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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身为医生的立场让她不得不再次去接触米雅娜,只因为她身上有太多孕妇的不安定因素,通常只要有那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存在就会造成难产,更何况是像米雅娜这样的情况,她只希望米雅娜能接受她的意见到大医院去待产。
可薇沿着村人的指示绕过一丛芭蕉树后,来到了一间看得出有些年代的木屋,门廊前挂了琳琅满目的干燥药材,看来这儿应该就是妲洛卡卡的家了。
可薇吸了一口气举起手正要敲门的时候,门“啪哒”一声的打了开来,可薇的眼睛对上了一双冷冷的眸光,由眼前这个老妇人的神情看得出来,她这场仗并不好打。
“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找米雅娜的。”
“我们这里不需要你,你可以走了。”妲洛卡卡老实不客气的下逐客令,由她站在门口的样子看起来,她大概是不会让她进门的了。
“可是米雅娜的情况最好让她到医院待产会比较好,否则难产的可能性会很大。”可薇急急的说出她今天的目的,她希望妲洛卡卡能够理智的接受她的建议。
“笑话!我接生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有碰过?如果米雅娜还会难产的话,那也是大神的旨意。”她仍是一脸不妥协的样子,看来可薇是太低估她的敌意了。
“可是……”可薇仍想说些什么,但是她的话却被一个粗重的男声打断。
“发生什么事?”
出声的是一个从后院走来的彪形大汉,他一身阿美族男士的标准穿着,看起来恶形恶状得吓人,可是可薇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他。
“哈模,这个女人在咒你的女人会难产。”妲洛卡卡恶意的曲解可薇的话意。
“嗯!”
可薇突然想起她初来这里时,那个七人会议中对她最不友善的人不就是他吗?原来他竟会是米雅娜的丈夫,这下子她是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不想活了?”他举起拳头对空晃了两下,而他恶狠狠的口气加上满脸的落腮胡,看起来还真可以把人吓得双脚发抖。
“如果你们不让米雅娜到大医院去待产,才是不让她活下去。”可薇明白的指出。
“这是我们的事,你凭什么来这里对我说这些话?”妲洛卡卡不领情的说。
“就凭我是这里的医生。”这句话让可薇自己也愣了一下,这话不知怎么的就溜出口,但是此时此刻她没有时间去细思为什么。
“你的任期就快结束了,过不久你就会离开这里了,当米雅娜生产的时候你根本早就不是这里的医生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
话一说完,妲洛卡卡便老实不客气的当面关上了门,而哈模更是理也不理她,回头又转回了后院,只留下可薇一个人丧气的站着。
是啊!当初说好的日期再过几天就要到了,这些日子这么的忙碌,加上有亦森为伴,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她几乎都要忘了在她抽屉中的那一张清明医学研究中心的聘书,依照它上面的期限,可薇也没剩下几天可以做准备了。
可是离开这里就等于离开亦森,她想吗?她肯吗?只是除了留下来之外,她又没有其他的办法。在这一些和亦森相处的日子以来,她是多么深深的明了这一片山林是如何根植在他的生命中,他是绝不可能离开这儿的,而且就算他愿意为了她离开这里,她又怎么忍心将他和这一片山林分离呢……哦!你羞是不羞呀?想到这里可薇的手覆上了滚烫的双颊,人家又没有对你表示过什么,充其量也不过和你多谈了一些话、多伴了你一会儿,你就七想八想的想了这么多,这若让人知道了,可不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但这思绪既起,要她不想却又这般的难,可薇咬了咬下唇,转身离开了妲洛卡卡的家,看来她这一趟不只徒劳无功,反而平白的沾了一身的恼气。天空几声“巧克力——巧克力”的鸟鸣引起了她的注意,最近似乎常听见这种鸟叫声,不知道是哪种鸟,想必亦森一定会知道……唉!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了他呢?可薇拢了拢头发,要是这胸中翻腾的思绪也能就这么轻易的拢去那该有多好?
她慢慢的沿着原先的路走回医务所,虽然回时路并无差于来时路,大不同的心境却让她脚步重了许多,路也长了起来。
她烦躁的边走边踢路旁的小石子,突然前方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引起了可薇的注意,她凝神一瞧,才发现那吃力的担着两桶水、随时都有可能跌倒的人儿不正是娜娜吗?叫这样一个小女孩提这么重的水真是太过分了。可薇快步的走到娜娜的身边,止住了娜娜的脚步。
“岑医生,”娜娜似乎有些吃惊的喊,旋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小飞发生什么了?”
“没有。”可薇的话让小女孩松了一口气。
“那是不是它又不乖了?”
“不!它最近表现良好,还是娜娜最有办法让小飞听话。”
娜娜的脸上绽出了一朵好大的笑容,她朝着可薇得意的点点头,“小飞本来就只听我的话。那么岑医生你还有事吗?如果没有事的话我要赶快挑水回去了,我怕回去晚了爸爸会生气。”娜娜的神情在讲到她爸爸的时候缩了一下。
她早该知道会教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做这种事的,一定是她那个没有良心的酒鬼老爸,可是她又能够做什么呢?就像亦森说的,她的插手也只会使娜娜受到更大的伤害,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而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你叫我可薇阿姨就好。我们一起挑水好吗?”或许这是她能力所及,可以帮她一点小忙。
“可是……”
可薇摇摇头不接受她的反对,“我从来没有用扁担挑过水呢,教教我吧!”
她做出一脸的好奇样,当下让娜娜犹疑的脸变成了趣意盎然,当然了,这会儿她可成了一个小小老师呢!而且教的还是很棒的岑医生……哦!不!她说可以叫她可薇阿姨的。
“可薇阿姨,你要先站在这里,然后……”
看娜娜做起来容易,但是轮到可薇的时候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只见可薇能够在举扁担的时候不摇摇晃晃就很不容易了,更别说要提着走了,要是她能走上三步而水桶中的水还有剩的话那还真是有鬼。
娜娜更是被可薇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一会儿告诉可薇不能这样,一会儿又要可薇不能那样,搞得可薇都不晓得该怎么走路了。不过光看娜娜脸上的笑意也值得了,这可怜的小女孩生命中是该多些欢笑的。
“娜娜,你怎么可以让岑医生做这种事?”在快到娜娜的家门口时,她们碰上了娜娜的妈妈,她不赞同的训着娜娜。
“不关娜娜的事,是我要她教我如何担水的。”可薇急急的说,她可不希望为了这种小事又害娜娜被骂。
“你快一点进去才是,不然等一下你爸爸生气了就不好了。”娜娜的妈妈对她说,而娜娜当下给了可薇一个笑容后就挑起水走进屋子里。
等到娜娜进了屋子之后,可薇听到娜娜的妈妈说:“岑医生,谢谢你。”
“别谢我了,娜娜是个好女孩,只是你没发觉她身上有好多伤吗?”或许娜娜的妈妈能制止这种事的发生。
“我知道,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她似乎费了好大的劲才承认这件事。可薇仔细看着娜娜的妈妈,看到了她身上明显的瘀痕,看来受到虐待的不只是娜娜而已。原先可薇还有些不谅解娜娜的妈妈竟然坐视娜娜被虐而不理,但是此刻她却明白,她不是不理,只是她也是自身难保。
这就是女人的悲哀,先天体力上弱于男人,让她们在婚姻暴力中无力反抗,这种事在现在文明社会中仍是有法律管不到的死角存在,更何况在这不甚文明的世界里,嫁了一个这样的丈夫除了认命之外,又能怎么办呢?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呢?”可薇轻轻的问道。
“你拖什么,等一下天就要黑了咧!”娜娜爸爸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娜娜妈妈原本已无血色的脸更形死白,她急急的和可薇点了一下头,就转身绕过娜娜的爸爸,快步的进屋子去。
“哟!我说是啥米人,原来是你。”娜娜的爸爸语气尽是鄙夷,可薇发现他清醒的时候也不比他喝醉的时候好到哪里去。奇怪,像他这种人怎么会有娜娜这么可爱的女儿,真教人想不透。
“难怪那个姓罗的会这么甲意你,你生得真的有够水,想不想跟我也来一次?我保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查甫人。”他的笑露着邪淫的意味,看得可薇浑身不舒服,她不想和这种人做任何不必要的接触,于是掉头就走。
突然娜娜的爸爸一个箭步就捉住了可薇,可薇心中一惊,反手就是一巴掌过去,那个男人没料到可薇会有这么一招,一下子被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半边脸就这么红了起来,映着他那因喝酒过量而浮肿的脸,看起来就像泡了一夜水的香肠。
他气呼呼的骂了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话,他这一辈子就只有打女人的份,哪想到今天这个女人竟敢给他这么大的一个耳刮子,这口气如果不要回来,那他还要不要做人呀!想到这里,他一步步的逼近了可薇。
“你想做什么?”可薇急急的退后。
“要做什么?你会不晓得?”他笑得好邪恶。
“你别过来,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亦森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可薇出言恐吓,希望他会因为亦森的名字而打消念头。
娜娜的爸爸虽然不想放过可薇这么美的女人,但是他也是一个标准的恶人没胆,他知道罗亦森可不是他可以得罪得起的人物,经过几番考量他只好忍住这一口气。操!人没有钱就比人矮一截。他恨恨的想着。
“你也别得意,那个姓罗的可是这里的红人物,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这里的女人巴着他就像苍蝇在黏屎,你就小心哪一天被他丢开,那时你也只有一边凉快的份。”
“那也不关你的事!”
可薇对着他喊了一句,然后双手捂着耳朵飞奔而去,但是那个粗鄙男人的低贱笑声仍是不停的钻进可薇的耳朵,他的声音让她觉得恶心。
阿草婶看到阿草一脸怒气的朝屋子走了进来,虽然他脸上的表情让她害怕,但是她还是暗暗庆幸阿草没有对那个好心的岑医生做什么事,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阿草婶十七岁就嫁给了她这个丈夫,当初她是因为被阿草霸王硬上弓而失去了她的清白,在这种地方她除了嫁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虽然早就知道他是一个坏脾气又有一身坏毛病的人,但是像她这样大字也不识得一个的女人,就算当初要让阿草为这件事负责,也是她妈妈拚死拼活的求她们族的“卡基大安”出来主持公道,才逼得阿草肯给她一个交代。
只是这何尝不是一个更大的火坑呢?如果她能够拿定主意不嫁给他的话,就算是遭人鄙视,也活得比现在这样生不如死好得多吧!只是在这个以男人为主的社会里,像她这样的女人有谁会告诉她,她也有说不的权利呢?
除了逆来顺受之外她还能怎么办?或许文明赋予女人最大的幸运,就是让她们有了争取自主的权利,而她何其不幸的却生在这样一个远离文明的地方,这或许就注定了她悲剧的一生吧!
“妈妈,我把水缸的水倒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