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阳一楞,道:“可咱们园里有二嫂坐镇,十年来无人能打退二嫂,又怎会被人抢光园里的财产与宝物呢?”
银兔儿白他一眼,好似在说“我怎有你这种弟弟”?
“难道咱们就不会无中生有吗?到时,外头的恶人转移了目标,咱们白家从此大平无事,岂不妙哉!”
“说来说去,就是须有人到外头的世界广为宣传一下便是。”一见银兔儿乐不可支的点头,他无奈笑道:“倘若我说不去或是上嫂子面前告状,你会如何?”
银兔儿美目一流转,动人的脸蛋颇为认真道:“你若不去,我自个儿出去也成;你若告状,我这一生一世不再同你说话,也不理睬你。”
对此宣言,白云阳除了同意之外,还能说些什么呢?须知银兔儿生性顽皮,但也说一是一,从不更改。若不允她,只怕她当真会偷溜出去,一个妇道人家出去,只会被那些恶人欺负了,他能不跟着照顾她吗?虽说他只知念书,但好歹多一人,多一份力量;再者,他可也不想一生一世不同这位小胞姐说话,那是会憋死他的。
银兔儿见他点头,大喜过望。
对外头的世界,她是好奇的不得了。盼了十多年,总算让她盼到这一日,真巴不得立时就能出去瞧瞧。
当下,她便溜回房去,收拾收拾细软,择日出发。那一天下午,白家那三位嫂嫂还挺纳闷小银子怎么如此安静,不惹事端了?
京城的繁华热闹非笔墨可以形容的。
虽说白子园是建在那京城近郊,可银兔儿十七年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不知外头有多好玩、多热闹。今儿个一出门,算是开了眼界。她一会儿指着那京城街边的摊锥〇东问西,一会儿又瞧着那皮影戏咯咯发笑,好不惊奇。这二人活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是什么也没瞧过,白云阳倒还好,虽挺好奇外头的世界与想像中的颇不相同,可也不似银兔儿好奇心太过,问他不懂,竟然跑去问摆摊子的老闆。所幸人家虽长相凶猛,也好心好意的告诉她,他俩就是一点不懂,那老闆怎么看银兔儿看得傻呆了,说话还统统巴日的,脸不住的胀红,最后还免费送一个小玩偶给她呢!
一时之间,二人也没深想,一路沿着京城大街玩。这所谓玩,是银兔儿自个儿跑来跑去,那贴了二撇鬍、涂了一脸黑的白云阳是从街头追到巷尾,她小姐是玩得不亦乐乎,他可就累得呼呼大叫了。
“我好饿呢!”银兔儿抚着肚皮,才说完,瞧见街头卖豆花汤的摊子,喜道:“咱们去吃”豆花,你说好不好?“
“一碗豆花能填饱肚子吗?”白云阳瞧了瞧四处,忽地见到正对面有一家客栈,之所以知道那叫客栈,是因为旁边的招牌,至于客栈是什么玩意,再一细瞧,发现里头三三两两零散着人坐在那儿,嘴里不正吃着白饭,手里夹着菜吗?
他一喜,拉着莫名其妙的银兔儿走到客栈前。
“大爷,里边请!咱们醉仙客栈是全京城最有名的客栈,凡是外地来的,都得要来这里坐上一坐──”那招揽生意的小二哥本来说得口沫横飞,忽地停顿下来,眼睛猛瞧着那中年男人身边的小姑娘。
那银兔儿被瞧得是莫名其妙,朝那小二哥薄怒道:“你瞧什么瞧?本小姐又不是缺了鼻子眼睛的,没瞧过人吗?”
那小二哥晃了晃头,回过神,瞧见银兔儿的左手成拳,二朵红晕飞上这二十来岁的男子脸上,道:“姑娘别介意,小的一时失神,所以才……才不小心瞧着你,”不敢明言在这醉仙客栈待了十年,是头一次遇见这般好看的姑娘,一时看呆了,所以才猛瞧着人家。“这位小哥,客栈是专供人吃喝的吗?”那白云阳无知问道。
“不只供吃喝,还供宿。二位客倌,是要吃饭还是住宿?”那小二哥好声好气的说道。活了二十三年是第一次有人间他,客栈是做什么用的?若是平常,早当那人存心闹事,先揍二拳再说,可这回,是想气也气不来,又偷偷瞄了那绝色天姿的小姑娘,脸红了红,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一颗心直跳着。
“吃饭!吃饭!”银兔儿叫道:“我都快饿昏了,再不好好吃一顿,我就要晕了。”那店小二忙带领他俩进客栈。
时值晌午过后,差不多刚下午,客栈里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二楼雅桌共有三桌,正好都坐满了人,那小二哥引他俩走至一楼的一张方桌前。
客栈里的客倌闻言抬头,都不觉一呆,惊诧这小姑娘绝俗的容颜和唇角的顽皮。“好活的小美人哪!”众人悄悄接耳私语。说是活,是因为这小姑娘的神采中洋溢生气,好似倾城的佳人,却又似自己的女儿般活泼乱跳,让人不禁又疼又怜,只怕那大好大恶之徒瞧见了她,也不得不让她三分似的。
“我要坐那儿。”银兔儿瞧见满意的位置,指着二楼靠窗的雅桌,说道。小二哥顺眼瞧去,心想:若是普通百姓就为这倾城小佳人赶走,若是有钱少爷,那可就为难了。
那三号雅桌上坐着三名魁梧的汉子,虽不怎么像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但也身着华服。那小二哥为难的笑了笑,道:“那桌有人坐了。姑娘就委屈些,好不好?”“那儿风景不错,本姑娘就爱坐那儿。”银兔儿灵活的眼珠一转,小嘴笑道:“那桌若是空了出来,咱们是不是就能坐那儿?”
“这是当然……”
小二哥话还没说完,那银兔儿就一蹦一跳的跑上二楼,白云阳一瞧,大呼不妙,知道这淘气姐姐又要欺负人了,连忙追上楼。
那银兔一上楼,自然引起二楼的客人注意,尤其那三号雅桌的三名汉子惊艳地瞪着她,一瞧她向他们这桌走来,更是莫名所以。
银兔儿双手摆后,大摇大摆的走向他们,笑问道:“三位大哥,楼下人挤,我可否同你们共坐一桌?”
那三人彼此互瞧半晌,直到其中看似为首的青衫汉子颇首,银兔才朝白云阳招了招手,道:“爹,这三位好人愿意让咱们同桌呢!”嘴角浮起顽皮的笑意,跑去搀扶白云阳,低语道:“好不容易有人愿意让咱们同桌,爹,到时你可别胡乱说话,告诉他们你有传染病,不然咱们又没地方可坐了。”那音量是小,可也顺风飘进那三人耳里。
三人大惊,连忙看向那老爹,白云阳立即顺从的咳了咳,全身虚脱似的靠着银兔儿。那三人看了看,只看出他身子虚了些,传染病倒看不出,不过为免万一──那青衫男子玲起身边沈重的包袱,道:“李风、高麟,咱们也该走了,再拖晚些,只怕出不了城门。”那两名穿黄衫、白衫的男子各自拎起包袱,眼看就要下楼。银兔掩嘴偷笑,就等着他们下楼,好霸占住那风景不错的位子,哪知对面屏风半掩的雅桌忽地传出一声:“哪里走!”随声窜出紫色人影,直往那青衫汉子身上扑去,立时打了起来。
那在旁的李风心思转得挺快,连忙疾步奔到银兔面前,就要拿她当人质,就算逃不了,那紫衫人又敢拿他奈何。
原来那紫衫人是京城的名捕尚青云,专缉通告上的大盗,而很不幸的,他们三人就是通缉文上的大盗。名捕尚青云的威名是响遍大江南北的,哪个大盗不闻风丧胆?尤其那尚青云身边有一统拜好友,好像是姓什么展的,是商人却也有一身武艺,若是二人同时出现,他们三人还有机会可逃吗?
幸而今儿个只有尚青云一人,就让青衫老大对付他,而他李风,只好对不住老大,先挟持人质,溜之大吉去了。
李风的一双手才要触到银兔儿的纤肩,忽地耳边竟响起一声怒喝:“拿弱质女流做要胁,要脸还不要脸?”只见眼前蓝色布衫一闪,晃到他面前,用力就是二个耳聒子。银兔儿美目一亮,咯笑地拍手叫好。“好玩,好玩,再来一次。”竟想溜到蓝衫人前,打李风一巴掌。
那蓝衫人眉一皱,及时环住她的纤腰,将她拎了起来,左手一掌飞出,击退那老早就等在旁边伺机而攻的高麟。
那李风怒道:“闪下究竟何人,无故伤人岂是君子所为?”
那蓝衫人嘴角一冷,道:“在下展无极,既不是君子也不算无故伤人。只要闪下乖乖交出包袱,随尚兄回衙门,展某绝不为难各位。”
那李风心一惊,与同伙互瞧一眼,心想:原来他就是尚青云的统拜好友。那名唤作高麟的汉子冷汗虽直流,却强自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取豪夺,难不成是目无王法了吗?”
“羞羞羞,你也敢说王法?”银兔儿插上一脚,笑道:“现下我就去官府告状,说你欺负良家妇女,也就是我银兔儿小姑娘,看看官府是捉你还是捉他?”让那姓展的拎在身边倒也挺有趣的;从小到大还没人用这种方式“抱”过她呢,让她开心的呵呵发笑。那高麟顿时住口不说,狠狠白了她一眼,同那李风冲上前就是一阵猛打。说也奇怪,那展无极虽仅用左手,但也轻松接下招来。初时,那李风一逼近他,银兔儿也想试试打入的滋味;她人是被拎住没错,可双手还能用,就拚命的往这姓李的衣衫打去,但那姓展的好像不愿让她受伤似的,每一回李风一逼近他的右手边,他就顺势退了下来,让那银兔儿好不容易才碰到李风的衣角,却又马上离了一大段距离,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不过,这是初时的情况,到了后来愈打愈烈,人影不住地在银免面前晃动,她大嚷道:“不行啦,我不能呼吸了……”连风打在她脸上都是疼的。
展无极眉一皱,不敢放下这丫头,一鼓作气,击退李、高二人,夺来他们身上的包袱。正与青衫人打斗的尚青云,刚抢到对方的包袱,便凌空丢给展无极,笑嘻嘻道:“展兄先走,这几人我还要带到衙门领罪,不必等我了。”言下之意,是压根不把这三名大盗放在眼里。
那展无极腾空接住那包袱,一手拎着银兔儿,就窜到那窗边,一跃飞出,直接落到早准备好的棕马上,一拉砩慵背鄱ィ欢嗍保阆г谌饶值慕滞贰4油返轿玻前自蒲羰强创袅恕V钡揭盟嬲刮藜г诮滞罚乓徽龃赖呐芟侣トィ嫉浇稚希患滞啡死慈送帜睦锘嵊幸枚嫩欅E……“完了!完了!这下我非让三位嫂嫂给骂死不可。”他苦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马疾行至郊外湖旁,方才缓缓停下。
展无极下了马,自然也一并扔下那“垃圾”。说是垃圾,实在不为过。
他今年正逢二十六岁,所见的女人不洗系百,性子皆是大同小异,唯独现在救的这位小姑娘是个异数。撇开她先前在客栈的奇行怪迹不谈,就说她在马上──她小姐还在那里拍手叫好,叫他骑快些,还在马上大声嚷嚷说醉仙客栈有恶人,听者快去报官府。若不是他及时摀住她的嘴,还真不知她会再说些什么?
他何必救她?
反正依她这性子,迟早会招惹祸端,救她是白救。
“哇!大侠好威风,从客栈二楼跳下来,我还以为你要自寻短见呢!”银免笑嘻嘻道,看着他背对她,在马边不知在做些什么。
“既然无事,你可以走了。”他冷然道。
“走?大侠要我用双脚走回去?那可不成。”银兔儿是打定主意不走了。难得碰上一个像大侠级的人物,走?十辆马车都拉不走她,跟在他身边,说不定会见到什么了不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