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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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卷-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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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怎样?”
  令狐媚的食指点在画的左下方,那一小小的红印上,用篆书刻着两个字。“但是这红印上刻的却是『仲郎』。”
  “嗄?”金城灵大惊失色,趴过去仔细地辨认了好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这些该死的蠢才!居然给我买回这等垃圾!”
  他一怒之下将画给扯了下来,想要摔到地上踩上几脚泄愤。
  她在旁悠悠道:“金城君也不必这么生气,就算是寻画高手也难免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下次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你知道这一幅画多少钱吗?”他的心都要滴出血来,这么贵的教训他可买不起啊!
  一回头看到令狐媚悠然自得的表情,他忽然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对了,公主的下人无故打破我一件花瓶,那该不会也是膺品吧?”
  “那件花瓶倒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那好,”金城灵手掌平伸,“拿来吧!”
  令狐媚眨眨眼,“什么?”
  他故意装出吃惊的样子,“怎么?公主的手下人打碎了我那么名贵的花瓶,都不用赔吗?”
  她微微一笑,“金城君富可敌国,一个小花瓶不至于如此斤斤计较吧?”
  “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不能随意浪费。”他厚着脸皮大讲勤俭之道,“要是今天你摔碎一件东西不赔,明天她弄丢一件不赔,我这个金城国很快就要变成空城国了。”
  令狐媚的随身婢女中有一个忍不住开口叱道:“金城君太无礼了!难道公主身份尊贵还抵不上一个花瓶吗?”
  他偏过头去,玻ё叛劬Ρ葡蚩诘男℃九舳溉灰醭料吕矗爸魅怂祷埃裁词焙蛴心忝遣寤暗挠嗟兀磕训拦髅挥薪坦忝枪婢兀俊�
  那婢女倏地变了脸色,嘴巴微张再也不敢出声。
  “是谁打破了我的花瓶?”金城灵的目光在室内的几个婢女身上打转,“不要让我一个一个去问,赶快说出来也省了我和你家公主的时间。”
  刚才开口斥责的婢女低垂下头,喃喃说:“是……是奴婢打破的。”
  “哦?原来是你,大概是仗着主子疼你,刚才居然敢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他一手抓起她的胳膊,丢到旁边,“来人!”
  外面的几个侍卫应声而进,令狐媚此时才神色一震,问道:“你想干什么?”
  “杀人偿命,打破东西还钱。我不为难公主,但眼看她也赔不出钱来,按照我金城国的规矩,应该杖责三百以示惩戒。”
  杖责三百?在场的婢女们都吓呆,齐一地把目光投向主子。
  令狐媚蹙起眉,“金城君难道忘了,她是我带来的人,怎么处置应该由我决定才是。”
  “此地是我金城国的地盘,任何人犯法都要按照金城国的规矩办。”他丝毫不让。
  她望着他,“金城君到底想要什么?不会是真的想要我的人死吧?”
  等到这句话,金城灵这才展开笑颜。“公主说这种话真是冤枉我了,我又不是残暴的人,更何况公主是客,还是本王未来的妻子,怎能不给公主一点面子。但花瓶是我心爱之物,又是重金购得,公主也不能光帮着圣朝要钱,而不把我金城国的钱放在眼里吧?”
  “金城君的意思是要我赔你这个花瓶?”令狐媚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我这次来并没有带多少钱。”
  “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拿钱来抵偿。”他舔了舔嘴角,目光早已爬向她身后椅背上搭放的那件狐裘,“这件花瓶价值连城,当初买时人家就说世间仅此一件,公主就是拿多少钱来赔也不够。倒不如,公主也用手边独一无二的东西和我做个交换,就当那个花瓶是我送给公主的……”
  她看破他的心思,顺着他的眼神一指狐裘,“金城君是想要这件大衣做抵偿?”
  “只是交换而已。”
  她沉思片刻后,抬起眼望着他,摇头,“不行。”
  他马上拉下脸来,“那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来人!”
  令狐媚伸手一拦,“任何人在本宫面前都不得放肆,谁敢拿我的人,就是对圣朝不敬!”
  底下的侍卫为难地看着王。
  金城灵冷笑道:“又想要人,又不肯还钱,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就是要钱而已。”她哼笑道:“本宫赔你就是。本宫立即修书回朝,皇兄也好,丞相也好,总不会坐视不管。”
  这下子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本来算准她没有带钱,所以一再逼她交出狐裘,现在看她竟然说要赔,难道到手的大衣就这么飞了?
  “本王不想要钱了。”他突然翻脸,“钱算什么,难道我金城国还会缺钱?”他的眼珠一转,“哈哈,其实公主第一天来我国作客,不应该搞得这么不愉快,这样吧,眼看就到晚宴时分,任何天大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说完他摆摆手,让自己的手下撤退。
  “我有几句话要对你们公主单独说。”这话是说给公主的婢女们听。
  那些随身婢女看向令狐媚,见点点头后才慢慢退下,临退前那个摔破花瓶的婢女还很不放心地多回头看了几眼。
  金城灵见她们都已经走掉,才端出一张自以为俊美无敌的笑脸,“公主何必一直为难本王呢?”
  “似乎是金城君在为难本宫吧?”令狐媚看着他,暗自猜测他要和她单独说什么。
  “其实本王的钱,公主的钱,早晚还不都是一家,的确不应该这么斤斤计较。”他忽然又变得懂事明理起来,只见他掰着指头数算,“公主虽然和丞相是兄妹,但是应该听过妇道的三从四德。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算来算去,我与公主的关系应该比您和丞相更亲才对。”
  她的脸颊又红了,咬着唇说:“丞相为国为民,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兄长我才会遵从他的意见,而金城君心中只有自己的利益,没有百姓,这并不是真正的王道。”
  金城灵上前一步,贴到她脸前,“哦?你是说我当王不如你哥了?”
  令狐媚退后两步,别过脸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咦?之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他忽然发出惊异的吸气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脸就被一只不规矩的手“霸占”了。
  他修长温热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揉蹭,啧啧赞叹道:“好光滑柔嫩的皮肤啊!居然连一点瑕疵都没有,这么细腻白嫩,比我床上那个玉枕的手感都要好。”
  令狐媚被他的动作给震住,先是呆呆地任由他“轻薄”自己,然后陡然醒悟过来,迅速地推开他跑到一旁,一手扶着桌角,一手从袖中拿出只玉瓶,倒出些清水在掌心,使劲地揉搓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
  金城灵一怔,“你用什么东西护肤,这瓶里的东西是什么调配的?”
  他迈步要走过来,令狐媚脸色大变地抬手阻止,“你别过来,你,金城君,请自重!”
  他困惑地看了她好一阵,恍然明白,“你擦脸……难道是嫌我脏?”
  她没有立刻回答,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愤怒,抑或是因为刚才搓脸太用力,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
  金城灵勃然大怒,像是被重重地侮辱到,“你竟然嫌弃本王,还如此恶毒地、恶毒地……哼,你知不知道,从本王三岁起,希望得到本王垂青的女孩子从金城排起,绕着一朝三国能转上十七、八圈,你居然、居然……”
  他气得语无伦次,最后恨恨地一甩头,冲出门去。
  令狐媚反身坐到梳妆镜前,看着镜子中红晕未褪的那张脸,悠悠地叹口气。
  “丞相没有说错,金城灵行事古怪,性格偏狭,我要多多小心才是。”
  她晃了晃玉瓶,整瓶水都已经被她用尽。“他要是再靠过来动手动脚我该怎么办?”愁容如乌云密布,笼罩了她的小脸。
  其实她并不是嫌他脏,只是每个人难免有些怪癖。就如他爱财如命,眼睛总是死盯着她的狐裘大衣不放,用尽心思手段想弄到手一样,她也有她的一点小怪癖,那就是忍受不了肌肤相亲,那会让她觉得异常的骯脏恶心。
  不过她不认为这番话会让金城灵接受,说不定他会气得更加暴跳如雷。
  未来的妻子有身体的洁癖,听起来实在是很糟糕的一件事啊!
  晚宴的时候,说是要欢迎公主驾临,但是金城灵从头至尾都高高在上地坐着,只顾着自己喝酒,几乎不与令狐媚多说一句话,即使金城翩翩为了不至于冷场而努力地和令狐媚闲聊,但场上的气氛依然显得很尴尬。
  金城婆婆并未出席晚宴,据说是把肚子吃坏了,其它臣子又只能远远地坐着干看。眼见这场晚宴将要冷淡收场,金城灵忽然举起酒杯走到令狐媚的身前。
  “公主如果不怪本王今日鲁莽,就请饮下这一杯。”
  令狐媚微怔,没想到他会主动求和,更没想到他还能端出笑脸面对她。
  但她还是举起杯,也站起身,“本宫我的婢女失手打破金城君的花瓶,本宫的确应该赔付……”
  她的客气话还没说完,他就笑着摆手,“那件事就别提了,只当是我鬼迷心窍和公主开个玩笑。”
  他越是客气,令狐媚越觉得奇怪,暗暗观察他的眼神,那种狡黠的光实在是很可疑。
  不过她还是要把酒喝下去,才算是不驳他的面子。
  “公主从圣朝来,能不能和本王讲讲那边的风土人情?”金城灵竟然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到她的身边。
  她悚然一惊,想往旁边挪,但右侧已经被他霸占,左边咫尺之内坐着金城翩翩,实在是无处可躲。
  “圣上最近的身体如何?那个哮喘的毛病是不是还好不了?”金城灵给金城翩翩丢了个眼色,金城翩翩捂着嘴坐到更远一些的位置去。
  “圣上很好,丞相托人找了些良药,最近圣上已经很少气喘了。”左边有了充裕的空间,她赶快将椅子挪过去几步。
  发现她的动作,他咪咪笑道:“公主怕我又摸你的脸?你尽可以放心,本王失态一次,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在洞房之前,本王保证不会乱碰你的了。”
  她刚刚喝下去的酒差点反胃涌上来。洞房?那是她无法想象,却不得不面对的一个可怕的问题。
  金城灵看着她苍白的脸,眉梢低垂了一会儿,又立刻扬起,“公主最喜欢什么?随便提,我会让人为你办得妥妥当当,东宫那里实在是寒酸,只怕配不上公主尊贵的身份。”
  “西宫实在是太过奢华,且不说圣朝中都没有这样华丽的布置,那么多金银玉器堆放在一起毫无品味可言,看上去简直就是另一座金库,人住在其中怎么会舒服?”
  令狐媚指了指自己身下的金椅,“这椅子又凉又硬,还不如普通的藤椅,金城君是因为它是金子做的才会摆在这里,还是纯粹因为好看?”
  听得出她语带嘲讽,但他并不引以为耻,“我金城国就是喜欢漂亮的东西,那种又黑又丑的藤椅怎么比得上金银玉器漂亮?”
  她摇摇头,“万物之美,贵在『天然』二字,若不是金玉稀少,谁会觉得它们珍贵漂亮?每件东西各有韵味,就好象……”
  “就好象公主本人一样,的确是美得『天然』。”他闷哼了一声。
  本来他好心好意想来求和,暂时稳住场面,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以后再图谋别的。但这女人怎么啰哩啰唆,絮絮叨叨,丝毫不把他的好意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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