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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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爱一个人-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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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斜地飞过去一眼,“可不是像极了!”梅儿嘻开小嘴儿。“我敢担保他长大以后必然会同阿玛一个样儿,到时可不知会不会有第二个额娘来让他倾心,也对他倾心。”
  “幸好只有他一个,而非你所有兄弟全都像你阿玛。”
  梅儿噗哧笑。“没错,幸好,幸好!”
  拈起一块淡绿色的糕点放入嘴,“你像你额娘?”额尔德漫不经心地问。
  “除了嘴像我阿玛,”梅儿指指自己的嘴。“其它全跟额娘一个样儿。”
  隐约泛出一抹奇异光彩的瞳眸凝住她手指的部位,“你的嘴……”额尔德微微一玻а郏瓶!昂苡杖恕!�
  梅儿哈哈大笑。“你这话最好别让阿玛听见,他会杀人的!”
  “你阿玛看上去也大不了我多少。”
  梅儿笑得花枝乱颠。“这话更不能让阿玛听见,他会把你撕成碎片喂狗!”
  额尔德认真想了一下。“兴许真的会。”
  “一定会!”梅儿斩钉截铁地说。“这种列属禁忌的话唯有额娘可以说,也只有额娘可以任意嘲笑阿玛,或许会惹来阿玛不悦,但他绝不会对额娘冒火,无论额娘做任何事,阿玛可以十成十的容忍下来。反过来……”
  她噗哧笑出声,“阿玛只要一个字说不对,额娘就会对阿玛又骂又踢又打,跟个凶婆娘似的,再不行还有一哭二闹三‘我死给你看',那种撒赖招数连我看了都觉得好丢脸。但是……”垂眸,叹息。“我知道额娘爱死阿玛了,而阿玛也同样深爱额娘,额娘不知跟我说过多少回当年阿玛为她豁命流血的往事,教人听了好生羡慕呢!”
  “你期待承贝子也能为你豁命流血?”
  猛抬眼,“才不是咧!我又没有虐待狂,何况我们连面都没见过,他怎么可能为我做那种不要命的事。我是说……”梅儿又咬起手指头来了。
  “瞧,我身边见过的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就连皇上,即便他最爱皇后又如何?除了皇后,此刻后宫里还不是照样排着十几位嫔妃等待皇帝莅临指教,往后兴许更多。那么多男人里,唯有阿玛才是最专情的男人,他最爱额娘,一生也只有额娘一个女人。”她得意又骄傲地抬高细致纤巧的下巴。
  “你……”额尔德眼眸深沉。“希望承贝子只有你一个妻子?”
  梅儿耸耸肩。“那种事我是不敢奢望啦!只希望他能允许我拥有一个清静的私人空间,好让我独自安静的过活,我可不想同后宫嫔妃那样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很难看耶!”她又不是狗,老是去跟一大群母狗抢一根烂骨头。
  “何用他允许,忘了吗?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就连策凌亲王见了你也得屈膝叩安,更别提承贝子,想要什么,你只消说一声,谁人敢不从?不想见他,你只消说一声,又有谁人敢不遵?”额尔德淡淡地提醒她。
  “不,不对,”梅儿不以为然地猛摇头。“倘若我嫁过去了,他是夫,我是妻,妻从夫,天经地义,夫尊重妻,理所当然,论什么公主,论什么尊卑,那都是毫无意义的。额娘说过,身分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倘若我俩没有感情,端着公主的架子又有何用?我只觉得可笑!倘若我俩有感情,又何必让一个空幻的头衔横亘在我们之间?我只觉得愚蠢!”
  “那要论什么?”
  “自然是论伦理纲常。”
  她说得有力又毫不犹豫,可见这是她发自衷心的肺腑之言。
  额尔德紧抿着唇,深邃的瞳眸彷佛要探入她内心般盯住她的侧脸,怔忡地沉默了好一阵子。
  静得太久,梅儿不禁狐疑地横过眼来察看,以为他睡着了。“大哥?”
  悚然一机伶,额尔德急忙移开目光。“什么事?”
  “你不舒服吗?”梅儿关心地问。“怎地呆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些事情。”无法说出口的事。
  “想什么?啊,对了!”梅儿忽地拍了一下大腿。“咱们明儿去一趟花市。”
  “花市?”
  “对啊!园子里的花都枯了,咱们买些花种子来种好不好?”
  “是可以,不过你会种花吗?”额尔德满眼怀疑。
  “不会,可是我们可以问花贩子嘛!”
  额尔德想了一下。“是可以。”
  “那明儿五更前就得起床了哟!”
  “五更?”
  “晓市交五更就开始了呀!”
  晓市?
  这下子又得逛上一、两个时辰了!
  种花这种事说难不难,说简单可也不简单,要尽心照料,要细心呵护,尤其一开始的时候,倘若方法不对,就算种子种下去了,你渴望它开花,年年月月深情款款地盯着它,它却连芽也不给你冒出来。
  “你真的要种在这里?”
  “花贩子说的呀!这种天气七天不发芽就得重种,那边种不起来,也许这边的土壤比较适合嘛!”
  “好吧!花锄给我,我来挖。”
  “那我去莲花池提水!”
  卷高了衣袖,额尔德高高举起花锄,锄了片刻,莲花池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拍水声——彷佛浅滩上的鱼在叫救命,还有咕噜噜的冒泡声——好象大热天里谁在猛灌清水,心头一惊连忙回头,却只见到两只手在池面上挥舞,如果不是看下见她的脑袋,他会以为是谁在欢呼。
  一个倒旋,他即刻飞身掠过池面一把抓住挥舞的手,哗啦啦地拉起湿淋淋的人儿纳入怀中,一边继续飞向厢房,一边急问怀中的人。
  “小妹,你还好吧?”
  不知喝了多少水的梅儿不停呛咳,不但吐出好多水,眼泪鼻涕也跟着冒出来,满头满脸糊糊的一片,根本没办法回答他。
  “小妹?”
  又过了好半晌,呛咳声才稍稍缓和下来,梅儿勉强挤出一丝笑,“那水好……好难喝……”然后揪住他的衣襟深深埋进他怀里。“真的……好难喝喔……”
  细微的啜泣声隐约自他怀中溢出。
  搂紧她微微颤抖的娇躯,他知道她害怕,心里想的是温言安抚她、呵护她,让她镇定下来,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但脑袋里却很明白换下湿衣裳才是她现在优先该做的事。
  “小妹,先换下湿衣服,我去帮你烧热水。”说着,他想要把她放在床上,她却揪住他不放手。
  “那……那石头好滑,我不……不小心滑下去……”她的声音也在颤抖。
  “我知道,不要紧,只要泡一下热水就没事了。”他的声音轻细得彷佛微风飘过。
  “我……我以为可以自己爬上来,可是……可是池底也好……好滑……”
  “你应该叫我的。”
  “水好……好深……”
  “以后提水由我来。”
  “我……我不会游水……”
  “过两天大哥教你。”
  “我……”
  “小妹,放开我,你必须先换衣衫。”
  “不要!”
  静了一下,额尔德轻轻扶起她的下巴。
  “小妹,相信我,已经没事了,嗯?”
  她的睫毛上犹沾着几滴水珠,不知是池水或泪水,湿润的杏眸盈盈如秋水,无助的,凄迷的,怯生生的瞅着他,像被殴打后再遭遗弃的小狗,柔腻的嘴唇嗡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入眼她那惊魂未定的柔弱模样,原想再多抚慰几句的额尔德不禁有些恍惚,心脏奇异地紧缩,眩惑于她这一刻的楚楚可怜神韵是那么美,那么扣人心弦;更心惊于胸口中的激荡,是陌生的,也是令人震撼的,于是,他也说不出半个字了。
  四目相对,无言的情韵在浑然忘我中悄然对流。
  片刻后,不自觉地,他徐缓地俯向她,她眨了眨眼,瞳底的无助消失了,同时抹上困惑与颖悟,她的眼眸更湿润,彷佛掩上一层淡淡的薄雾,隐藏住她心底的千丝万缕。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就在这一剎那,她清甜如兰馨的气息先行呼上他,瞬间,他如遭雷殛般地全身一震。
  “我在做什么?”旋即丢下她猛然跳开,满脸罪恶地落荒而逃。
  留下梅儿怔忡了好半晌,而后,她双手交覆在胸口轻轻叹息。
  原来,这就是额娘所说的心动吗?
  好美的感觉啊!
  但是,她实在不应该为他心动的,她早已许配给喀尔喀贝子,这是不允许反悔的婚事,她不能也不应该为其它男人心动,她最好趁早与他分开,以免自己越陷越深惹来痛苦。
  她的理智如此告诉她。
  然而,她内心深处也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不想和他分开。
  也许她要求这两年的自由,寻求的就是这么一次心动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寻着了,她割舍得下吗?
  不,她割舍不下他,也割舍不下这份心动。
  所以,痛苦亦无妨,折磨也值得,纵使这相处的日子注定下会有任何结果,她还是不想和他分开。
  如果她只能拥有黑夜前的夕阳,就让她好好拥抱这仅有片刻的灿烂吧!
  广州府没有苏杭的纤细优雅,也没有开封的繁华鼎盛,更没有北京城的宏伟壮观,但它却十足是一座美的城市。
  山明水秀,四季如春,终年灿放的百花令人好似置身于花的国度里,入目是随处可见的缤纷璀璨,浅醺的风吹来的永远是浓郁的香,还有高大挺拔的白桦,亭亭如盖的古榕,这是一座充满自然风情的城池。
  不过梅儿的花却是怎么种都种不起来,种得她快挫火儿了。
  “桃花若是再种不起来,我就改种兰花,兰花种不起来就种菊花,菊花种不起来种桂花,桂花种不起来种……”
  “买这么多菜吃得完吗?别浪费了!”
  温煦的阳光下,提着菜、拎着水果、包着鱼虾和肉,梅儿与额尔德两手俱是满满的食物,走在星星点点的树影下。
  她满脑子想的是怀里的花种子,额尔德担心的却是吃上三天都吃不完的食物。
  “哦!大哥不是说前两天在茶馆里吃的鲜虾馄饨和蟹黄鸡翼球很好吃吗?我想试着做做看。”
  “……唔。”
  “大哥觉得上回我做的山楂奶皮卷和蜂巢芋角如何呢?”
  为了挽回一点颜面,她卷起衣袖进厨房里使出浑身解数,证明她在花圃里不行,但在厨房里可是没有几个人比得上的。
  “……甘香浓郁,口味道地。”
  “太好了,我试了两次就成功了呢!”
  自溺水那日开始,额尔德又回到原来那个严肃呆板的公主护卫,没有笑容,没有疼爱,淡漠而矜持,老是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偶尔被她逮到久久凝视的目光,他也总是一脸罪恶感的迅速别开视线。
  她知道,他对她也有同样的感觉,虽然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心动,所以产生罪恶感。
  他必然也明白这是不被允许的,她是堂堂和硕公主,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卫,他没有资格对她心动,更没有资格对她兴起非分之想。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许配给别人了。
  但是他心动了,甚至差点亵渎了她,所以他只好避开她,以免自己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他们都知道,他这么做才是对的。
  “之前没有多少机会展现手艺,现在既然暂时安定下来,我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
  “我可以每日每餐煮不同的菜,整整一个月喔!”
  “……”
  他们都知道,他这么做才是对的。
  但是他做的到,她做不到。
  因为他是个成熟的男人,而她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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