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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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当相公-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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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件事对她而言可是不痛不痒啊,能不能想点新鲜的花招?
  “那是因为我以往没见过圣上啊!”花问柳不禁发噱。“倘若只是长相相似,也不能说他真是圣上的私生子,不过他若真是皇子,身上定会保有皇家的圣物,我还是得查查。”
  范江似笑非笑地睇着花问柳,心头却是不安的;他是在说笑,她压根儿不必在意,可不知怎地,她却在意起来了。
  只因当年夭若要把自个儿典当给当铺时,曾说过他姓朱;姓朱未必代表他是皇族,但他身上有一条与身分不相配的金链子……
  可恶!花问柳无端端地跑到苏州作啥?
  第九章
  他是皇子吗?
  唉!一道闷雷打在心上,教她更难受了。
  范江独自窝在当铺后院的亭子里,攒眉思付了老半天,难得地长吁短叹、哀声连连。
  无端端地丢了这个问题给她,花问柳倒是快活去了,教她窝在这儿,不知该如何处理;她是不想处理,但似乎由不得她,只因兹事体大……啐!什么兹事体大来着?又不是说夭若定是圣上的私生子。
  但花问柳又说,有些皇子颇为注意这桩事,宁可错杀不愿放过……啐!说得像极了一回事,他倒忘了这儿是苏州,不是京城,想杀就杀啊?没了王法不成?
  好在他们是搬到了苏州,远离混杂的京师,要不还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变化。
  但话又说回来,如今要她怎么同夭若开口?
  正尴尬着呢!别说她躲着他,他也躲得紧,倘若今儿个不是洋儿教花问柳给带去逛市集,涛儿外出行善去了,她不会在这儿,而他也不会在铺子里守着。
  虽然想问话也不乏机会,可问题是……她难以正视他,要她怎么开口?
  再者,这种没有根据的事,要她怎么开口问?又要他怎么答?
  倘若他不是皇子,说不准彼此可以乘机化解尴尬,但……倘若他正巧是呢?
  她最不愿意这样想啊……尽管她不认为他是,但心里偏是在意得紧,难以平静浮躁的心情,倘若不找他问清楚,她八成会教心头的疑问给逼死。
  一旦他真是圣上倒霉的私生子,他的命运会如何呢?
  会教人请回大内,从一个典当物成为她遥不可及的皇子?还是在回大内的路上教人给刺杀了?
  思及此,她的心狠狠地疼了两下,总觉得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她所乐见的。
  朱夭若待在她身旁已经五年了,虽说她老嫌弃他像个小老头子,但实际上,他确实是个好帮手,替她打理了所有她不想触及的琐碎小事,数她无后顾之忧地尽情玩乐……
  倘若不是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她确实是相当倚重他的,也莫怪廉家那两个笨蛋兄弟老说她偏心。
  她是偏心又怎么着?谁教他一向贴心?
  虽然他老是阴沉得碍眼、老是算计着他人,但他就是贴心啊!微不是道的小细节,都教他处置得妥妥当当;甚至他也自知理亏,知道自个儿唐突她了,才会羞得无脸见她,一见着她便涨红了脸,飞也似地逃走。
  罢了!倘若她一直介意着那些小事,岂不是太不像她了?
  婆婆妈妈、拖拖拉拉,像什么样子来着?她才不会同他计较那么一丁点小事,毕竟那时他喝醉了……她还是大大方方地找他谈谈这件事,以免他日酿成大祸。
  还是……趁着四下无人,同他问问吧。
  打定主意,她随即起身,绕过石板子路,直往前头走,然而走在铺子大厅后头的渡廊上,隐隐约约便听见夭若与他人对谈着,她不禁躲在渡廊上偷觑。
  “这被子……”
  “好心的老板,请你大发慈悲,收了这件被子吧。”
  坐在案前的朱夭若睇着搁在案上的破烂被子,浓眉不禁微微攒起。
  这破烂被子到底能值多少钱?就连一文钱都不值啊……该怎么当?
  抬眼睇着眼前满脸风霜的妇人,他不禁有点心软,她有几分酷似娘亲啊!记忆中的娘算得上风姿绰约,但为了拉拔他,一瞬间便老了许多。然而瞧见眼前的妇人,他不自觉地猜想她八成也是遇着不少难事,真是给逼急了,才会拿这条破烂被子……
  她衣衫褴褛,衣裳布满补丁,一瞧便知晓家境肯定颇为困窘,要不怎会连破烂被子都拿出来典当?
  唉!艰苦的日子他也不是没过过,岂会不记得穷困的滋味?
  “好心的老板,就请你收下被子吧!当个三、五文钱也好。”妇人低声下气地求着,眼看着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朱夭若见状,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么着吧,这被子我就收下了,然而当票就不用写了。”话落,他便自怀里取出一两银子,交到她的手中。
  妇人一瞧,登时傻眼。“老板,这被子不值这个价的。”
  见她不收,他不禁又道:“确实是不值这个价,但又有何妨?你先把银子带回去应急,他日再赎回被子。”
  “但是……”
  “拿去吧。”不让她犹豫,他硬是把银两塞进她长满茧的手心里。
  妇人睇着他良久,哽咽地道:“感激不尽……”
  睇着妇人离去的背影一会儿后,他才睇向案上的破烂被子。
  待会儿真不知道要把这东西塞到哪里才妥当……
  朱夭若正思忖着,却听到背后传来范江的声音——
  “咱们府里出了个乐善好施的涛儿,现下还多了个会济弱扶倾的夭若,真是教我感动啊。”
  朱夭若心头微微一震,却不敢回头瞧她一眼,只是轻声道:“会走进当铺,大抵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咱们若是有能力,帮帮她又有何不可?再者,当年若不是小姐帮我,我又岂能有今日?”
  小姐怎么会来找他?
  她不是一直避着他吗?如今主动找他……是不怪罪他了?
  “我可没有什么善心,当年因为你是当铺的第一个客人,我才会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典当。”这样的开头算是不错的了,是不?就同以往一般,无所不谈。
  “但我却倍感温馨。”睇着她一如往昔地坐下,他才敢偷觑她一眼。
  她瞅着他,不知怎地,瞧见他这般正经的模样,反倒教她有些心悸,话在舌尖上绕了半天,才挤出一点声响。“啐!提起这件事作啥?”
  知道夭若一向很感激她,更将她的恩情记在心底;但……不过是花了十两买他十年,还差使他在府里干活……别再说感激她的话了,她会羞得无脸见人,只因她老觉得自个儿亏待他。
  唉!真是汗颜呢。
  范江羞赧得抬不起头,而他也不搭腔,空气好似突地凝滞不动,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闷感。
  啐!他以往不是这样的,他应该要唠叨一点、碎嘴一点的,就这样闷不吭声,他到底是怎么着?她都出现在这儿了,就表示她已经尽释前嫌,要不他还想要她如何?要她低头吗?
  作梦!
  “你!”
  “小姐……”
  范江一句话才要出口,听他开口她便立即噤声,等着听他到底要说什么;谁知道他又沉着脸不说话,她不禁怒火中烧。
  “你到底是怎么着?到底在介意些什么?”难不成真要她先开口?
  “我……”他异常轻柔地道:“我想小姐今儿个愿意待在这儿,大抵是小姐已经对那件事儿……”
  “可不是吗?那种事儿,我才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要再想了。”她急忙打断他的话,挥动的手显得有些心虚。
  那种小事、那种小事……那种又酥又麻的滋味她全忘了,既然忘了就不要再提了。
  “是吗?”他松了一门气,却有些失落。
  她真是一丁点都不在意吗?姑娘家的清白啊……
  “就是如此。”她说了算。
  “既是如此,不知小姐今儿个来这儿有什么事?”她就坐在一旁,似乎想同他长谈。
  “是……”嗯,他都开口了,她再不接话,气氛又要变得沉闷了。“夭若……你也知晓,自从你跟在我身旁开始,我从未过问你的事,只晓得当年你是为了安葬娘亲才典当了自个儿。”
  “嗯。”他点了点头,等着下文。
  她睇了他一眼,见他好似不怎么在意,索性开门见山地道:“但我从未听你提起你爹。”他应该不会在意吧……可她眼角的余光却瞧见他的身子微微一震。
  “我……没有爹。”他淡然地道。
  小姐今儿个真是奇怪,无端端地问起他爹的事……倘若要问,早在五年前就该问了,现下才问,有何用意?
  “他是……”
  “打我一出世,就不知道他是谁。”朱夭若微玻软蜃潘⒄抛抛欤睦锵氲娜敲沃械那榫啊�
  该死!他到底是怎么着?打那一天起,他便满脑子的绮想、满脑子的淫念……
  “那……”她不禁低叹一声。
  若是照他的说法,感觉上好像证实了一半……倘若他爹真是当今的圣上,流落民间的他自然不会知道亲爹是谁;可总不能因为巧合便认定他就是圣上的私生子吧?应该要找个更有力的证据,譬如问柳所说的圣物……
  她蓦地抬眼瞪着他依旧戴在颈上的金链子,睇着上头颇为特殊的珠子,直觉认为这链子好似是打西域来的。
  五年前她没细看,是因为他根本没打算典当这条链子,那时只觉得这条金链子戴在他的身上太过突兀;但如今一瞧,他已不若当年狼狈瘦弱,自然不觉得突兀,还觉得这链子精致得教她有点害怕。
  “小姐?”教她瞪得心儿怦咚怦咚地跳着,他不禁哑声开口。
  他的脖颈出了什么问题吗?要不小姐怎会直盯着他的颈项,还盯得如此入神?
  “这链子……能拿下来给我瞧瞧吗?”他还未搭腔,她的手便已采向他的颈项。“哎呀!这链子怎么没安个扣子,这要怎么拿下来?”
  这是哪门子的链子?
  这……简直要气死她了!
  “这链子打我小时候便戴在身上了,那时拿得下,现下是不能了……”他哑声低喃着,就连自个儿到底在说什么,他都不清楚了。
  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抚过他的颈项,朱夭若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她喷在他颈上的温热气息。
  倘若不了解她的性子,他真要以为小姐定在调戏他,可小姐就连美少年都不屑调戏,怎么可能将心思放在他身上?
  虽然廉家两兄弟总认为小姐待他特别,以为小姐对他有意……但这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美少年,长得一点也称不上眉清目秀,可小姐每回出游必定要他随行,而且绝不会将二小姐和三小姐的事丢给他。小姐是个是非分明的人、是个潇洒落拓的奇女子,很难不引人注目,再加上小姐的容貌……
  从这个角度瞧去,可以瞧见小姐带着英气的柳眉微扬,浓密如扇的长睫轻掀着,潋滟的水眸澄澈得很,小巧适中的俏鼻,再配上一张有棱有角的杏唇,这模样说有多诱人便有多诱人,世上能抗拒的能有几人?
  他只知道……他不能……
  忘了这份情意是在何时种下、是在何时发芽茁壮的,他只知道自个儿真是情难自禁、情难自禁……
  “怎么了?”
  感觉他的身子微微一动,范江不由得抬眼,乍见他幽深如潭的黑眸自瞅着自个儿,不一会儿温热的唇便已覆上她的,轻轻地摩挲着,好似万分陶醉;灵舌继而钻人她微启的檀口,恣情纵意、欲罢不能……酥麻感自唇舌之间窜上脑门,软她惊愕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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