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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囊很小,不过就是巴掌大而已,粗看起来,跟寻常香袋也无太大的差别,内里也就只有一张小纸条而已,其上的字也不多,满打满算,不过就寥寥百字不到,可就是这么寥寥数行的文字却令萧无畏十二万分的头疼,就这么张小字条,数日来萧无畏都已看了几百遍,背都能背将下来了,可每每还是忍不住要再多看上几眼,看完之后的心情么,就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欲哭无泪!
很显然,能令向来无法无天的萧无畏头疼如此的锦囊自不可能出自他那帮红颜知己之手,只能是来自萧老爷子,至于其内所隐藏的机密么,说起来也简单,拢共就一个信息,那便是没有后续主力了,要解临淄之围只能靠萧无畏自己去设法,至于其中的缘由么,萧老爷子的信中只字未提,不过却下了道死命令,那便是必须在五月前打响战斗,就这么一条,便已足够萧无畏伤脑筋的了,可事情还没完,命令里还明确规定了不管萧无畏能不能解了临淄之围,其所部兵马都必须全力与敌周旋到六月初,还不能处于下风,这等严令之下,生生令萧无畏哭都哭不出来了,假如可能的话,萧无畏很想,十二万分地想冲着自家老爹的屁股狠狠地来上一脚,恶狠狠地骂上一声:这他妈的都是啥狗屁命令来着。
三万对二十五万,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要想不被人一口吃了,都已是千难万难,还要跟人打得如火如荼、难分难解,哪有这种可能?没错,临淄城里是还有九万余官军,可一来万大春压根儿就不是他萧无畏能指挥得动的,二来么,就萧无畏所知,万大春这老家伙就是属乌龟的,别的本事没有,防守的能耐一流,要他离开城池跟三藩打野战,那是门都没有的事儿,如此一来,所有的问题全都得萧无畏自个儿抗着去,这等难题可是令萧无畏愁得额头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难,实在是太难了,若自己手下那三万人马全部是骑兵的话,萧无畏还有信心跟三藩打打游击战,耍耍阴谋之下,指不定还真能完成得了任务,可如今麾下满打满算不过一千骑兵,而且大多还是神骑营淘汰下来的货色——当初出征军令中是规划了从神骑营调拨两千精壮骑兵充实先锋大军,然则军令归军令,大皇子萧如峰压根儿就不买账,借口军伍训练未熟,不宜出战,就只调拨给了萧无畏一千本该淘汰下来的不合格骑兵,所乘的马匹也差得可以,仅仅比驽马强上一些罢了,就这么点骑兵,给三藩塞牙缝都嫌少,又谈何对决于沙场,当初为了此事,萧无畏可是将官司都打到了御前,结果还是不了了之。就这么点人马在手,就算萧无畏是个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不是?
不打成不?显然是不成的,不说万大春那儿三天两头地派人前来求援,也不说军令如山不可违,就算萧无畏有心拖延着不向前也不可得了,只因齐州刺史那儿显然也接到了圣旨,每天都来军营催着萧无畏赶紧上前线,话里话外的潜台词便是萧无畏再不进兵,齐州的粮秣辎重可就不好再往萧无畏军中划拨了,这可是个要命的大麻烦来着,要知道当初军令如山,急着出征的萧无畏所部除了携带少量的粮秣之外,基本上都是靠所过各州官府供应的,到了齐州之后,自有粮秣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真要是齐州不给粮,三万兵马难道全都喝西北风去不成?
打是肯定要打的,哪怕萧无畏再不情愿,这一仗都非打不可,不单是军令的问题,萧无畏很清楚自己所部其实就是个幌子,目的便是起个掩人耳目的作用,以便于自家老爹奇袭镇海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只有萧无畏这头的动静闹得越大,才能更好地为萧老爷子起到掩饰的作用,否则的话,北守南攻的计划便有着提前暴露的危险,问题是该如何打,而这正是困难萧无畏的最根本之所在。
临淄地属青州,虽说邻水靠山,可境内大多属于平原地区,山区仅在南部有那么不多的一点,还大多都是低矮的丘陵,适合打埋伏的地方少得可怜,似这等地方最适合的便是骑兵的大会战,偏生萧无畏手中缺的就是骑兵,若是全军贸然开进,一旦遭到敌重兵集团围堵,那后果只能有一个——全军覆没!
正面出击显然是个愚蠢至极的战法,可要想诱敌深入,却又缺乏足够的把握,毕竟三藩迟迟不强攻临淄,且故意放万大春的使节不断求援,其目的只怕不光是为了攻下临淄城那么简单,依萧无畏的估计,十有八九是为了诱歼朝廷来援之兵马,而后再趁胜取城,很显然,萧无畏所部一旦露面,等来的绝不会是少量之敌,而是绝大部分的敌军都会如同恶虎扑食一般围了过来,将萧无畏所部撕成碎片,这等形势下,要想自保都已是极难,更遑论还要破敌了的。
办法当然不是没有,只不过能不能用得上萧无畏却是没有太多的把握——三藩之间互相猜疑,虽名为一军,其实心思各异,这便给了萧无畏可乘之机,然则己方的兵力实在是太弱小了些,纵使能利用对方的这一个弱点,萧无畏也不敢保证己方能侥幸成事,毕竟三藩中随便哪一家的实力都比萧无畏所部强上了几倍,妄自盲动的话,不单不能做到各个击破,反倒容易磕掉自个儿的门牙,然则不管怎么说,这都已是萧无畏唯一能利用的机会了,自是不可能就此放过,而这也正是萧无畏拥兵不前的根由之所在,只因萧无畏在等,等着贺怀亮一方之使节的出现。
消息自是一早就放出去了的,可这都几天了,也没见对方派个人前来,眼瞅着五月的军令期限将至,自是不免令萧无畏有些子焦虑不已——马牌拍卖会上那个自称东方明寐的家伙曾言有办法让萧无畏领军出征,也曾留下了个联络的信号,当初萧无畏是浑然不信的,虽说口头上答应了对方,也留下了东方明寐所给的联络通道,然则内心里其实也就是当个笑话来听罢了,可却没想到笑话如今竟然变成了事实,这令萧无畏心里头颇为好奇的,可想遍了所遇到的一切事情,愣是没发现贺怀亮一方有何力挺自己领军的举动,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萧无畏自己也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对于自家老爹与弘玄帝以及诸藩之间的勾当,萧无畏同样是懵懂得很,当然了,那些事情眼下都不是萧无畏考虑的重点,毕竟如今萧无畏羽翼未丰,太过机密的事情压根儿就没那个资格去参与,就目下而言,如何打好这一仗才是萧无畏所要面对的真正关隘,能过得此关,便是海阔天空,一旦有所闪失,那就是万劫不复之下场,自也由不得萧无畏不忧虑万分的。
等待复等待,难熬至极的等待,眼瞅着日子一天天地临近了最后的发兵期限,萧无畏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是淡定自若,甚至还有闲心跟手下诸将闲聊,可实际上内心的焦躁已是到了个危险的境地,好在多日的苦等总算是没有白费,就在萧无畏已快按耐不住的当口上,贺怀亮的使节终于出现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是蒋干还是黄盖?
来使到得很快,萧无畏这一头刚吩咐有请,那一头宁南已紧赶着将人悄悄地领进了中军大帐,待得来人脱下头上戴着的大斗笠,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之后,萧无畏一愣之下,话不由地便脱口而出道:“是你?”
来者赫然正是前番在马牌拍卖会上出现过的东方明寐,此时见萧无畏脸露惊诧之色,东方明寐莞尔地一笑,躬身为礼道:“不错,正是区区在下,叫王爷久等了,皆在下之过也。”
“东方先生来得正好,来,请坐,且容本王为先生设宴洗尘。”萧无畏很快便回过了神来,哈哈一笑,站起了身来,还了个礼,笑着回了一句之后,对着宁南一挥手道:“吩咐下去,准备酒宴,本王要与东方先生好生叙叙。”
“是,末将遵命。”萧无畏此言一出,宁南自是不敢怠慢,恭敬地应答了一声,领着帐内侍候着的一众侍卫便退出了帐外,须臾之后,一道道酒食如流水般送了上来,当然了,此乃军中,却也无甚膏沃之物,大多是肉食居多,再有便是些时令青菜罢了,倒也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两张几子,主宾各自落了座之后,一众侍卫们全都知趣地退了出去,中军大帐里就剩下主宾二人相对而坐。
“东方先生,当日离别之际,小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谨以薄酒一樽聊表歉意,先生随意,小王先干为敬了。”萧无畏虽满腹的疑惑,可却并没有急着发问,待得一众侍卫退下之后,只是笑眯眯地端起了酒樽,满脸子歉意地对着东方明寐晃了晃,一气饮尽,末了笑呵呵地一亮樽地,朝东方明寐示意了一下。
“王爷客气了,在下实当不起。”东方明寐微微欠了下身子道:“某曾言殿下必将统军出征,今如何哉?”
“呵呵,先生高明,却不知先生此来有何教我者?”萧无畏一听东方明寐提到了前事,自是顺势便将话头往正题上引了去。
“不敢言教,某此来只有一事,那便是送一场天大的功劳于王爷,倘若诸事顺遂的话,王爷一回京师,也就该能封上亲王了。”东方明寐得意地一笑,伸手捋了捋长须,表功一般地说道。
“哦?那倒是要多谢先生成全了,却不知这偌大的功劳从何而来,小王不明,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则个。”萧无畏一听此言,立马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躬身行了个拱手礼,很是谦逊地问道。
“我家主公早有前令,王爷即便不问,某亦当慨然相助,王爷请看,此为何物?”东方明寐笑呵呵地伸手入怀,取出了一小节用蜡封死的小竹筒,捧在了手中,对萧无畏示意了一下之后,轻轻一掷,那竹筒已平缓地向着萧无畏飞了过去。
“这是……”萧无畏手一抄,将竹筒接到了手中,轻轻一捏,已将封口上的蜡捏破,倒将过来,抖了几下,内里滑出了卷白娟子,摊开一看,却是份军营布置图,只是看不出这究竟是何处之军营,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试探地问道。
“呵呵,好叫王爷得知,这便是刘承义军营之布防图,王爷但凭此图,只消细细谋划一二,便可趁夜袭之,是时,我家主公定会配合行事,不令鲁东所部前往救援,一场大胜唾手可得矣,虽不能尽歼其军,伤其士气却是理所当然之事,待得项王爷大军一至,我家主公立刻引兵而退,并尽毁渡船,定不叫刘贼过得黄河,全歼此獠当非难事!”东方明寐笑呵呵地出言解说道。
“哦?原来如此,有劳先生指点迷津了,小王感激不尽。”萧无畏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旋即哈哈大笑着道起了谢来。
“王爷不必客气,此乃某应为之事,举手之劳耳,无足挂齿。”东方明寐鼓掌大笑着说了一句之后,话锋突地一转道:“王爷,却不知项王爷之大军何时能到,若能得个准信,我家主公也好配合行事。”
嗯哼,看样子老爷子与贺怀亮之间一准是有过协定的,但却一准不曾将全盘计划告知对方,真实的目标怕是连贺怀亮都被蒙在鼓中了的,东方老儿此来之目的应该是想要探听虚实才对,有意思,看样子得好生跟面前这位多蘑菇上一番了!
全军上下只有萧无畏知晓己方的主力压根儿就不可能抵达了,后头打着项王旗号、正慢吞吞地在太行山区行军中的所谓主力部队全都是空架子罢了,至于真正的主力是如何悄然转移到江南去的