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做得到。”江盈月警告。“只要我一发现苗头不对,随时会插手管这件事,知道吗?”丑话先讲在前头,省得到时争论,大家都麻烦。
“知道了。”江盈阳沮丧地点头,反正不管她答不答应,她姐姐都会插手,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她找不到机会,这就得看她自己的智慧了。
“我先回去上班了,你继续念书。”她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有个犯花痴的妹妹,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得多担待一点。
江盈月照例宣布完圣旨以后趾高气扬地离去,江盈阳垂头丧气地想着她姐姐的话,总觉得情路多崎,她根本还没有开始恋爱呢!
不对,她的爱情早就开始了,只不过是单恋。
单恋啊!
这两个字沉重到像是要把她压垮,好希望能够改变现状,又怕改变现状,因为一旦改变现状,她就不能再见到卢禹孟了,她姐姐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两人交往……啊!该去老师家补习了,她还在发什么呆!
猛然想起今天下午两点钟的数学课,江盈阳匆匆忙忙换上外出服,将所有习作和课本统统扫进大包包里面,背起包包冲下楼。
都是她姐姐害的,没事跑来说一些有的没有的,害她上课迟到,她要是赶下上一点十分那班公车,一定唯她姐姐是问。
当然她没那个胆,也顺利赶上公车,只是当她到达卢禹孟家,发现他并不急着上课,因为他已经睡着。
老师也太不小心了,大门居然没上锁,摆明了欢迎小偷上门。
江盈阳边摇头边脱下鞋子将它们放进鞋柜,卢禹孟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竟然对她制造出来的噪音毫无反应,可见他睡得有多沈。
将包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在另一张沙发上,江盈阳决定学习偶像剧中的女主角,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打量卢禹孟。
他睡觉的样子真好看,好像睡美男,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江盈阳蹲在他的身边着魔似地看他,发现他无论醒着或是睡着都在放电,光是看他的睡脸她就心满意足,根本不会去想什么爱不爱的问题。
静谧的午后,阳光洒落一地。
江盈阳沉浸在无人打扰的甜蜜时光,落入梦境的卢禹孟,却无法像她一样悠闲,还得和痛苦的回忆对抗。
梦中的他又回到八年前那个毁了他和柯蕴柔的早晨。那天他抱着发疼的头醒来,床上不晓得为什么多了一个女人,哭哭啼啼地告诉他两人昨天晚上发生了关系,要他对她负责。
对于昨晚,他完全没有记亿,只记得和同学们一起到pub喝酒,庆祝他们拿到了硕士,Tracy也是座上宾,事实上她是昨晚唯一的同班女生,大家都知道他已经有一个交往两年、即将踏入礼堂的女朋友,为了避免麻烦,从来不和女同学一起吃饭或来往,昨晚是唯一的例外。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恶梦,两个月后Tracy说她怀孕了,要求和他结婚。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也打乱了他人生的布局,他的计划里面并不包含这个意外,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不可能!
梦中的他急得满头大汗。
不可能有这种事,她不可能怀孕,他根本什么事都没做,为什么突然间就要当爸爸?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要辜负柯蕴柔。
不要……
现实中的他无意识地呓语,额头不断渗出细汗。
“老师?”江盈阳留意到他作恶梦,低头关心他的状况,试图叫醒他。
“不要——”卢禹孟突然间睁眼吓了她一跳,江盈阳来不及回避,小脸就这么挂在他面前,仅剩几公分距离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你干什么?”
说来尴尬,她原本只是关心,怎么知道最后会演变成偷窥,且有乘机占便宜的嫌疑。
“我……呵呵。”她干笑。“我想偷偷吻你,结果被你发现了。”不管了,瞎掰,就算被当作玩笑也好。
“你真是胡来——”卢禹孟皱眉起身想要把她推开,怎么知道一个不小心角度没乔好,两个人的嘴唇硬生生碰在一块儿。
啾!
他们这是意外接吻,双方都瞪大眼睛。
尤其是江盈阳,更是惊讶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在她最狂野的梦里,顶多是亲亲脸颊或是被他温柔注视,从没有幻想过这么刺激的场景。
怦怦!
怦怦!
离谱的是,两个人的心跳得一样快,都因为这突来的第一次接触失了神,慌乱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江盈阳其实是受害者,却是第一个跳开道歉,拚命跟卢禹孟说抱歉。
“都是我的错!”她要是不偷看他睡觉就好了。
“我……”实在无颜见江东父老,她索性躲进洗手间锁上门,打死不出来。
卢禹孟的尴尬其实不下于她,问题她老是占据洗手间也不是办法,她总不可能永远关在里面。
“盈阳,出来。”不得已,他只好去敲洗手问的门,她假装没听见,两手抱住发红的脸颊,狂咬下唇。
丢脸丢到太平洋去,她干脆赖在这里面一辈子不要出去算了。
“盈阳!”就算他有心化解误会,洗手间里头的人也听不下解释,忙着自顾自地难为情。
叩叩——
“盈阳!”没反应。
卢禹孟敲了半天的门,江盈阳就是不开门,他只好放弃。
看不出她这么纯情,听她平时讲话都满大胆的,害他以为……
想起她害羞的表情和彷佛被火烫到的反应,卢禹孟不由得用手碰自己的嘴唇,感受残留的温度。
第七章
霍思暖个人画展开幕当天,排场可比明星,几乎国内所有重要媒体都到齐了。
嚓!嚓!
此起彼落的镁光灯,代表她在这个业界所受到的注目和重要,她亦容光焕发接受各家媒体的采访。
“Scarlett,恭喜你开个展……”
还有许多相关从业人员,特别抽空前来参观她的画展,算是相当给霍思暖面子。
卢禹孟很早就到达展览会场,只是一直找不到停车位,只好停在展馆外围的街道,再走一段路到会场。
当他捧着一大束鲜花到达展览馆时,霍思暖正在和柯蕴柔交谈,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话题笑得十分开心。
由于会场的人潮众多,花篮从走道沿路排到展览馆深处,他一会儿得闪人,一会儿还得小心不要踢到花篮,着实左顾右盼找了一阵子才找到两位美女。
“恭喜你举办个人画展。”他一看见霍思暖马上献上鲜花,霍思暖大方收下,开玩笑地回道。
“多年不见,你依然是个大帅哥。”她抱怨。“你最起码也要老一点、丑一点、胖一点,这才公平。”
“你也一点都没变,个性依然那么豪爽。”霍思暖饶富趣味的说法,让他不由得绽开微笑,感觉好像回到从前。
“这可不是一个用来赞美女性的最佳形容词。”霍思暖挑眉。“不过我原谅你,你从以前就不会甜言蜜语。”
“我向来拙于言词。”卢禹孟赶紧跟霍思暖道歉,不料却引来她反唇相稽。
“但是该说分手的时候,你倒是挺果断、表达得挺好的。”她不客气地吐槽,他微笑,没有立场回嘴。
“思暖!”柯蕴柔紧张地喊好友的名字,拜托她别当面让他下不了台。
“谢谢你送的花,但别以为我已经原谅你,我会记一辈子!”霍思暖冷哼,和卢禹孟结仇结定了。
“我看到那边有人在跟我招手,我先失陪了。”霍思暖撂完狠话就跑,留下柯蕴柔独自收拾残局。
“对不起,思暖一向就是这么口无遮拦,典型的艺术家脾气。”她尴尬地帮好友道歉,他摇摇头。
“没关系,如果她变了,我才会觉得这个社会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陌生。”所以真的不必在意,他很欣喜这个多变的世界还有不变的事物。
“我大约看了一下会场,好像没有看见你先生,他还没来?”真正令他在意的是霍思炜,他没想到他竟是她结婚的对象。
“可能是有事情耽搁,我也不是很了解。”柯蕴柔语气不甚自然地答道,引起他的好奇。
“你们不是夫妻吗,怎么会不清楚彼此的schedule?”以前他们两人交往的时候,对方什么时间做什么事、上哪一堂课,两人都一清二楚,可现在她却连自己的老公会不会来都不晓得。
“因为……因为……”她支支吾吾。“因为他工作的时间比较不一定,所以……”
“霍思炜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怎么好像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卢禹孟纳闷,吃饭那天他就觉得不对劲,但他以为霍思炜是故意跟他挑衅,才故意说自己是无业游民,但从她今天的反应来看,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呃,他……”柯蕴柔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重大的秘密挣扎着该不该说出来,卢禹孟用眼神鼓励她,希望她能把话说清楚。
柯蕴柔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口,一只强壮的手臂不期然搭上她的肩,亲热地拥住她。
“让你久等了,老婆,这束花送给你。”原来是霍思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在他们尚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玫瑰花塞进柯蕴柔的手里,吓了两个人一跳。
“谢谢。”柯蕴柔低头闻玫瑰花香,猛然闭嘴不谈。
卢禹孟难掩失望,她刚刚明明就想跟他说什么,如果不是霍思炜及时出现,他早已得知她心中的秘密。
这时霍思炜抬起头面对他过去及现在的情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好像在跟卢禹孟宣战。
卢禹孟平静地迎向霍思伟挑衅的眼神,从中寻找作戏的蛛丝马迹,却找不着。
柯蕴柔脸躲在玫瑰花中,低声跟霍思炜说了些什么,他立刻拥紧她的肩和她咬耳朵,两人亲密的行为举止,看在卢禹孟眼里有如一把剑,每一个举动都刺伤他的心。
“抱歉公司有事耽搁,来晚了。”霍思炜的笑容一如以往充满挑衅意味,两个男人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台面下实则波涛汹涌,暗自较劲。
“你看过我老姐的作品了吗,有什么感觉?”霍思炜串先抛出引信,卢禹孟巧妙躲过。
“艺术的事我不懂。”他微笑。“但是我以前就时常听小柔称赞你姐姐画得很好,是很有天分的画家。”
“依我看我姐根本是在鬼画符,这样也能红,真是没天理。”霍思炜对卢禹孟的回答显然很不爽,这也难怪,因为他触及了他不可能拥有的部分,那即是他和柯蕴柔曾经共同经历的过去。
“对了,honey。”霍思炜话说得好好的,突然搂住柯蕴柔的肩膀,又吓了她一跳。
“什、什么事?”她的表情明显不自在。
“卢先生那天请我们吃饭,我们是不是该回请他到家里吃饭?时间嘛……就订在下个星期二晚上好了,你说好吗?”霍思炜接下来的举动更劲爆,竟然当着卢禹孟的面做出这个荒唐的提议,柯蕴柔又是一阵支吾。
“我想……”
“你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吗,卢先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霍思炜直接挑战卢禹孟。“下个星期二晚上七点到我们家里吃饭,庆祝大家重逢,你愿不愿意赏脸?”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挑战,霍思炜正挑战着卢禹孟的胆量,问他敢不敢正面迎战?
“谢谢你的邀请,下个星期二晚上七点,我一定准时登门拜访。”卢禹孟接受挑战,除了男性自尊必须严格捍卫以外,最主要的是一直盘据在他心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