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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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美人-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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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心吃,不要说话。”他又舀了一匙。
  “噢。”她只得乖乖吃。
  一口刚吞下,嘴里立刻又被塞了一口,完全没给她说“不”的机会,没多久,她就吃完了一碗粥。
  “要不要再一碗?”
  啊?“不、不用了。”连忙摇头。
  “不好吃吗?”怎么她头摇得那么快?
  “不是,”又摇头。“是我吃饱了。”不自觉摸着肚子,觉得原本扁扁的腹部,都凸出来了。
  “这么少?”难怪常生病。
  仅仅一碗粥,哪来的体力和抵抗力?!
  “我已经吃的比平常多了。”她小小声地应道。他的一碗,对她来说可是一个小碗公哪!
  “鸡汤喝一些。”打开盅盖,像喂药那样,他喂她暍。
  但是才暍了半碗,她就推开碗,摇着头。
  “我喝不下了。”
  “也罢。”才刚大病过的人,就当她是胃口差好了。南宫缺收走杯盘,放到门外,小二自然会来收,然后才又回来。“想睡吗?”
  “我睡不着。”她已经睡很多了。“我……可不可以跟你说说话?”
  “你想说什么?”南宫缺回到床畔,执起她一手,测着她的脉象。
  习武之人多半懂得一点脉象和医理,南宫缺自然也懂,只是那与真正开药治病还是有段差距,所以他才会找大夫来为她看病。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任由他握着乎,她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信任的人,她是全然敞开自己、毫不设防的;虽然她见过的人并不多,但真正得到她信任的,也只有姐姐,和姐姐的一名侍女。
  现在,再多个他。
  不知道为什么,从昏睡醒来开始,她就信任他了,虽然他看起来并不和善,也不亲切,甚至一脸写着“她是麻烦”,可是他救了她,没有冷情地丢下她,还照颐了她很久不是吗?
  水吟就这么认定,他是好人。
  南宫缺测完脉,知道她的脉象已稳定,这才回答她的话。
  “南宫缺。”她的眼神单纯到不懂掩饰,居然对他投以完全的信任,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还是愚笨!
  “南宫……缺?”她微偏着表情。“因为人生没有十全十美,所以有‘缺'吗?”
  南宫缺即使讶异她能想到这层意思,也没有表现出来。
  “名字只是个代称,有没有意义都不重要。”
  “可是,名字代表一个人。”她固执地道:“像我的名字,就是因为爹太爱娘,所以用娘的名字来为我命名……”只可惜,万般恩爱,都随着生命的逝去,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那些人说你是刺客?”不想看到她这种落寞又伤心的表情,南宫缺转移话题。
  “因为姐姐要杀王爷,可是失败了,她带着我要逃出京城,为了保护我,自己留下来挡住追兵,只要我快点走……”姐姐……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的表情看起来更伤心了。
  “南宫大哥,你可以帮我找姐姐吗?”她满怀希望地问道。
  “我不会帮你找姐姐。”南宫缺一口拒绝。
  水儿窒住呼吸,发现他在不高兴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双手无措地揪着棉被,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南宫大哥……”她有点怕,声若蚊蚋。
  “想跟我说话,就要大声一点,不然不会有人听懂你在说什么。”南宫缺难得说这么长的话。
  水儿深吸口气。
  “我想找姐姐。”
  “很好,京城在北方,自己去。”南宫缺冷淡地说道。
  水儿脸色一白,更无措了。
  “你姐姐牺牲自己让你逃出来,是为了让你再回去送死的吗?”他冷冷地说道。
  水儿一怔。
  “既然这么想回去自投罗网,那又何必拚命逃出来?”
  水儿懂了。
  虽然他的语气很冷,可是他说的话,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回去有多危险,不但害了自己,也辜负姐姐一片苦心。
  “我……我明白了,可是……南宫大哥可以……”
  “我没有义务替你找人。”南宫缺起身,远离床畔,走到窗户边。“想找姐姐,你得靠自己。”
  水儿默然地垂下眼。
  姐姐不要她回京城的,不论事情最后变成怎么样,姐姐要她答应,绝对不去找德王爷,记着家仇,却不可以想报仇。
  姐姐很明白,她是绝对无法报仇的,纵使水家的恨那么深。
  姐姐要她走,如果失散了,就约在爹娘的忌日时,回水家堡见。想到这里,水儿的心定了下来。
  “怎么样,你要回京城吗?”盘着胸,南宫缺侧身靠着窗棂。
  “不,我不回去。”她抬起眼,望着背光的他,“南宫大哥,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走?”
  “不可以。”连考虑都不必,他只想把她丢到无极道观去,让那个始作俑者自己照顾这个麻烦。
  “可是,我要跟你走。”她坚定地道。
  南宫缺轻嗤一声,连回答都不必,直接走向门口。
  “南宫大哥,你要去哪里?”
  南宫缺没回答、不回头,打开门。
  “南宫大哥!”水儿掀被立刻下床,才走一步,就发现双腿前膝传来疼痛,可是她还是跑向他。
  南宫缺转回身,正好接住她扑来的身子。
  “你下床做什么!”低吼声隆隆,差点吓白她的小脸。
  “你要走了。”她紧紧抱住他。
  “那又怎么样?”
  “你答应过我,不会丢下我的。”她难得这么大声说话,
  “那又怎么样?”
  “你不可以不守信,不可以丢下我!”她叫。
  自始至终,她的脸都埋在他胸口,不肯拾起,他只能瞪着她头颅。
  “我有说我要丢下你吗?”
  她顿了下。“没有。”想了想,又接了句:“可是你要走了。”
  “我要去煎药。”他没好气地道。
  呃……煎、煎药?
  是这样吗?
  他不是要走了,丢下她不管?
  她抱着他的手臂,悄悄地放松了一点,抬起头,怯怯地望着他益发冷漠的脸,说不出话,只好又紧紧抱住他,不放。
  南宫缺轻哼了声,伸手抱她回床上。
  “乖乖待着。”下完命令,他转身要走。
  “那你答应我,要带我一起走。”她拉住他衣袖,坚持要一个承诺。
  他冷冷地瞥来一眼。“我没兴趣带个累赘。”
  “我……”水儿咬咬下唇。“我会让自己……不变成你的负担。”
  “我是个江湖人,餐风露宿的日子绝对是你无法想象的。”他盯着她面容,不错过她任何一丝情绪。
  “我只要跟着你!”她小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坚决。“我能吃苦的。”
  他瞪着她,久久不发一语,而她还是很坚决。南宫缺知道自己暂时甩不开这个麻烦了。
  “最好如此。”再哼一声,他拉开她的手,这次终于顺利走出房门。
  没有什么正式承诺,水儿却是松了口气。
  他答应让她跟着了!
  在水儿醒来两天后,确定她恢复了一点体力,南宫缺就决定上路。
  换上一套南宫缺新买来的粗布衣裙,她抱着自己的小包袱,瞪眼看着面前这匹马头仰起来比她高大很多的棕马。
  “我不会骑——”她不自觉退后一步。
  别说是骑马了,她光是这样看到就怕!这匹马要是不小心倒下来,绝对足够压垮她!
  南宫缺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手持剑握住缰绳,一手朝她伸出手——
  “把手给我。”
  “噢。”她乖乖伸出右手。
  他手一拉,水儿低呼了声,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上了马,侧坐在他身前,地面忽然离了她三尺远,她直觉揪紧他衣服。
  “我们……要去哪里?”她问道。
  “回家。”南宫缺拉开她的手,环向自己身后,吩咐道:“坐稳。”
  “驾!”马儿开始跑起来,她惊吓地死死搂紧他,整个人僵硬的不象话。
  “放松一点,体验马奔跑的速度。”他瞥了她惨白的娇颜一眼,再次无语问苍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替自己找个累赘来忙?
  但是既然决定带她回去,再不解也无济于事;既然她想跟着他,那么就得自己想办法融入他的生活型态。
  他可以教她,但不会纵容她。
  呵护、体贴、温柔等等形容词向来跟他无关,南宫缺也不打算从现在开始例外,顶多……他把马骑得慢一点。
  但尽管如此,从来没骑过马,只坐过几次轿子、马车的水吟,仍很不能适应马匹的律动,一个早上下来,她的臀部连到大腿的肌肉就被震的痛到不象话,麻到差点没了感觉。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休息,南宫缺总算勒马停住,休息。
  连奔颠簸将近两个时辰,水儿根本连路也不会走了,一下马就软倒在地上,咬唇忍住一声痛呼。
  “怎么了?”他绑好马,看她还坐在原位。
  “没……没事。”怕他不耐烦,水儿赶紧撑着爬起来,可是却掩不了双腿的颤抖。
  南宫缺看不下去,一把搂住她,抱她坐到树下,然后把一片饼粮和水壶塞到她手里。
  “这是午膳。”说完,径自坐到另一头,闭目调息。
  她知道,他是在休息,以前也曾看姐姐这么做过。
  姐姐说,练武之人在长途奔波后作调息,可以让人更有精神,也可以维持高度的警觉性。出门在外,懂得保命的人,都会明白一点点的松懈,就足以使自己送掉一条命。
  当时她很羡慕,因为自幼体弱无法练武,又常生病,所以她格外羡慕那些能跑能跳、能自由来去的人。
  “不要发呆,快吃,我们待会儿就得出发了。”不必睁开眼,凭借四周的声息,也知道她在干嘛。
  “噢。”她低低应一声,小口小口地吃起饼粮。
  硬邦邦的饼粮并不好吃,也不美味,可是它可以让她多些体力,以前……
  “还在发呆?”调息完毕,一睁开眼,就见她饼粮吃了一半,然后又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啊。”她回神,连忙又吃起来。
  “在想什么?”
  “想以前的事。”她喝了一口水。“姐姐带我在外面流浪的时候,也常常吃这个。”
  “你们流浪过?”他问着。水家堡血案已过十年,她们姐妹无家可归,便四处流浪,这该是意料之中的事。
  “嗯。”她点点头。“刚开始,姐姐用爹娘留下来的钱过生活、照顾我,一直到五年前,姐姐决定去京城。姐姐请了车夫,我们一路都坐马车,有时候会像现在一样,在郊外用膳,那就吃这种饼粮,或者姐姐自己捏的饭团。”
  “后来呢?”
  “到了京城,姐姐进了醉花楼,后来就变成花魁,她一直把我藏在自己住的绣楼里,连朱嬷嬷都没见过我。平常姐姐忙的时候,就由姐姐的丫鬟琴儿照顾我,不准任何人来骚扰我。”
  听起来,她姐姐颇为聪明,对唯一的妹妹也相当保护。
  醉花楼的花魁?那么,她姐姐是胤口中那个云仙了。她行刺德王爷,目的必然是为了报仇。
  这么说来,水家堡血案的凶手,果然是德王爷了。
  但是,这种报仇的举动未免太愚蠢了一点,德王爷的武功在皇族中是数一数二的,岂是她一个小小的女子能对付?
  “姐姐……一直很苦的,要照顾我、要为生计奔波,还要练武,我都帮不上忙……”不用别人说,水儿也知道自己很没用。
  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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