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显然教对方一阵呆怔,半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当然。”
“连一次缺席都不可以吗?”他这个人有点小固执,总是要确认到没有转圜余地才会甘心。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不能缺席的日子。”
“既然如此,你就过完年再来报到吧!”然而,他郁郁寡欢的声音教人听了会心里头酸酸的。
“谢谢,很抱歉带给你那么大的不便。”
“没关系,我们过年后再见了。”放下电话听筒,姚骆云真是郁闷到了极点,这下子,他真的得一个人吃团圆饭了。
转眼间,日子又往前推进一个礼拜,再过几天,那位管家婆就要来了,届时希望她不要又突然一通电话延后报到的日期,否则,她真的可以不用来了,Gentiana在日本的工作大概快结束了,他和海蓝的婚礼就可以举行了,结了婚之后,他应该会尽可能避免这种长时间在外的工作,如果海蓝又怀孕生小宝宝,家里有了小娃娃哭闹的声音,每天都会吵得他耳根子不能清静,他根本不需要外人来凑热闹。
不过,那个美好的画面距离这一刻实在是遥不可及,他现在只想度过这个总是等不到天亮的漫漫长夜。
“赛姬,你醒醒啦。”趴在床上,姚骆云的双手顺着床沿垂落在地,一次又一次,他很有耐性的对着蜷缩在床脚的猫咪搔痒,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赛姬一到夜晚就跑来他房里睡觉,反正等他发现,牠已经养成这种习惯了。想想,这也难怪了,以前牠总是幸福的窝在Agapanthus怀里睡,这会儿主人不在了,牠只好找他当代替品,不过,终究是代替品,所以牠不睡他的床,而是窝在床脚。
终于,赛姬拗不过他的坚持,牠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无精打采的看着他。
“赛姬,我睡不着,你可以陪我出去散步吗?”他一脸渴望的对着牠笑,他已经在床上翻滚了好几个钟头了,大概因为是除旧迎新之夜的关系,一个人特别难熬,不管他数星星还是数绵羊,反正就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这个家伙有没有搞错?牠小姐睡得正香正甜,不理他,牠要睡觉。
赛姬不是他的宠物,他可以明白牠不愿意为他牺牲睡眠,这个时候,他又无比哀怨的想到他最眷恋的人,“如果Agapanthus在家,她一定会陪我散步。”
提到牠的主人,赛姬马上清醒了,牠不情不愿的站直身子,牠就可怜他吧!
见状,他脸上的阴霾立刻烟消云散,笑嘻嘻得像个讨到糖果吃的小孩,“你愿意陪我出去散步?”
牠婀娜多姿的走到门边,意思是说,如果想散步动作快一点。
动作轻盈的跳下床,他俐落的套上外套跟着牠走出去。
十分钟之后,姚骆云忍不住对着前头的家伙喊话,“赛姬,你走慢点好吗?”眼前的情况看起来好像是他陪牠出来散步。
赛姬充耳不闻,依然故我的走在前头,领着他来到恋爱花园。
“咦,我们怎么跑来这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走得那么远了。
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牠继续一摇一摆的在前头带路。
“赛姬,我们回去了好不好?”打着哈欠,他终于有睡意了,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好像随时会摔倒在地。
可赛姬还是很坚持的往前走,过了几分钟之后牠总算停止前进,然而跟在后头的人已经恍恍惚惚的进入半睡眠状态,他完全没注意到的撞上前去,然后扑通一声掉进一座泉水。
跳上大石头,赛姬一副伤脑筋的看着他,这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干呕了几声,姚骆云打了一个哆嗦,“这个水咸咸的好难喝哦!”
没知识的家伙,这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传说之泉……唉!他果然不正常。
“糟了,我的衣服湿了。”这个家伙的反应还真的是慢半拍哦!
白痴,那你还坐在那里干么?
“回去了,好困哦!”说他反应迟钝,他思绪转换的速度根本没有人跟得上。
瞪着他半晌,赛姬得到一个结论——这个家伙真是个怪胎!
一前一后,他们慢慢踱回主屋,此时,姚骆云两只眼睛已经快要玻С梢惶踔毕吡耍娴暮美丁祝裁词焙蛏撤⑸习诹艘蛔鸬裣瘢�
像个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小孩揉着眼睛,他试着把眼前的影像看清楚——那是一个女孩子,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戴着一副丑丑的黑框眼镜,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像没有生命的雕像,难怪他会产生错觉。
“请问你是哪一位?”
“我是白宇蔷,我找姚骆云先生。”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高低起伏。
沉思的皱着眉半晌,他想到什么似的笑开嘴,“你就是我新来的管家婆。”
“管家婆?”这一次轮到她皱眉了。
“我就是Trachelium,哈啾——”他忍不住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身子,好冷哦!
眼里闪过一瞬的迷惑,这个家伙大清早跑去游泳吗?“姚先生,你要不要先回房间换下身上的湿衣服、泡个热水澡?”
“对哦,把湿衣服换掉泡个热水澡,这样比较不容易感冒。”可是刚刚踏上楼梯,他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不对、不对,我还是先带你到客房。”
“麻烦你了。”她恭恭敬敬的一鞠躬。
一分钟后,他们站在他早就请佣人准备就绪的客房,看着软绵绵的床,他禁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怎么办?他的眼睛快要闭上了。
“姚先生,我想先整理行李可以吗?”
他没有意见的点点头,可是他的双脚却有自己主张的爬上床,他脑子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睡觉,天塌下来也等他睡饱了再说。
这下子怎么可能不傻眼?难道她搞错了吗?这是他的房间,不是她的房间?有谁可以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揉了揉太阳穴,白宇蔷觉得头好疼……算了,不管如何,她总是得先把他身上的湿衣服脱掉再说,免得他感冒了,最后倒楣的还是专程来这里照顾他的自己。
透过镜片看着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的姚骆云,白宇蔷的眉头都打结了,自从她脱了他的衣服,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换成这个姿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动过了,感觉上好像进入冬眠的动物,她不能不怀疑这个男人是异类。
当然,这并不重要,她比较忧心的是——她从来没看过这么纤细的男人,他会不会很难照顾?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男人肯定是个麻烦……她开始怀疑,她为了附带的利益而照顾学长这个既特殊又无能的宝贝弟弟,到底是对还是错?
经过八个小时的冬眠,姚骆云终于睁开眼睛了,他慵懒的伸展四肢,那模样娇弱又性感,教人看了怦然心动。
连忙转过身,白宇蔷顺了顺微微波动的心跳,她知道绝世美女连女人看了都会着迷,可是她从来不知道男人也可以如此动人心魂。
“肚子好饿哦!”他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食物。
再度回身面对他,她摆出她一贯的扑克脸。
扯掉缠住身体的被子准备下床,赫然发现自己全身光溜溜的只剩下一件内裤,姚骆云惊讶得嘴巴变成了O字形,他没有脱衣服睡觉的习惯啊……
“因为你的衣服湿了,穿着湿衣服睡觉会感冒,所以我把你的衣服脱了。”白宇蔷冷冰冰的解答他脸上的困惑。
如果她不出声,他恐怕不会发现她的存在,姚骆云羞怯的立刻拉起被子遮住身体,别以为他是个画家,画过无数的人体素描,他对自己的身体可是很保护的。
“请问你是谁?”
眉头微微一蹙,可是随即想起学长说过他这个弟弟又迷糊又懒散,她想再自我介绍一遍也无妨,“我是白宇蔷,我们早上见过了。”
早上见过了吗?他最后的记忆是好想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睡觉,其他的……一片空白,他就是这样的人,想睡觉的时候天塌下来也没有知觉。“呃……反正,你就是我新来的管家婆嘛,咦,你不是过完年才要来吗?”
虽然“管家婆”这三个字听起来还是怪别扭的,不过,称呼并不是那么重要。
“我在家里吃过年夜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结束通话之后,她总是有一种对不起他的感觉,觉得自己好像抛弃孩子的母亲,虽然很可笑,她还是跟母亲商量,决定吃过团圆饭就出发来传说之岛,反正她只要一通电话联络学长,他就会安排专人接送,她任何时间抵达这里都没有问题。
“其实,你晚个几天到也没关系。”
“我已经来了,我会在这里待上三个月,我希望你可以跟我好好配合。”白宇蔷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配合什么?”他很有想象力,可是他不懂她的意思。
“从现在开始,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我有我的规矩和习惯,希望你可以配合我,我们才可以相处愉快。”
可是,他只想皱眉。这种感觉听起来一点也不愉快。
“有必要这么严肃吗?”他这个人是没什么规矩,可是他也有自己的习惯,而且他很固执,至今没有人可以改变他。
“你希望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天天恶脸相向吗?”
摇着头,没有人会喜欢每天臭着一张脸……说不定,他连摆出臭脸都不会。
“很高兴我们这么快就达成协议了,我们应该可以合作愉快吧!”不知为何,这个男人让她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总而言之,他就是那种会带来麻烦的男人。
“没问题。”没有碰到之前,怎么会有问题呢?他这个人一向很乐观,船到桥头自然直咩!
“佣人把你的衣服放在沙发上,我先下楼看晚餐准备好了没。”
房门一关,姚骆云立刻跳下床穿戴整齐,然后回自己的房间享受一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再下楼用早餐……不,已经接近晚餐时间了。
用过晚餐,白宇蔷就要求姚骆云开车带她到旅馆,这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学长有意扩建旅馆,可是有个原则——不能破坏这里的自然环境,他知道她对饭店经营一直很有兴趣,他把这个学习的机会给她,虽然先决条件是必须照顾姚骆云,她还是很兴奋。
“你开车的速度可以再快一点吗?”什么叫龟速,她终于可以理解了。
“我也很想,可是就是快不了嘛!”他不知所措的可怜样,反而教人看了自觉理亏。
“对不起,我只是要你加速一点点,你踩油门就可以了。”
“喔!”可是,车速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她敢说,这个男人有逼疯人的本事,可是,她是自我控制能力一流的白宇蔷。“对不起,请问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会啊,我现在就在开车啊!”
不着痕迹揉了揉太阳穴,她觉得全身虚弱,这个男人是外星人吗?学长曾经警告过她,他这个弟弟相当特殊,现在看来,他根本是个怪胎!
“我不想催你,可是以你这种速度,到了旅馆恐怕是上床睡觉的时间了。”
“那就留在旅馆过夜好了。”他乐观的说。
“请你开快一点。”她向来没有高低起伏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半晌,姚骆云却把车子停了下来。
“你干么停车?”
眨了眨眼睛,他腼腆羞涩的一笑,“我忘了怎么开车。”
“什么?”她的声音终于失控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你吵得我没有办法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