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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彤别开了眼,不自觉地低喘了口气。
关振言不能置信地瞪着她,出车祸之前,他曾经招惹过一票女人心。她这样的反应,他太熟悉了。
她在害羞!
而害羞的原因只有一个——她喜欢他?!
“不是要我看着你的眼睛说话吗?”关振言握住她的下颚,黑眸笔直望入她的眼里。
“对。”杜若彤被迫迎上他的眼,脸更红了。
她严重怀疑他的大拇指正不怀好意地滑过她的下唇,可他的神情那么一丝不苟,让她不敢开口发问。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他低声地问道,声音里头有着自己尚未察觉的温柔。
“我……”杜若彤伸手捣住脸庞,因为它们烫到快焚烧起来了。
“你想怎么样?”关振言的唇角微扬,想笑。事实上,他的心情已经很久没这么好过了。而她的脸越红,他的心情就越好。
“我想你每天至少能拨出十分钟的时间来给我。这十分钟里,你可以不用说话,但是你一定要很专心地看着我。”杜若彤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关振言瞪着她,表情震惊地像是她要求把公司过户给她一样。
“你和我说话时,总不看我,这样不好。”她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他皱起眉,看着她坦然的眼神。经她这一提醒,他发现自己的确是存在着这个问题。他不爱与人对望这事,是从何时养成的习惯呢?他——想不起来了。
“可以吗?一天只要十分钟。”这样他至少会慢慢地将她搁入心里吧。
“可以。”他没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真好!”杜若彤开怀地笑着,一口编贝白牙毫不掩饰地展示着她的快乐。
她开心地从床上跳起身,原本被搁在裙襬边的那对珍珠耳环随着动作滚落到了地上。
“啊——”杜若彤急忙弯下身捡起珍珠耳环,并小心翼翼地掬在掌心间。
瞧她珍惜的样子,让关振言握紧了拳头。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感钻入他的血液里,让他的心脏每跳一下,胸口便飞上一股抽搐般的痛感。
“如果没事的话,你先出去吧,我还要处理一下事情。”他粗声说道,气息稍嫌紊乱。
“好。”杜若彤对他嫣然一笑,侧头戴上耳环,丝滑的长发随之滑落在她皎白的臂膀上。
关振言飞快地别开眼,大跨步地走到书桌前,打开了计算机。
“那你忙,我不吵你了。”杜若彤转身走了一步,又马上回过头。“对了,早上关语打电话说星期天要来我们家吃午餐,我答应要亲自下厨。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用餐?”
她和关语的交情什么时候变得可以相约吃午餐了?关振言的体温从高点降到低点,只一秒钟的时间。
“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的午餐也麻烦你准备。”他板着脸说道。
“你……你不是一向下午才起床吗?”他是清晨才入睡的人。
“你不是说结婚后要培养感情吗?我改变心意了不行吗?”他任性地抿着唇,不快地说道。
“谢谢捧场。”杜若彤飞奔到他的身前,做了一个小时候经常对保母婆婆做的动作!
她俯身在他颊边印上一吻。
关振言傻了眼,完全忘了要推开她。
“那我们晚上也一起吃饭,好吗?”她问,眼神中有着忍不住的兴奋。
“嗯。”关振言的大脑还来不及阻止,他的情感已经押着他先点了头。
“那我先到楼下和白妈讨论菜单喔。”她雀跃地旋过身,裙襬上的绿色玫瑰像盛开似地璀璨。
“等一下!”关振言唤住了她,对于这种突然间变得亲近的感觉,总觉得别扭——像是他随着她的脚步起舞一样。
杜若彤停下脚步,笑容凝在脸上,一脸害怕受伤的表情。
“我……我……晚上不知道会忙到几点,还是你先用餐……”
“没关系,我等你。”
杜若彤笑着打断他的话,不再给他让人提心吊胆的机会,她像只蝴蝶般地翩然离去。
关振言瞪着那扇被关上的门,久久还回不过神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那一天开始,关振言和杜若彤天天一起吃午餐、晚餐。
关振言开始把他的起床时间调前到下午一点。
而杜若彤为了有些小挑食的他,每天总是起了个大早到市场选买最新鲜的食材。如何让他多吃些鱼类,是她的最新挑战。
他们开始变得有点像朋友,他在晚餐过后,甚至愿意陪她到庭院里走走,听她述说着园里的植栽知识。
杜若彤发现关振言不喜欢谈他自己,可他喜欢听她说话。光是这一点,就够让杜若彤乐昏头了。她的坚持与努力,总算得到了一些报偿。她相信有一天,他会主动和她谈起他的心情点滴!
这天,下午一点,杜若彤一反几天前等他下楼用餐的习惯,她接下了白妈的任务——叫他起床。
不知道她之前帮他添购的备长炭寝具,是否让他好睡一些呢?
杜若彤敲了下书房的门,悄悄地走进去。她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他起床就要喝的温水,再走到音响前,按下播放钮。
关振言皱了下眉头,却还是没睁开眼。
她站在床边,仔细地打量着关振言——
他光裸着上身,趴在枕间,一道手掌宽度的白色伤疤从他的左耳以下,一路蔓延横过他的左半边身子。那一大片的伤痕经过整型手术,虽然已经淡化,但不平整的线条仍在,像有数条白色树藤正攀爬其上一样。
要让这些伤口愈合,需要多少的时间和多少的勇气啊?杜若彤咬住唇,心疼他曾受的苦。
他是那种吃苦不会吭上一声的倔性子啊。
白妈说,车祸之后,关振言足足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之后的复健期间,他一开始时连走路都要人搀扶,他的左耳甚至还曾经有过轻微的听力障碍。
虽然,后来一切都康复了,但关振言当了一辈子的天之骄子,他习惯了自己是学校里没有缺陷的白马王子,教他如何忍受这些不完美?
因此,他开始逃避人群,开始一头钻进网络世界,开始变得孤僻不与人接触,开始把自己关进黑暗里。
杜若彤无声地叹了口气,静静地凝视着他连睡觉中还在皱眉的脸孔。幸好啊,他娶到了固执的她,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拉出那个黑暗世界的。
见他还是没起床,她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关振言皱了下眉,拿起枕头捣住耳朵。
他昨天是不是又太“早”睡了?杜若彤皱着眉忖道。
他习惯清晨才入睡,吸血鬼一样的作息,让他的脸色较之一般男人来得苍白。她该怎么样才能改掉他这个日夜颠倒的毛病呢?
她是很浅眠的人,如果以后同床共枕的话,那她岂不是会被闹得夜夜没法子入睡吗?
她……她在想什么啊!杜若彤辣红了脸,很快地别开眼,根本不敢再看他。
不准想!不准想!
杜若彤飞快起身,无声地走到落地窗边,偷偷掀开窗帘的一隅往外看——他有个好宽敞的阳台。
从阳台上看出去,可以看到整座庭园中最好的景致,难怪他可以待在房里一整天都不出门。
杜若彤推开落地窗,让庭园里植物的新鲜气味飘入屋内。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一声阴沉的低吼从她身后传来。
杜若彤被吓了一跳,却仍然力持镇定地挤出一个微笑,柔声说道:“我在等你起床。”她回头一看,他已套上了一件黑色上衣——自然,又是黑色高领衫。他甚至已经把那杯温水全喝完了,而她却完全没发现他的这些举动。
“谁允许你进来的?”他脸色铁青,口气极差。
“白妈有事要忙,我自愿帮她叫你起床。”
“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关振言板着脸看着她的身后,不愿去猜想她刚才究竟看到了他多少的伤痕。
当他醒来时,她正倚在落地窗边,沉思的样子,美得像一幅画。接着,他面对着自己一身的伤疤。
对比之下,他比任何时刻都还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丑陋不堪。
他痛恨这样!
关振言站在她身边,却板着脸眺望远方,非常彻底地将她当成隐形人。
杜若彤定定凝视着他,直到她终于确定他不会再回望她为止,才垂下了眸。
“这个阳台晚上可以看到星星吗?”她抚着耳上那对珍珠耳环,来为自己增加勇气。
“可以。”
“那我晚上可以过来看吗?”
“不可以。”关振言头也不回地拒绝,脸色益发地沉郁了。她一定是在同情他!否则为什么要一再地对他委曲求全!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说过我要和你做朋友吗?”关振言阴沉的眸子瞪上她,不客气地反问。
杜若彤的嘴角一颤,想说话,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最终,只落得挤出一抹狼狈的笑容妆点着她苍白的脸庞。
“夫妻就夫妻,搞什么朋友那一套。”他的声音低嗄地像是不情愿地被人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杜若彤抿着唇,眼眶乍红,却是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蓦地,她低笑出声,眼泪却在同时滑下脸庞。
“你哭什么!”
他的大吼,让两人都是一惊。
“你骗人……你从没认真地当我是你的妻子……”她捣着脸,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泪水。
关振言瞪着她颤抖的双肩,无法克制自己地伸出双手,倏地将她搂进怀里。
杜若彤泪湿的脸庞才被压在他的肩膀上,泪水便像是找到了出口的泉水,汩汩地涌出。
“别哭了!”关振言粗声命令着,将她搂得更牢了。
“为什么……你每次总是要在甩我一巴掌之后……再给我糖吃……”她抬起水气氤氲的眸子,可怜地瞅着他。
关振言没回答,他捧住她的脸庞,心痛地吻去她的每一颗泪珠。他的唇不由自主地滑至她的唇上,感受着她像朝露般的清新感。他贪心地在她的唇间汲取着她的甜美,霸气舌尖蓄意引诱着她生涩的香舌与他一同热情起舞,让她想要更多,也对他投入得更多。
随着两人的拥吻愈益激情,他的大掌松开她的上衣钮扣,滑入她的衣内,覆住她柔软的胸口,将她胸前柔软的蓓蕾拈揉成灼热的火种。
一阵酥麻的快感窜过杜若彤的四肢百骸,她在激情间,不能自己地清颤了下身子。
她会害怕吗?关振言硬生生地抽回手,拉开彼此的距离。
关振言紧盯着她,他的黑眸如火,烧得她的脸颊微红、呼吸娇喘,也烧融了他心中的寒冰。
关振言知道,在她面前,他永远不会再是那个无情的关振言了。
她对他的在意,改变了他!
杜若彤被他这样深深凝视着,感觉她整颗心都拧了起来。她开始觉得自己要求他每天注视她十分钟,实非明智之举。他看起来毫无改变,而她却是一天比一天更加沉溺于那双冷瞳之间哪!
两人四目,就这么互相凝视着。仿佛他们是初次见面,仿佛他们已寻觅了彼此千百年一样。
阳台吹进的微风拂起她的发丝,飞上她的眼角眉梢。
他倾身将那缕发丝拂到她的耳后,神情认真地像在进行一桩合并案。
杜若彤悄悄地将脸庞偎入他的掌间,一股不曾感受到的幸福充塞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