。”
“这么高学历的家庭主妇,很少见。”
“这很正常,男人的责任就是给女人幸福。你妈妈现在还在开公司?”她似乎对我妈妈很关心。
“不了,她前些日子也成了家庭主妇。”
“这很好,你的父亲很优秀,有足够的能力照顾你母亲,所以她工作就没有必要。”
她好像注意到了我们的笔记本电脑。“你们只带了一台电脑来?”
“不,两个。另一个还没有拿出来。”
“两个人应当在享受爱情的时候抽出时间来布置一下你们的房子了。”她笑了笑,接着说:“需要我帮忙吗?”
“是的,谢谢阿姨。”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还没有准备饮料和点心。”艳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